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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六章 在北方的那个武夫

    轻而易举将那狐妖打杀之后,在夜色里赶路的周迟和姚蘅两人,心情都好像不错。

    周迟喝着酒水,脚步轻快。

    姚蘅没有喝酒,而是拿着之前从周迟那边买来的小玩意,摇摇晃晃。

    周迟扭过头,看了眼前的姚蘅一眼,笑道:“这么喜欢这东西?”

    姚蘅点点头,“多好看啊。”

    周迟不说话,只是从路旁选了几根野草,然后两只手翻动,很快便编了一只鸟雀出来。

    不说材质,就只说这样子,甚至要比姚蘅买来的那东西更活灵活现。

    “早知道你们这些有钱人这么好骗,我也做这种生意了,我这手艺还不赖吧?”

    周迟将手中的鸟雀递给姚蘅,后者接过之后,十分好奇,“周白,你这手艺又是在哪里学来的?这般厉害。”

    周迟笑道:“这可不算厉害,你随便去找几个山下百姓,那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又有子女的,他们保管会这一手,甚至有可能比我做得还好。”

    这本就是穷人的玩意,给孩子买不起拨浪鼓和纸鸢这一类的东西,就只好想办法弥补了。

    周迟这一手,就是在自己老爹那学来的,当时老爹一语点破他的小心思。

    “非要学这个,肯定是想着去那丫头面前显摆吧?”

    那时的周迟,小脸微红,算是默认了。

    但实际上后来他虽然苦练之后,编织了好几个小玩意,但最后白溪都没收。

    那会儿的白溪,还是有些倔强的。

    当然了,这会儿更倔强。

    姚蘅把玩着手里的小玩意,一路前行,“周白,看起来你小时候过得很苦了,我听人说,小时候过得苦的人,一辈子都会受影响,不断想起小时候,是这样吗?”

    周迟喝了口酒水,然后微笑道:“是,又如何呢?”

    姚蘅微微皱眉,“痛苦的过往,忘记了不是更好吗?一直记住,不会很糟糕?”

    周迟仰起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笑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非要当成没有发生过,也好像没什么道理,记住就好了,只要不被故事裹胁,也没什么关系的。”

    姚蘅哦了一声,若有所思,没有多说。

    天亮时分,两人到了一处渡口,在这里等一条渡船,其实沿着这条大江而下,走着走着,就要进入西洲境内了。

    当然了,如果两人选择云海渡船,早就已经到西洲境内了。

    渡船尚未到来,渡口这边却多了不少旅人,他们也是要乘坐这条渡船,前往西洲的。

    其中有一对夫妇,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女童,也在渡口这边等船,小女童一身青色裙子,这会儿正眼巴巴地看着眼前姚蘅手中的那个鸟雀。

    姚蘅微笑着蹲下身,将手中的鸟雀递给眼前的小女童,大方道:“送你啦!”

    小女童没有立即伸手去接,而是扭过头看向自己爹娘,那对夫妇正要开口,姚蘅就摇头道:“不值钱的,是他编的。”

    周迟微笑点头。

    那对夫妇这才点点头。

    小女童接过鸟雀,认真看向姚蘅道谢,“谢谢姐姐!”

    然后她又扭过头,去看向周迟,“谢谢叔叔。”

    周迟有些无奈。

    年轻夫妇尴尬一笑,姚蘅则是摸着女童的脑袋,很是开心。

    ……

    ……

    海棠府。

    这些日子,薛邑的日子不算太好过,丁海棠亲自教导她练剑,这可不是说着玩的,这位西洲边陲难得一见的大剑仙,甚至还要在前面加个女子二字,就更难得了。

    不过虽说丁海棠的教剑严格,薛邑没有二话,她骨子里也是个性格坚韧的女子,吃苦两个字,她也不是受不了。

    既然小师弟的这个弟子也能吃苦,丁海棠就更喜欢了,这些日子教剑用心,甚至在甘月看来,甚至都有些过于严厉,只是在这件事上,别说是甘月,就算是海棠府主,也不敢多说些什么的。

    这天黄昏时刻,练剑一整日的薛邑来到屋檐下坐下,揉了揉早就麻木的手腕。

    丁海棠从屋子里走出来,坐到了这个丫头身边,按住她的手腕,帮着她活络筋骨。

    “怎么样,觉得练剑苦不苦?”

    丁海棠微笑着开口,这位容貌美艳的女子,此刻开口,只像是个邻家的大姐姐。

    薛邑点点头,“有些苦。”

    丁海棠笑道:“但还是不会放弃,是因为那句话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其实我还没问过你,练剑是为了什么?要知道,要是没个方向,没有个想要的,全靠咬牙支撑,还是走不了多远的。”

    薛邑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海棠树,说道:“是想要以后可以和师父一样,帮那些被欺负的人。”

    丁海棠笑了起来,“那你比我要了不起,我那会儿开始练剑,就只是因为娘亲要我练剑,说我是个好苗子,再说了,在这西洲,修士不练剑,反倒是说不过去了。至于为什么练剑,我也是后来才真正弄明白的,不过比起来你,真的晚了很久。”

    薛邑说道:“好像早晚都影响不大。”

    丁海棠笑道:“这倒是实话,因为有些人,糊涂过一辈子的,也是有的,到底也用不着把事事都想明白,事事都争先。”

    薛邑想了想,轻声问道:“师父呢?他练剑是为了什么啊。”

    丁海棠摇了摇头,笑道:“我不知道啊,但我可以告诉你,当初你师父破境归真,就是在你师姑我的地盘破境的,当时你师父的师父都还在这边。说起归真,寻常修士想的归真是一条路,我听你师父的师父说,你师父走的是另外一条路呢。所以呢,你师父肯定是有大出息的,当时我就知道了。你看,这会儿你师父都已经可以比肩当世第一厉害的年轻剑修了。”

    一连串的师父,听得薛邑有些头昏脑涨的,她花了好些时间才理清楚,然后点了点头,小声道:“师父很厉害的,不过怎么厉害,我说不清楚,我只觉得在他身边,很舒服。”

    丁海棠收回手,拿了一壶酒倒入喉里,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说道:“小师弟肯定不是老好人,出剑杀人的时候,他还是果决。”

    虽说在西洲,但赤洲那边的消息,她时不时都是看的,知晓自己小师弟,曾在赤洲的大部分事情。

    风花国京师那一战,丁海棠事后推演,那一夜的小师弟,大概是杀心极重的。

    她不知道那老摊主的事情,但知道,当时白溪就在他身边。

    那会儿的小师弟,也会很担心自己喜欢的女子,就这么死在异乡,死在自己的面前吧?

    越是害怕,杀心便越是重,这一点,毫无疑问的。

    丁海棠笑道:“你师父这一趟西洲之行,肯定是要闯出大名声来的,不过年轻人之间切磋我不管,要是有老家伙不把自己当剑修看,要恶心人,我也是要生气的。”

    薛邑听得一头雾水,不是很清楚自己这位师姑的意思,于是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师姑,听说师父喜欢的女子,是个武夫,武夫修行,要更苦。”

    丁海棠点头道:“是个武夫,这些日子都有消息传来,你那位未来师娘,已经打了不少架,隐约都要跻身赤洲年轻十人之一了,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了。怪不得你师父修行这么认真,这要是不认真,某一天被自己喜欢的女子压着,翻不过身来,那还真是有些丢脸。”

    薛邑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师姑,师娘她,不会这样吧?”

    丁海棠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笑道:“傻丫头,你懂什么啊。”

    薛邑哦了一声,然后问了一句让丁海棠沉默的言语,“师姑,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丁海棠听着这话,沉默许久,然后这位女子大剑仙才微笑道:“当然有,是个比你师父好看,不,是个比所有人都还好看的家伙。”

    薛邑正要接话,丁海棠就摇了摇头,“可惜,这家伙不喜欢我,他谁都不喜欢,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都是小事罢了。”

    说完这句话,丁海棠拿起酒壶,将酒壶里的酒水一饮而尽。

    ——

    不同于人族六洲的消息流传,妖洲那边,除去临近的灵洲消息会快些传入妖洲,其余几洲的消息,其实想要传入妖洲,都会慢不少。

    不过妖洲修士,还是有不少对于人族六洲发生的事情感兴趣的。

    因此妖洲这边,便有一种人应运而生,名为洲客。

    这等修士,在人族六洲收集消息,分类之后,做成一种名为柳山册的册子,送到妖洲贩卖。

    至于妖洲这边的消息,其实也收集,不过人族那边,购买的修士,数量不多。

    在一处妖族修士修建的不大石城里,有个身材修长的男子踏入其中的一间不大的消息铺子。

    里面柜台后是个年轻人,额头生着一对牛角,看起来就知道境界不高。

    那年轻人本来百无聊赖,但这会儿忽然抬眼,看到那个走入铺子的男子,下一刻,整个人就难受起来。

    他娘的,怎么有这么好看的家伙?!

    妖族修士化形也不是随心所欲的,化形其实也是根据原本的样子这么来的,想要真有一张俊脸,那还是要看爹娘生你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要一册最新的柳山册。”

    男子来到柜台前,眯了眯眼,随口道:“再来壶酒吧?”

    年轻伙计不情不愿地蹲下身翻找了一番,发现那柳山册也只剩下一本了,恰好是铺子里要留下的,他站起身,微笑道:“不好意思,正好卖完了,道友酒水还要吗?十枚梨花钱一壶。”

    酒水寻常卖五枚梨花钱,但今天看你生的好看,卖十枚梨花钱,不过分吧?

    谁让你生的这么好看呢!

    貌美男子笑而不语,只是看了一眼一旁的墙上,那是写着价格的。

    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的修长男子刚要转身离去,在柜台身后,就有帘子掀开,一个生的貌美,胸前风光更是壮阔的不行的女子走了出来,“道友留步,这柳山册,还有一册,来来来,道友要送你就是了,对了,你赶紧去给道友拿壶酒,几枚梨花钱的事情,用得着这么抠吗?”

    年轻伙计脑袋上挨了那女子一巴掌,有些委屈,“掌柜的,之前不是你说的,咱们打开门做生意,那就不能胡来,一枚梨花钱再少,也要按着规矩来吗?”

    女子翻了个白眼,“咋了,铺子是我的还是你的,我愿意咋样就咋样,你再多说一句,给你脑袋拧下来。”

    年轻伙计一脸无奈,虽说知道是掌柜的看上了那家伙的样貌,但又能如何,说出来也没用啊。

    他去拿酒,这女子就将柜台里的最后一册柳山册递给了修长男子,微笑道:“道友,相逢就是有缘?不然留下来喝些酒,我请客,要是喝多了,我这里也有住处,不收梨花钱的,晚上说不准还有美人为道友暖被窝呢,道友不吃亏。”

    修长男子接过册子,诧异道:“掌柜的这是什么意思?莫非对我有所企图,可我实打实还没通晓过这些男女之事啊。要是在掌柜的这里失身了,那可就真是亏大发了!”

    女子啧啧道:“道友这话,说出来自己信不信?”

    修长男子一本正经,叹气道:“总是这样,真话旁人不相信,你们啊,到底都是只想听自己想听的,没意思,走了。”

    修长男子说是要走,但却没有动作,女子则是趁势身体前倾,这样一下子,那男子只需要低头一看,就是大好风光尽收眼底了。

    “信,我是信的,道友要真是如自己所说的那样,那当然就更好了。”

    女子微笑道:“世间事在于尝试,我还真想尝尝道友的滋味呢。”

    这会儿那个年轻伙计正好走过来,手里拿着那壶酒,修长男子接过来,扬了扬手里的酒壶,笑道:“多谢掌柜的。”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消息铺子。

    女子依旧趴在柜台上,姿势有些魅惑,她轻轻叹气,托起腮帮子,“多好看的男子啊,不知道要便宜哪个小浪蹄子了。”

    ……

    ……

    走出铺子,貌美的修长男子一边喝酒,一边翻看那本柳山册。

    周遭不知道多少妖族修士都在偷偷看看他。

    柳山册分类齐全,从宗门,到大修士,甚至有境界的分别,当然,六洲都分开的。

    不过东洲的消息,柳山册一直都是空白,妖洲这边,这三百年来,还真没什么人愿意关注东洲的消息,编撰柳山册的修士,也不愿意费心费力,不过若有个别修士真想知道东洲那边的消息,可以提前打招呼,只要加钱,倒也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修长男子翻看那本柳山册,重点关注的,自然是赤洲那边的动静,天火山,看了看那边,也没什么大事,出了个不错的年轻天才,但一般。

    然后他看到了某个年轻剑修再闹了一次赤洲的事情。

    修长男子微微一笑,收起册子。

    他此刻已经出城了,空酒壶被他一丢,然后看向远处,“朋友,一直跟着,是要切磋,还是要骂娘啊?”

    一块大石后,走出一个高大男子,微微一笑,“看你长得太好看,我有些不高兴,所以想打死你。”

    修长男子哦了一声,“也可以,来试试,既然你是这个想法,那我的拳头可能有点重的。”

    那高大男子讥笑一声,大踏步朝着眼前的修长男子冲来。

    片刻之后,有轰然一声,那高大男子“倒头就睡”。

    修长男子往前走去,看也不看身后的那具尸体,只是笑道:“多长时间没睡觉了啊,这么困?”

    其实真有武道大宗师级别的人物此刻若是在,就能看得出来,此刻这个修长男子浑身上下,体魄脉络,都有璀璨的光辉流淌其中,一条条奔涌的江河,经久不息。

    武道境界里,有好似武神的评价,便是形容那等将体魄打磨到极致的武夫。

    眼前这位,在如今的境界里,恐怕体魄已经是世间第一了。

    甚至在他身后的第二人,与他这个第一之间,还有一道天堑。

    相隔甚远。

    走出一段距离的修长男子感受着许多不善目光,只是一脸无所谓的微笑道:“跟各位说好,我脾气不好,所以跟我动手,就做好被我打死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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