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出山 > 封疆悍卒 > 第1803章,处理干净

第1803章,处理干净

    翌日。

    翰林院,值房。

    刘正风早朝散班归来,迈入门槛,便瞧见屋内两个身影。

    一个矮胖,一个精瘦。

    矮胖的伏在地上,浑身发颤,汗水已经把后颈洇湿了一大片。精瘦的姿态好些,躬身立在侧旁,可表情紧张,显然也没比那矮胖的镇定多少。

    刘正风扫了一眼,什么也没问。

    他径直绕到案后坐下,先拿起桌上一盏茶,揭开盖子,呷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搁回原处,面色如常,拿起朱笔在一份公文上圈了两处——是今早朝会上议过的礼部奏本,要补个回批。

    圈完了,他搁下笔,把奏本推到案角。

    矮胖官员跪在地上,膝盖骨针扎似的疼。可上头那位不开口,他连换个姿势都不敢。

    刘正风终于抬起眼皮。

    “说。”

    矮胖官员浑身一颤,结巴道:

    “大人,小、小的……事情办砸了。”

    刘正风默不作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手下人做、做事太糙……勒痕没清理干净,让人看出了破绽。”

    矮胖官员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低。

    “盛州府衙连夜派了捕头带着仵作验尸,当场敲定了他杀。”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刘正风的目光阴沉了下来。

    矮胖官员觉察到头顶那道目光的分量,额头几乎贴到了地上,慌忙找补道:“不过血书已经彻底销毁了,按理查不出任何线索……”

    “按理?”刘正风冷声道。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矮胖官员连连叩首,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刘正风厌恶地皱起了眉头,视线转向一旁躬身侍立的精瘦男人。

    翰林院编修,周继。

    “周继,你说。”

    周继上前半步,拱手回话:“大人,明德书院那边的沈怀璧,似乎有所怀疑。”

    “他不光死死咬住魏宏的命案不放,还疑心钱子渊的死因有异。今日一大早,此人去了钱府,当面恳请钱大公子准许开棺验尸。”

    刘正风叩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哦?”

    “钱大公子震怒。”周继继续道,“当众斥责他不敬恩师、有辱师门,怒骂了足足半炷香,直接将人赶出了钱府,不少人都瞧见了。”

    趴在地上的矮胖官员闻言,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寸。

    刘正风端起茶盏,又呷了一口。

    “沈怀璧……”

    他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放下茶盏,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去年秋闱,他的卷子排第几?”

    周继微微一怔。

    刘正风问得平淡,但他在这位大人身边待了这么多年,听得出来意思。

    “盛州解元,头名。”

    周继斟酌着措辞,“大人去年亲阅他的卷子,那篇《论藩镇与王化》——”

    “不用提醒。”

    刘正风靠回椅背,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来了。

    一千三百份考卷里,那份卷子是他挑出来单独放到案头的。通篇不援经、不堆典,开篇直切太祖建国,条分缕析把藩镇坐大的根由一层层剥了个干净。

    他当时在卷头批了四个字。

    笔力老到。

    “此番盛州士子聚众发难,便是沈怀璧领的头。”周继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讨田疏》由他主笔,校场辩论也是他率先登台。只是没辩过南宫珏,最终落了下风。”

    刘正风嗯了一声。

    “林川手底下,倒是藏了不少能人。南宫珏此人,连李若谷都赞不绝口,确非等闲之辈。”

    周继低头称是。

    “棋局要一步步走。”

    刘正风说道,“沈怀璧追不追查,眼下不是要紧事。把钱家稳住,只要钱家不松口,棺木就开不了。没有开棺,就没有实证,他一个解元,翻不了天。”

    “再等几日。各地书院的文章已经开始传抄了。盛州、杭州、扬州……等这几处的声势彻底铺开,满城士子群情激愤,靖安城就算想不理会,也由不得他们。”

    周继听得仔细,微微点头。

    “舆论向来如此。”

    刘正风端起茶盏,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一人之言是妄语,千人同词便是公论。等到天下读书人都认定,是护国公府逼死了钱子渊——”

    他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

    “届时就算沈怀璧掘地三尺查出什么来,又能如何?百口莫辩这四个字,可不是写在纸上的。是千百张嘴,一人一口唾沫,活活把人淹死。”

    屋里静了片刻。

    周继躬身拱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大人,可府衙那边终归是个隐患。”

    “嗯?”

    “案卷已立,仵作的验尸文书白纸黑字存了档。虽说官府暂时不深查,可这桩案子只要挂在刑房的簿子上,就是一根刺。将来若有人翻旧账……”

    刘正风点点头,思忖片刻。

    “王知府在盛州任了三年,深谙朝堂分寸,最懂什么事可查、什么事该隐。”

    他搁下茶盏。

    “过两日,我递帖子邀他品个茶。他是聪明人,话不必挑明,自有分寸。”

    “是。”

    周继应声行礼,犹豫再三,又开了口。

    “大人,下官还有一事拿不准。”

    “讲。”

    “万一沈怀璧执意不肯收手呢?”

    他轻声道,“钱家今日虽把他挡了回去,但此人的性子……下官从侧面了解过,极犟。同窗都说他认准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拽不回来。当初也是因为这个性子,才让他挑的头,谁知道现在……”

    周继顿了一下,声音又低了两分。

    “来年春闱在即。若他真豁出毕生功名不要,非要把这桩案子查到水落石出……”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下来。

    刘正风叩在案面上的手指,骤然停住了。

    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落在案角那方端砚上。

    砚台里的朱墨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像一汪暗红色的血。

    去年批完那份卷子之后,他曾说过一句话。

    “此子来年春闱,堪当大用。”

    大用归大用。

    可用在何处,替谁所用——那就得看他自己的选择了。

    如今,沈怀璧做出了选择。

    只是选错了方向。

    刘正风的目光从砚台上移开,缓缓落到了跪在地上已久的矮胖官员身上。

    矮胖官员始终伏地不敢动弹,后背的冷汗凉了一层又一层。他感受到头顶落下来的那道目光,浑身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这种目光落下来,都有人要倒霉。

    “起来。”

    矮胖官员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膝盖勉强站稳,低着头,不敢看那张案后的脸。

    刘正风看着他,目光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保险起见,你去把沈怀璧处理了。”

    矮胖官员脑袋嗡的一声,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他在这位大人手底下办事多年,做过的阴损勾当不算少,销过证据,灭过口供,也杀过人。

    可沈怀璧不一样。

    “大人!”

    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

    “他是当朝解元!身负朝廷功名!绝非无名之辈!”

    “要是动功名士子,动静太大,根本瞒不住,一定会捅破天……”

    刘正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茶凉透了。

    他把茶盏放下,目光落在矮胖官员身上。

    “那你告诉我,留着他,万一真查出什么来——”

    “会不会捅破天?”

    http://www.zhuixuchushan.com/yt112035/49048333.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huixuchushan.com。赘婿出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huixuchush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