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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七章 :濠州

    赵怀安是光启元年,十月十五从寿州誓师发兵的。

    行军路线为水陆两道并进,沿着淮水东下。

    其中舟船载运物资、粮秣走东津趣濠州,大军则走官道,直接去濠州治所锺离,并在那里汇合。之所以不全走水路,一方面是纯水路的路线是从淮水一路东下,到楚州,然後再进入邗沟到扬州。但邗沟这条运河有几个风险,它的北段起点是楚州的山阳线,南段的起点是扬州的江都,最後汇入长江。

    邗沟的特点是宽,宽度能有十到十五丈的距离,缺点就是浅,最深也就是两三丈深。

    所以邗沟的特点是可以为运输道,却不能为行军道。

    大军全坐舟船,那楚州方面如有叛军,直接就可以在邗沟起点山阳设水军,凿沉大船堵塞河道,阻击保义军进入邗沟。

    又或者索性放开邗沟,让保义军舟船入运河,然後在中段的高邮一带阻击,那片堰塞众多,布置弩炮阵地,就可以对湖中的保义军造成致命打击。

    所以,大规模船队在狭长水道中行船,在没有夹岸陆军遮掩的情况下,那真是步步惊心。

    当年曹魏南下伐吴,就利用邗沟作为运兵道,而当时,曹魏是已经完全控制了江北,这才敢利用邗沟直接运兵。

    现在赵怀安水陆并行就是考虑到了这个问题。

    此外,以淮水来运输辎重,大军沿着淮水东下,不仅可以保障物资供应,减少沿途损耗,还能攻略沿淮各州县,稳紮稳打。

    是的,这一次保义军的伐扬战事的核心思路就是稳紮稳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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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战前的军机会上,当时众幕僚和大将们共形成了三条意见,分别是急进,观望、缓行三条路线。急进便是拣选精兵,昼夜兼道,径袭扬州,而诸将认为吕用之素无武名,又不防备,大军卒至,一举便定。

    而观望则是进兵至濠州,坐看扬州局势,吕用之与毕师铎等人皆为枭桀,势不可两存,待其互战,便可从容收定。

    这最後就是缓行了,便是提兵向东,一路收濠州、滁州、和州、楚州,翦除扬州外部羽翼,最後合兵扬州,一战而定。

    赵怀安权衡三策後,决定采取缓行之策,也就是步步为营,翦除羽翼,决战扬州。

    他深知扬州乃高骈和吕用之经营多年的核心,城坚粮足,且周宝在侧虎视眈眈。

    若急进,孤军深入,易被以逸待劳的扬州军与可能介入的外州军和镇海军前後夹击。

    而且就算是拿下扬州了,反而还是一处飞地。

    只有将沿途都拿下,这才能将扬州稳稳拿在手里。

    若观望止步濠州,则坐失良机,待吕用之整合内部、周宝消化战果後,局面将更为复杂。

    因此,缓行是最适合现在的策略。

    这既能发挥保义军的野战优势,又能规避因军事冒险被诸军夹攻的风险,反而能趁着诸方势力角逐扬州之际,先控制外围,实现长久控制淮南的战略目的。

    而赵怀安东进战略的核心就是水陆并进,以陆路大军掌控沿岸,保障水陆辎重的安全。

    其中拿下楚州是重中之重。

    这是因为赵怀安担心北方的时溥会南下,而他只要拿下楚州,就能将徐州感化军阻挡在淮河以北。现在时溥的势力发展很快,本身感化军的实力就是与新藩保义军不相上下,现在更是北扩获得大部分泰宁军的地盘,实力就更上一层楼了。

    此时如果让感化军进入淮南,是不符合赵怀安的战略布局的。

    对他来说,过早与中原藩镇发生战事,将极大地牵制他南下攻略江东的布局。

    於是,他必须要先拿下淮水沿线的濠州、楚州,威慑淮北的时溥。

    在彻底掌控淮水航道後,他再继续沿着邗沟水陆并行,保障通往扬州的生命线绝对安全,并肃清侧翼。如此行军三日後,吴藩左军都督高仁厚、右军都督郭琪,也是此战前头部队,拥兵万众,率先抵达濠州治所锺离城外。

    留守濠州的是毕师铎的部下郑汉章。

    他此前早就收到了赵怀安发的檄文,晓得保义军是要出兵为高骈报仇的,当时他连忙行文给挺进到扬州北面山光寺的毕师铎,询问战守之策。

    毕师铎给郑汉章的回答是,保义军要是单纯过境,就放,等赵怀安的大军抵达扬州时,再从後面杀出,袭击保义军後路。

    可要是保义军不敢过境,反而惦记濠州城,那就给老子守住!

    等他和秦彦、李罕之他们拿下扬州,再和保义军决战。

    原来经过这一个月的反覆摩擦和试探,毕师铎几人终於确定,这吕用之就是个棒槌,根本是狗急跳墙才杀了高骈,而不是完全控制了淮南军。

    於是,如此淮南如何能落在吕用之手里?他们可太眼红了!

    四方大军联合,以为高骈复仇的理由,围攻扬州。

    一开始是毕师铎先发起进攻的,但他兵力不足,很快就被迫退往扬州北面的山光寺紮营,後面把秦彦、李罕之他们几个给拉过来,才稳住了局面,并开始了反攻。

    如此,毕师铎等人当然不愿意赵怀安这个时候来摘桃子了!!

    所以,得了毕师铎命令後,郑汉章在得知保义军从寿州发兵後,就紧急关闭城门,於城头布防,并且依托城西的濠水构建工事。

    锺离城凭淮水而建,控扼淮水下游航道,更是北上泗州、东下楚州、南渡长江的要冲。

    郑汉章其人,一直随毕师铎南征北战,勇猛敢战。

    他手里可战之兵并不多,此前濠州有兵三千,都被毕师铎给带去扬州了。

    但毕师铎这人比较奸诈,他把当年一并随自己投降的部下,下放了很多到地方县、乡,一直不占自己的养兵编制。

    所以郑汉章奉命留守濠州後,就将老军给组织起来,得兵两千。

    但就算有两千,那和保义军的前锋万余大军相比,那都是螳臂当车。

    但郑汉章还是有守住的底气的,原因就是锺离城的防守体系。

    作为濠州治所,锺离的防御核心就是依托城西的濠水构建的,有城,有寨,有烽燧。

    锺离西面的这条濠水,宽度足有二十丈,比邗沟运河还要宽,根本不存在直接涉水的可能性。所以保义军即便前军有万人抵达,但也只能被挡在濠水西面。

    除此之外,锺离城虽只有周围九里,但非常坚固。

    有羊马城、角楼、马面,外面还有护城河与濠水连通,城门设吊桥与瓮城。

    如此,吴藩左军都督高仁厚、右军都督郭琪,抵达到锺离时,遇到的就是这样一座江淮要塞。望着不远处烽燧烧起的黑烟,郭琪正在与高仁厚小声说着话。

    在他们的身後,是连绵的营寨,军容严整。

    「老高,你觉得对面的濠州守将,会降吗?」

    高仁厚摇了摇头:

    「老郭,这宁做鸡头,不为凤尾。」

    「你别觉得咱们有大义,有威名,人家就会拱手将城给送上来。」

    「这事还是有些复杂的。」

    「首先是那毕师铎,这人枭桀性子,此刻大兵依旧在扬州不回,显然是对扬州有野心。」

    「这濠州被人家也经营了两年多了,不说铁板一块吧,但能被他留在城内的,定然是他信要人,如何会不战而降?」

    「还有一点就是,这也是我最近发现的。」

    「如果说大王之前还没清丈的时候,我相信淮南豪右一定都支持大王入主淮南。」

    「但现在大王已在光、寿二州全面丈量,这会正向其他四个州传开。」

    「这濠州就在咱们寿州边上,有什麽风吹草动,能不晓得嘛!」

    「所以哪家愿意大王来查他们的地呢?」

    「毕竟这淮南和中原可不一样,人家是真有人,真有地!还没怎麽遭过苦!」

    「能待见咱们?」

    郭琪听了後,摇头:

    「哎,你说大王怎麽这个时候清丈呢?等把淮南都拿了,再全面清丈不也挺好?」

    高仁厚咧嘴一笑:

    「老郭啊,你如何晓得这不是大王有意为之?」

    郭琪愣了一下,若有所思。

    他不敢再说这个话题,岔开了,问道:

    「现在咱们怎办?」

    「这濠州堵在咱们路上,是一定要拿下的。」

    「虽然小马出去哨探还没回,但就咱们这边看到的,濠州军依托濠水建立的工事就不能小觑。」「不打不行,直接穿过去,没准人家後面就要捅咱们腰。打吧,估计一时半会,也不容易。」高仁厚捻着颌下短须,目光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钟离城轮廓,嘴角却浮起一丝意味难明的笑意。「濠州肯定是要拿的,但未必非得刀兵相见,或强攻城池。

    他顿了顿,转向郭琪:

    「老郭,你觉得濠州本土牙兵和毕师铎的老军能是一条心吗?」

    郭琪一怔,脑海中迅速某种可能,随即眼睛一亮:

    「你是说……攻心?」

    「不错。」

    高仁厚点头:

    「城内守将所恃者,无非是濠州城坚池深,其麾下将士多年受其驱驰,颇有战力。「

    」但他濠州还有本州牙兵,两边想来也不是铁板一块的。」

    「若示之以威,诱之以利,晓之以害,分化其内部,动摇其军心……或许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郭琪沉思片刻,道:

    「话虽如此,但毕师铎的兵马也今非昔比了。」

    「人家在濠州少说也做了两年时间,麾下有正规兵马,城内防御体系完备,更有秦彦、李罕之等外军援助,光靠传言恐吓、招降纳叛,怕是难以让濠州乖乖就范。」

    高仁厚点了点头,也承认:

    「所以还是要等小马回来,他家世代都是濠州牙将,来往的也是这般背景的。」

    「也许,等他回来问问,看有无可信用之人,没准有意想不到的机会。」

    「实在不行,我们可以邀请城内濠州军主将,来咱们大营共商讨吕大业!」

    郭琪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濠州主将能为毕师铎所重,必也是那种狡诈的,多半不敢轻易离城。」

    高仁厚微微一笑:

    「是,但如果我是濠州主将,我肯定也想知道我军是如何打算的。」

    「一个是我军的真实意图、兵力虚实,以及我军会否真的对他动手,何时动手。」

    「也想试探咱们是否如表面所言,只是借道伐扬,对他濠州并无兼并之心。」

    高仁厚顿了顿,自信道:

    「所以,我们何不遂了他的愿?」

    「主动派人入城,以商议借道细则、协同讨吕为名,邀城内主将至我军营中共议大计。」

    「言明我军只欲打通东进通道,无意久留濠州,事後更可表奏朝廷,保其刺史之位。」

    「毕竟谁不想做个使君呢!」

    「总之,许以厚利,消除其疑虑。」

    郭琪双眼微眯:

    「若他来了,便可趁机软禁甚至拿下,逼其下令开城,或至少令其群龙无首?」

    但高仁厚却是摇头:

    「这只是最直接的一步。」

    「也不是好策。」

    「我更期望的,是他不来。或者说,是他派一个足够分量的心腹来,而非亲自赴会。那样,我们便可由此人身上做更多文章。」

    郭琪疑惑:

    「此话怎讲?」

    高仁厚解释道:

    「若濠州城内主将亲自来,固然能一举擒获主帅,但风险亦大。」

    「一是他未必肯来,来了就算擒了,城内也未必会降!」

    「城内守军若愤而闭城死守,或另推将领主持防务,反而激起死战之心。」

    「最後,我所顾虑者,消息若传至楚州、扬州,反坐实我军诈谋欺人,恐令秦彦、李罕之等人同仇敌汽,联手抗我。」

    「故而,擒贼擒王虽是上策,但不可用!」

    郭琪若有所思,那边高仁厚继续说道:

    「相反,若主将不来,只派心腹大将,没准我们可重礼厚赂此使,得知城内兵力部署,将领矛盾、粮草储备等机密,最後再让他行反间计,故意展示我军骄纵的弱点。」

    「这样,没准还能引城内濠州军主动对我们发起进攻。」

    「这也不行的话,就让那濠州使者回去後,帮咱们联络城中愿意投咱们的濠州本州人,许以官爵钱财,策反他们作为内应。」

    郭琪听得连连点头,但仍有疑虑:

    「此计虽妙,但毕师铎及其心腹也非蠢人,岂会轻易中计?万一他们看穿这是鸿门宴,不仅不来,反而加强戒备,那不是白费功夫?」

    高仁厚深吸一口气,感慨道:

    「老郭,哪有什麽算无遗漏的,不过就是见招拆招,我们能想这三步就足够了,等小马回来,我们就派使者入城,责斥濠州守将出城,共议伐吕!」

    郭琪点头。

    这个时候,骑军押牙马嗣昌带着一队踏白回来了,一路直奔高仁厚与郭琪处。

    在到了辕门时,马嗣昌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扈从,解下兜整抱在臂间,快步走到高仁厚与郭琪跟前。作为大王的表弟,标准的勋戚子弟,马嗣昌一点没有所谓骄横的气味,反而因为是濠州本地人,甚至还亲自带踏白去外面巡哨。

    但马嗣昌这人不将自己当回事,高仁厚与郭琪二人却不能不懂事。

    所以高仁厚与郭琪在得知马嗣昌带踏白回来後,亲自在辕门迎接。

    此时,马嗣昌的脸被秋风吹得微红,对二都督抱拳行礼,急促道:

    「两位都督!」

    「末将带踏白沿着濠水跑了一圈,从锺离东的北津,一直绕到下游三十里的淮口。贼军防备……比咱们预想的要周详。」

    高仁厚点点头,示意他近前,三人围拢在一张临时铺开的地图旁。

    郭琪已蹲下身,用一块石子压住一角。

    「先说濠水。」

    马嗣昌的手指在点在地图上的一条蓝线上。

    这线弯曲绕过锺离,最後汇入淮水,正是濠水。

    「眼下是十月枯水,水面宽虽有二十丈,但水浅流缓,不少河滩都露了出来。」

    「而濠州军显然也防着这个,所以在主要渡口、浅滩的水下,都打了暗桩。不是零散的,是成排成片的木桩,有些还绑了铁刺。」

    「撑小船探过,有些地方三丈内便有三四重桩,大船根本靠不了岸,想架浮桥也得先拔桩清道,费时费力。」

    接着,马嗣昌顿了顿,看向上游方向:

    「还有拦河铁索。汛期时会拆掉,免得被大水冲走或被漕船撞坏,如今枯水,铁索又挂上了。」「我在涡口戍下游亲眼看见两道,都是小臂那麽粗,一头固定在岸边的石墩里,一头沉在水下,用浮标标着位置。」

    「所以下游要想过船,除非先断铁索。」

    「岸防更麻烦。」

    「濠水时常泛滥,所以宣宗朝有一任刺史负责修筑过濠水的堤坝。」

    「这堤坝高起码两丈,顶宽三丈,土墙夯得极实,上头能跑马。」

    「所以濠州军在堤坝上本身就居高临下,现在我看来,他们又在堤岸上,广布拒马、鹿角。」「更紮眼的是弩,虽然不多,但完全能覆盖下面的河道。」

    「咱们只要登岸,就在它们射程之内。」

    郭琪皱起眉:

    「浮桥呢?有没有留缺囗?」

    「有,但管得极死。」

    马嗣昌答道:

    「眼下还留着一座浮桥,在锺离城西门正对的河面上,是活动的,桥板用铁链拴着,据说战时能迅速拆除或烧掉。」

    「桥两头都建了木寨,厚得很,都有兵把守。想从桥上硬冲,就得先啃下两座寨城,还要防着人家随时断桥。」

    马嗣昌喘了口气,接着说水军:

    「贼军还有二三十艘战船,都是朦瞳之流,平时泊在东岸的河里,日夜沿濠水巡逻,重点看住几个渡口和支流河口。」

    「咱们要想运兵过去,它们肯定出来拦截。船虽不大,但在这濠水上,足以碍事。」

    高仁厚一直沉默听着,此时才开口:

    「主城本身呢?」

    马嗣昌自然是没有能过河的,但他自己就是濠州人,父亲更是濠州牙将出身,从小就在城头长大,对那里不能再熟了。

    他脱口而出:

    「我们濠州锺离本是夯土城墙,但十来年前,庞勋之乱,当时感化军从宿州过淮,打的就是锺离。」「也是那个时候,锺离在城墙外面包了一层砖石,加固了。」

    「然後就是城上马面,也基本是六十步一个,角楼上有望楼。」

    「最麻烦的是羊马墙,那是建立在护城河边上的,咱们的人就算过了护城河,也会被堵在羊马墙下面,然後被马面和城墙上的守军,两面攻击。」

    「城内瓮城自不用说了,都是有的。」

    「然後就是城的外围。」

    说着,马嗣昌指向濠水北岸和几条支流:

    「他沿河,沿淮,都有烽燧。」

    「这些烽燧,白天放烟,晚上举火,一两烟是小股袭扰,三烟三火就是大军来了。只要咱们过河,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能有消息,马上就能出兵来拦。」

    郭琪冷哼一声,骂道:

    「这淮南处内腹,一个濠州建那麽坚固,作甚?」

    马嗣昌有点尴尬,但还是解释一下:

    「其实淮南一开始也不是这样的,毕竟就算是安史之乱都没打到淮南过,百年不闻刀兵,自然武备松弛「反正淮南只用出钱粮,出境作战防秋自有那些中原藩镇去做。」

    「但当年那场庞勋之乱彻底改变了这一结果。」

    「淮南太有钱了,各州不修成这样,真不敢过日子。」

    「後面高使相入淮南,编练淮南兵马的时候,又将各州整饬了一遍,尤其是濠州、滁州、和州,这三州比邻咱们,人家修得更勤。」

    「而那毕师铎也是个老军,在这个上面,一点没马虎过。」

    「所以就搞成了这样。」

    马嗣昌说到这个,迟疑了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所以咱们虽然兵马过万,但要强攻濠州的话,怕是不好打的。」

    「而且这濠州怕也不是没援兵的,他东面的楚州若得到消息,很可能派水师逆淮水西上,袭扰咱们的补给船队,甚至威胁咱们的侧後。」

    「楚州水军是淮南劲旅,不可不防。」

    高仁厚听罢,久久不语。

    这打天下是这样的,要是真这麽一寸寸啃,那得打到猴年马月?

    秋风掠过原野,远处烽燧的黑烟还在袅袅飘散。

    旁边的郭琪忽然笑着问了句:

    「小马,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就连安禄山都还有三两朋友呢,你家是濠州士家,可有什麽生死好友可为我军臂助?」

    马嗣昌想了想,正要说话。

    忽然,郭琪摆手,示意马嗣昌暂且别说,然後看向了营地前方的濠水。

    那边,是濠水上现在唯一的一座浮桥,这会正有一支车队,带着数十车辎重,向着这边缓缓而来。见旗号,正是城内的濠州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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