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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坏了规矩

    顾长怀和白晓生,自然不愿意去抄富贵楼。

    应该说,当前微妙的局势下,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突然兴起,想着去抄一个不相於的富贵楼。

    尤其是白晓生,心中抵触更深。

    他很不想招惹富贵楼,倒不是有多怕,而是不想沾染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白家的人,可比墨画,更懂富贵楼的棘手之处。

    商阁可不是随便能开的。但凡能开到这麽大,背景,势力,人脉,财力和手段都缺一不可。

    白晓生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下:「你————真要抄富贵楼?」

    墨画点头:「抄!」

    「什麽时候?」白晓生问道。

    墨画想了一下,道:「速战速决,就今晚。」

    「今晚————」白晓生叹了口气,抄家不隔夜是吧————

    「若有反抗呢?」

    「先废掉,若反抗太剧烈————」墨画目光微凝,「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白晓生心中微凛,又生出疑惑。

    这个富贵楼,到底是怎麽得罪墨画这个小太岁了————

    白晓生委婉道:「这件事我可以做,但是————我毕竟是白家的人,传出去不太好————

    」

    墨画道:「通仙教的护法,抄了青畴州界的富贵楼,跟白家有什麽关系?」

    白晓生一怔,仔细想了想,竟不由点了点头:「也对————」

    事已至此,墨画也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长怀和白晓生也就明白,此事应该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墨画的性格,正常是温和的。

    可一旦真的得罪他,让他有了脾气,那神仙来了也挡不住。

    他既然执意想抄富贵楼,那就只能去抄。

    顾长怀和白晓生也只能顺着墨画的脾气来。

    毕竟他们两人,现在可是通仙教墨大先师的「护法」。

    於是,当夜。

    夜黑风高,暗淡无光。

    顾长怀和白晓生这两位墨先师的最强「爪牙」,又夥同常大将,带着一队常山军,便去抄富贵楼的家了。

    常大将也不懂,好端端的,为何要动富贵楼。

    可墨先师料事如神,做事一定有自己的道理,他不说,最好也别问。

    常大将便带人,将青畴城内的富贵楼,给重重包围住了。

    而後白晓生一剑劈开阵法,破开大门,杀了进去。

    顾长怀紧随其後,催动法术,进行策应。

    富贵楼内还要不少修士,纷纷惊醒,察觉到敌袭,当即大怒。

    放眼整个大灵田界,这麽多年,无论发生饥灾还是战乱,也无论是什麽势力什麽人,谁敢把主意,打到富贵楼的头上?

    抢谁,也不敢抢富贵楼。

    此前青畴战乱,乱成那样,富贵楼只要大门紧闭,也没人敢随意敲门。

    却不料,如今战乱平定了,却有人敢杀进门来,当真是岂有此理。

    富贵楼的修士,纷纷取出灵器和法宝,与来犯的「恶徒」杀了起来。

    可刚一交手,这些人便神情惊愕。

    敌人太强了,无论是修为,还是剑法,都匪夷所思地强。

    「金丹後期!」

    「是金丹後期的大修士!」

    富贵楼内,瞬时一片大乱。

    白晓生手中剑光不停。

    再加上顾长怀的风刃,本就是大规模的高等法术,风刃汇聚可催动上乘道法抗衡强敌,普通风刃用来「虐菜」,范围极广,威力更猛。

    剑光和青鸾光芒闪动,瞬间便倒下一大片。

    而富贵楼修士很快便发现,强敌来临,他们的掌柜,还有一些强大的金丹长老和管事,此时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一时间,更是人心惶惶,逃的逃,伤的伤,投降的投降。

    即便有一些金丹主管,但也根本不是白晓生和顾长怀的对手。

    没过多久,战斗便平息了。

    白晓生等通仙教势力,「占据」了富贵楼。

    顾长怀将富贵楼,里里外外,翻了个遍,确认没有其他敌人了,这才传书给墨画,让他过来。

    墨大先师,便在一群常山军的护卫下,缓缓走进了富贵楼内。

    触目所及,整个富贵楼内,富丽堂皇,楼阁规整,但却一片狼藉。

    墨画看着有些眼熟,眼前的地盘,跟他在后土城所见的富贵楼,格局很是相似。

    当然,在规格和奢华度上,就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了。

    三品青畴城内,毕竟只是一座分店。

    五品后土城内的,那才是大店,甚至可能就是富贵楼本店。

    墨画看着富贵楼内的景象,神情平静,若有所思。

    这一战,若是遇到强敌,墨画不会意外。

    因为他预料中的对手,是那位「大财神」,麾下强者必不会少。

    而这一战,若是没遇到强敌,墨画也不意外。

    因为他的对手,可是那位「大财神」,从现在的线索来看,那位大财神,精通左道,伪装神明,必然也精通因果。

    这两种情况,都在掌控之中。

    若是遇到强敌,就抓起来,严刑拷打,问些消息。

    以白晓生,顾叔叔还有常大将三人的实力,羽化之下的金丹,基本都可一战。

    哪怕不赢,也不会输。

    至於羽化境的真人,按照墨画的估计,此时此刻,绝不可能出现在三品青畴州界除非他们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今夜一战,也的确没碰到羽化真人,甚至连强一点的金丹都没碰到。

    若是遇不到强敌,那一切更不必说,局势一边倒,战斗结束得会很快。

    而眼下整个过程,也的确十分顺利。

    墨画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但也颇为遗憾。

    这位大财神,应该是提前预知到了什麽,所以直接走了。

    但他竟然不敢跟自己,在现实世界中,再正面交锋一次,而是如此乾净利落地把核心人员都撤走了,也是让墨画有些意外。

    「应该不是怕了我吧————」

    墨画心里默默寻思。

    此前一战,自己只是一尊傀儡,似乎也没做出什麽,让他感到「震惊」的事,应该不至於,引得他如此小心谨慎吧————

    还是说,这富贵楼里,藏着一些更重要的东西。

    大财神不敢赌,所以宁愿三十六计走为上?

    「那这富贵楼里,究竟藏着什麽?」

    墨画目光微闪。

    在后土城,他只是墨公子。

    后土城的富贵楼,他没那个硬实力,不可能随便逛。

    可在青畴城,他可是墨先师,势力之强,能把富贵楼都给抄了。

    自然想怎麽逛,就怎麽逛,没人再拦他了。

    墨画便在众人的护卫下,把青畴城的富贵楼,从下到上,从里到外,都给逛了一遍。

    最後墨画的脚步,停在了富贵楼的最顶层。

    其他楼层,大多都是一般的商阁店铺,售卖一些阵法,丹药,灵器,功法,图谱和卷轴等等。

    这些东西,在灾年虽然珍贵,但在墨画眼里,也都只是通用的物资罢了。

    唯一让墨画欣慰的,是富贵楼的藏阵阁里,还藏有不少三品阵图,因为事发突然,撤离仓促,没来得及被带走。

    虽然数量不多,但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唯独这个顶楼,却处处显着古怪。

    明明是最高层,一般来说,位置高,也就意味着地位高,很重要。

    可这顶楼之中,却空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

    桌子,椅子,屏风————一切的东西,都被拆掉了,要麽直接被毁,要麽就是被带走

    了。

    此外地面和墙壁上,还留有刀剑劈凿的痕迹。

    似乎是拆走了之後,仍不放心,又粗暴地毁掉了现场,只留下了一个破烂的空房间。

    墨画看着现场,皱着眉头,微微有些愣神。

    顾长怀和白晓生,看了一眼破烂斑驳的空房间,又不约而同看向墨画。

    白晓生问道:「这莫非是————在防你?」

    墨画的威慑力,竟有这麽强了?

    富贵楼高层连夜搬家逃命不算,竟然还「自残」了一遍,毁掉一切痕迹?

    墨画脸上也有些不开心。

    自古防小人不防君子,防自己防到这个份上,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顾长怀环顾四周,缓缓道:「整个富贵楼,就属这个房间最奢华,位置也最高,估计是给大人物议事的地方,但所有痕迹都被毁了————至少以道廷司的侦查手段,找不出什麽蛛丝马迹。」

    顾长怀转头看向墨画,「你能看出什麽来麽?」

    墨画道:「我试试。」

    顾长怀点了点头。

    白晓生却皱眉,都这模样了,还能看出什麽来?

    墨画道:「先让所有人,到外面驻守。」

    顾长怀点头,便依言吩咐下去了。

    常大将和常山军的将士,便暂时守在外面,没有墨画的命令,不允许进去。

    之後墨画又迟疑了片刻,不过想到顾叔叔和白晓生,也都不算外人。

    他们二人,可是通仙教的「护法」,那有些秘密和手段,迟早得让他们知道。

    墨画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在屏退他人後,当着顾长怀二人的面,取出一些火盆,妖骨,磷粉之类的古怪东西,而後开始进行卜算的仪式。

    顾长怀目光微凝。

    白晓生则有些错愕,不知墨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干嘛用的。

    而後他就眼睁睁看着,墨画点了火盆,投入了妖骨,以火炼骨,然後掐着手指,鼓捣着什麽。

    火盆之中,青光摇曳间,发生了种种,他虽看不到,但感觉上很玄妙的变化————

    白晓生看着看着,初时还不明白,没过多久,心头骤然一颤,眼睛瞪大,死死盯着墨画。

    他心中猛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子有模有样的,不会是————真的在施展「因果回溯」的法门吧————」

    「不对吧————」

    白晓生看着墨画施展因果术的手段,心底微微发寒。

    很早之前,墨画说他懂一点因果,可以理解,毕竟天资和悟性摆在那里,身份和师承摆在那里。

    小姑奶奶的师弟,太虚门的妖孽,阵道双魁首,神识强大,触类旁通,学了点因果,也无可厚非。

    之後墨画说他「精通」因果,也勉强可以接受。

    毕竟金丹境,懂因果的根本也没几个。

    你只要会点基础的因果门道,矮个子里拔高个,自然就显得很「精通」。

    可白晓生没想到,墨画他竟然没说谎,他是真的「精通」因果————

    而且,他这种「精通」,似乎还有点不太对————

    白晓生皱眉,瞪着眼睛,把墨画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突然就明白,哪里不对了————

    他的天机宝物呢?

    墨画推算因果时,虽然动用了一些,推算因果的素材,可除此之外,他根本没动用,任何一件「天机至宝」来辅助推衍!

    不对!

    白晓生心中骇然。

    不用天机至宝,只用一些基础的素材,加上自己的神识,就开始推算天机,回溯因果了?

    这不就相当於,练剑的手里没拿剑。练枪的手里没有枪。

    别人算天机,算因果,至少都用个「算筹」。

    他自己掰着手指头,就开始算了。

    关键,他还真能算出来?

    白晓生细细一想,越想越觉得吓人。

    他真的很想跟墨画说,因果不是你这样学的————

    但凡学因果,入门之後,得先定算法传承,然後求师父或老祖,赐一件天机宝物。

    即便不是天机至宝,或尘封的古宝,也得是上等的,能辅助算力运转的因果灵宝。

    这才是「推算」的基础,也是学因果的媒介。

    不是像你这样,丢个火盆,烧个骨头,随手掐一下,就开始在那推算了。

    算的还是高等因果律中的因果回溯————

    你这样坏了规矩了!

    白晓生又回忆了一下,与墨画接触时的点点滴滴,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

    在后土城,无论自己怎麽躲,墨画都能找到自己。

    在青畴州界,墨画用兵如神,百战百胜。

    很多凶险,墨画自己也能料事如神,未卜先知。

    这些白晓生知道,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墨画毕竟是「太虚门太子爷」,来历神秘。

    白晓生起初以为,是太虚门的老祖,给了墨画什麽可以断定吉凶的传承护身。

    又或者暗中有高人指点墨画;又或者有神明附身;

    再或者墨画有大机缘,得了某种上古的奇珍异宝,能预知未来,逢凶化吉。

    甚至,戒指里有个老爷爷,天天给墨画泄露天机,替他算命,替他预判吉凶————

    这些白晓生也都认了。

    他也觉得没问题。

    有些鸿运加身的人,本来就是这样,有各种神秘的手段和福缘。

    至於墨画自己,他才金丹,一个金丹而已,能懂个屁的因果。

    结果现在,墨画当着他的面动手施法,白晓生一看这才发现:

    没有!

    什麽都没有,没天机至宝,没老祖泄因果,没高人指点,没神明附身——————

    甚至连个因果宝物都没有。

    他就是自己在那里,掐自己的手指在算。

    就是凭自己的神识硬算。

    白晓生深深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自己逃不掉的因果锁定,自己看到的那些神机妙算,那些用兵如神的事件——————

    不会真的就像眼前这样————是墨画这小子,不借任何天机至宝,不用任何因果宝具,单凭自己的神识算力和因果造诣,掐手在那里,硬算出来的吧?

    是他自己靠自己的脑子算出来的吗?!

    是他一个金丹,掐着手指,算出来的啊?

    这真的是,能掐手算出来的东西吗?!

    白晓生浑身微微发抖,骇然之情堵在胸口,呼吸都有点困难,半天没缓过劲来。

    恰在此时,墨画已经掐手推算完了,而後起身拿起笔,在地面上勾勒一些图案,似乎是在还原,某个东西的位置和形状。

    随着墨画笔尖落下,地面之上,渐渐显现出来,一个类似「大盘」的轮廓。

    但也只有轮廓,墨画画了一会,便停下了。

    看着眼前残缺的轮廓,墨画皱着眉头,似乎并不满意,轻叹道:「我因果上的水准,还是不大行,只能回溯到这个地步,就推算不下去了————」

    白晓生面皮抽搐,眼皮狂跳。

    他低头看了眼被高等因果回溯律令,还原出来的大盘雏形,又转头看了一眼两手空空自叹谦虚的墨画,心中有万头泥马奔腾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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