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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孝子不做事!

    和珅那帮党羽跑了!

    王公大臣脸上的表情比刚刚看福长安在那装疯卖傻还要丰富,眼泪鼻涕都不知道擦,一个个就眼睛瞪得贼圆盯着大孝子嘉庆看。

    这下子皇帝真坐蜡了。

    十七名从二品以上官员连进宫给太上皇哭灵的胆子都没有就这麽跑了,虽然比福长安信炮三响公然质疑皇帝弑父的性质要弱些,却也是大清开国以来严重的「政治」事件了。

    因不确定亲爸爸额头那块不易察觉的肿胀是否是造成死亡主要原因的福长安心头也是「咯噔」一跳,工部尚书舒常、内阁大学士吴省兰等人可都是和二的心腹,是和党的骨干成员,结果却在事情尚未明了之前便选择出逃,说明什麽?

    说明和党早就有了应急预案,绝不是临时起意,否则不会一下就跑了十七个!

    从人性角度出发,有出逃预案,就肯定还有别的计划。

    所以,出逃大概率是b计划。

    那麽,b计划上面的a计划是什麽?

    a、b计划之外,又有没有c计划?

    攀登新高峰,还是霸王行动?

    一想到和党竟然早就暗中有了预谋规划,福长安脑中闪过的不是和珅那张白润的脸,而是那张自己看着就来气的无赖脸。帽子王们彼此用眼神传递信息,消化之余均在思考於这个大清历史上的重大转折时刻,他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麽。

    总不能真在这里做个旁观看戏的吃瓜群众吧。

    大臣们则是一个个心惊肉跳,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突然,也太过密集,导致他们的cp烧得滚烫,一时难以有效处理各种信号,不少人已经火花带电「宕机」了。

    临时搭建高铺上的太上皇,则依旧我死之後管它洪水滔天的样子。

    平静得很。

    还有一个多月就将迎来九十大寿的太上皇身形看着是那麽瘦小,也是那麽「无助」。

    「皇上,奴才方才在午门外候着,见舒常、吴省兰二人原本是要进宫的,但在宫门前却被兵部侍郎明安图叫住,之後明安图也不知对这二人说了什麽,二人听後调头就走...

    奴才觉着蹊跷便多了个心眼尾随其後,结果发现不止舒常二人,还有侍郎李潢、副都御史达庆等一共十七人都往朝阳门方向去了...」

    根据那彦成的跟踪记录,步军统领衙门的人明显与和党这帮人有勾结,不仅未予任何阻拦,还给这帮人提供了马匹、车辆,甚至还有路上吃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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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就好像早备好了似的。

    由朝阳门出逃,不出意外是奔通州的。

    那麽,由此进一步推论,和党成员必然是要南逃!不给太上皇哭灵,家中老婆孩子也不要,就这麽匆匆忙忙往南方逃,说明这帮和党不仅已经知道和珅被抓,更是把南方当成了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南方有什麽?

    嘉庆神情阴沉得可怕。

    哭灵的这帮王公大臣并不知道南方有道足以震动朝野的「通电」正压在皇帝心头上。

    显然,吴省兰他们是投奔和珅女婿去了。

    这帮人想干什麽!

    难道真要拥那冒牌货於南方另立宗央不成!

    虽然亲手送老东西归了天,但嘉庆并没有完全丧失理智,从决定动手那刻起,他本意老东西一死只诛和珅一人,对和党其余人等一概安抚,後面再慢慢收拾。

    小不忍则乱大谋。

    至少要等赵有禄那冒牌货被秘密抓捕起来。

    为此连四福儿这个蠢货都忍了,还当着满殿王公大臣的面说要委以治丧重任、军机差事。

    给足台阶,给足脸面,甚至有些忍气吞声。目的无非是成功渡过危机,确立自己这个皇帝说一不二的权威。

    不曾想,内务府的奴才砸他的台,南方的督抚打他的脸,福长安这个蠢货跟着煽风点火,现在更是连和党那帮人也当众拆他的台!

    系列「噩耗」打击下,本就有负罪感的嘉庆也是承受不住,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

    「皇上!」

    站在身後的李玉赶紧上前一步要扶,结果却被嘉庆一把甩开,指着那彦成道:「传朕旨意,叫侍卫处马上查抄舒常、吴省兰等人府邸,抓捕其家眷,一个都不许走脱!」

    这话一出,殿中又是一阵骚动。

    见皇上当着王公大臣面直接要抓和党的家人,刘墉赶紧拄着拐棍颤巍巍上前劝道:「皇上,太上皇国丧期间不宜大兴牢狱!」

    压低声音提醒气头上的皇帝,出逃者虽品级虽高终究只有十七人,可和党在京中远不止这十七人。若此时查抄那十七人府邸,和党余众必然人人自危,只怕京中就要掀起官员出逃潮。

    和珅一党在朝中至少占了三分之二,这要是全跑了,朝廷还是朝廷麽?

    董诰也认为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人心,切不可再激出变故来。言外之意和党那帮人要跑就让他们跑,跑了总比反了好吧。

    和党之所以没敢造反,不过是因为和珅被抓令得这帮人群龙无首,不管是舒常还是吴省兰,又或其他人都不足以代替和珅振臂一呼,所以才选择出逃。

    可皇上要是因此激进行事,和党再怕事,再无人组织,也得提防有些人脑子一热做出不可测的事来。眼面前的福长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最好的教训?

    压根不知嘉庆只诛首恶的和党官员出逃完全是因为害怕被抓,嘉庆真要动手大规模抓人反而会让剩下没跑的和党狗急跳墙。

    毕竟,嘉庆并没有通过「广播电台」宣布他的宽大政策,现在更是处於弑父嫌疑之中。

    一个连老子都敢杀的皇帝,能不吓得和党赶紧跑麽。

    所以,嘉庆不但不能抓出逃官员的家人,甚至连被拿下的和珅家也不能动。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洗清「弑父」嫌疑,成功为太上皇发葬。

    和党南逃是奔赵有禄去的,但赵有禄冒牌货的身份一旦被揭穿,别说把赵有禄当救命稻草的和党了,就是南方与其勾结的督抚们怕是都得立即与赵有禄划清界线,重新选择皇帝与朝廷。

    说到底,赵有禄能有今日,靠的就是冒牌皇子身份。

    没了这个身份,他还有什麽?

    仅凭其早年在安徽编练的那些人马就妄想对抗朝廷,简直是痴人说梦!

    嘉庆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咬牙道:「朕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跑去投奔那冒牌货?朕的脸面往哪搁?大清的体统往哪搁?」

    「皇上,查抄家眷固然能出一时之气,可後果不堪设想。以老臣看,当速派快马去追,能劝回来的就劝回来,实在劝不回来的…便强制带回来。」刘墉没说劝不回来就地除掉。

    董诰忽的想起一事,低声提醒信炮三响,九门紧闭。和党的人能出城是因为步军统领衙门有人与他们勾结,现在皇上若派兵去追,那帮人恐怕不肯开门,必须福长安这个九门提督下令开门才行。

    「朕与他说。」

    嘉庆看向站在太上皇身边脸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什麽的福长安。

    殿中,王公大臣们早就没人在哭了,都在那小声讨论着。

    老八永璿不知何时跟老十七永璘凑到一块去了,也不知老八说了什麽导致老十七看自己这个一母同胞的兄长目光有异样。

    这会嘉庆也顾不上老八是不是在挑拨,抬手指向福长安刚要开口,却见肃亲王永锡却庄严起身朝嘉庆一拜,沉声道:「皇上,我大清以孝治天下,如今太上皇驾崩,按制皇帝需为父服丧,然国不可一日无主,故自汉代起就有以日代月变通,即皇帝以守丧二十七日代替二十七月。」

    「肃亲王想说什麽?」

    嘉庆皱眉,肃亲王永锡无疑是在代表帽子王们发表意见,因为庄亲王绵课、郑亲王积哈纳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也不对劲。

    礼亲王永恩眉头也锁着,显是知道肃亲王他们的目的,虽然他是嘉庆的支持者,但此刻诸多事件的发生使得他这个礼亲王很难为皇帝说什麽。

    毕竟,永锡刚刚对另几位帽子王所言不无道理,於礼法上也没有问题。

    且永锡的提议对於被太上皇压制六十多年的宗室绝对是个大利好。所以,哪怕永恩个人倾向於嘉庆,但也不得不考虑其他人的利益,包括自己这个礼亲王代表的宗室子弟利益。

    面对嘉庆明显不快的询问,永锡倒也没什麽顾虑之色,很是坦荡道:「臣与宗室诸王意皇上既然於这二十七日不能处理朝政,便当引世宗雍正皇帝驾崩旧例,暂罢军机处,改设总理事务处。

    由宗室亲郡王两到三人,大学士两到三人共同出任总理事务王大臣,负责处理原属军机处的一切政务。待皇上服丧期满,总理事务处再行裁撤,重开军机处。」

    永锡的意见用民间说法解释的话,就是老子死了,孝子不做任何事。

    换言之,接下来的二十七天,嘉庆虽然名义上是大清共主的皇帝,但国家大事小事,包括其亲爸爸的後事,都轮不到他说一个字。

    不是逼宫,是真的制度。

    当年乾隆登基也是经历二十七天的权力真空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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