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5章 车轮生金，港业日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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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后，海防，刘志学在海晟港口区的小楼里翻着新送来的运输账目，衬衫袖子挽到肘上，旁边放着几张添购车辆的报价。
矿上的善后款已经按约付清，堵路的人撤了，矿料重新运下山，三方合办的车队也开始挣钱。
杜光海拿到自己的那份以后，对这门生意比刘志学还上心，陆续把自己协调的其他矿山运输介绍过来。
刘志学继续出钱添车、招人，逐渐接下了几座矿的业务。
买车占去不少钱，运费却每个月都能收回来，司机的工钱也按时发了下去。
杜光海不用掏买车的钱，过去只催矿料，如今车多跑一趟，他也多挣一点，替刘志学谈起生意来，自然格外卖力。
稀土供货也恢复了正常，海晟按批把货交到韩国买家手里，刘志学不必再为缺下来的矿料亲自往山里跑。
杜光海有了新的用车安排，会先打电话给他，两个人的来往越来越密，许多事情在电话里就能说定。
刘志学把看过的报价挑出一张，压在账目上。
他还得往车队里投钱，不过这一次，已经有几座矿等着用他的车了。
……
同一天下午，河内。
黎德诚和阮文绍一起到了材料贸易公司租用的独立院落。
院墙很高，门边没有挂招牌，车开进去以后，停在会客室外的树荫下。
黎德诚穿着灰色衬衫，下车时拿了放在座位旁的皮包。
阮文绍穿着深色衬衣，手机拿在手里，让随从留在院里，自己陪着他往里走。
这次约的是商量今后的合作与分利，阮文绍愿意把后续关系替他谈妥，黎德诚也带着让步的打算来了。
新来的人要拿好处，老朋友的收入又不能断，自己少分一些，只要矿山和工厂照常做，钱总会再挣回来。
一直与他们接洽的外方负责人在门内迎候，穿着浅蓝色衬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同两人握过手，没有立即请他们坐下，而是指向身边一名穿深色短袖的男人：“这位就是准备接替阮上校的人，以后当地的事情，你们会经常打交道。”
黎德诚伸出手，对方握了一下便松开了，手掌宽厚，指甲修得很短。
那名军官朝跟在身后的两个男人摆了摆手，一个留在门边，另一个站在他身后，外套敞着，腰间露出枪套。
那名负责人坐在长桌对面，军官在他右侧。
黎德诚与阮文绍并排坐下，皮包放在脚边。
阮文绍把手机放在桌边，将椅子往前拉了些，先开了口：“以后这边有人照应，生意就可以继续做。黎先生管着生产，大家也合作这么久了，新的分利办法，今天可以谈一谈。”
外方负责人没有接话，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将上面一张推过来：“谈以后的事前，先看看这个。”
黎德诚留意到，新来的军官连客气话都没有说，只等着他看那两张纸。
黎德诚原本只扫了一眼，看到收款那一栏，便将纸拿近了些。
最上面那笔钱，他记得，下面两批货的数量也对得上。
他顺着往下看，第二张纸也送到他面前，与第一张接在一起。
批次、数量、收款数目，列得很清楚，却没有买方的名字。
黎德诚看完，没有把纸放回去。
这些货确实卖过，钱也确实收了。
不必拿回去查账，他就知道上面的数目没有错。
至于从哪里查到的，眼下问了也是白问。
外方负责人等他抬头，才问：“这些货卖的钱呢？”
阮文绍将纸往自己面前移了移：“额外卖了一些，是我们两个人商量过的。”
“为什么没有算进三方的结算？”
“当时分开做的。”阮文绍看着他，“以前少算了你们的收益，可以重新谈。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让生意继续吗？”
对面的外国人摇了摇头：“这部分货用了我们的设备和工艺，钱收了，却只由你们来分。现在你告诉我，可以重新谈？”
阮文绍的手还压在那张纸上，口气没有变：“我没有说不解决，先把以后的合作定下来，过去少给了多少，再一起算。”
外方负责人把文件夹合上：“我今天要听的是过去的货款去了哪里，该补的钱必须补。以后的合作，不能抵掉这笔钱。”
黎德诚把两张纸收拢，放在自己面前。
新来的还没开价，外国人已经先来要钱了！
黎德诚原本准备少拿些分红，现在却得先往外掏。
可那些货毕竟是瞒着对方卖的，阮文绍也亲口认了，自己再拿供货没耽误来说事，显然过不了关。
他从脚边拿起皮包，取出笔，在纸边记了几笔，算着自己能够拿出来的钱。
当初那些额外收入拿到手里，只觉得比照约卖给外方痛快，如今人家来要，原先分出去、花出去的，都得重新往回凑。
“货是我安排卖的，钱也经过我的手。”黎德诚望着对面，“你们少拿的，我补。”
“什么时候补？”
黎德诚把笔夹在指间：“数目先算清，我给你一个付钱的时间。”
对方没有顺着谈期限，手指点在那两张纸上：“还有没有这里没列出来的？”
黎德诚望了一眼那两张纸，没有马上回答。
阮文绍伸手把两张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仍然没有找到别的内容。
他把纸放回桌上：“不能只按你们这两张纸算，做这些货也有成本。”
见桌上没人接话，阮文绍又往前坐了些：“让他把明细拿来，大家核过。补钱的事我也认，以后怎么分，我们可以再让一些，我替他……”
“以后的条件，轮不到你替他答应！”
阮文绍的话被那名军官截断了。
黎德诚抬眼看向对面，对方一直没碰桌上的茶杯，说完这句话，仍旧靠在椅背上。
阮文绍慢慢转过脸：“你凭什么替大家做主？”
军官没有解释，只朝外方负责人看了一眼。
那个外国人把纸转向黎德诚：“黎先生，我问的是你，还有多少货没列在这里？”
黎德诚握着笔，笔尖抵在刚才记下的数字旁边。
阮文绍还坐在这里，带来的人就在院里，外国人已经不肯跟他谈了。
过去碰到这种谈不下去的事情，黎德诚总要等老朋友开口，今天他开口了，却让人当面堵了回去，对面竟连一句缓和的话都没有。
黎德诚看着对面两人，原来今天叫阮文绍来，并不是要听他怎么安排以后的生意。
黎德诚把笔放下：“生意一直是我在做，我没有推给别人。旧款我会补，以后的收益，我也可以少拿一些。”
他没有再把阮文绍的名字带进去。
对方要他自己回答，他就自己谈，可无论怎么让，厂里仍得有钱开工。
矿料已经在往里送，工人也等着拿工钱，不能把周转的钱一起抽走。
他等着对面开价，至少得先听见一个数，才能知道究竟要拿多少出来。
阮文绍看了他一眼，忽然起身，椅脚在地上拖出一阵响声：“德诚，我们走！”
黎德诚抬起头，阮文绍已经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转向桌对面：“有账，改天再约时间谈。把要算的东西准备好，我也带人来算。”
那个外国人仍然坐着。
黎德诚拎起皮包，站到阮文绍身旁，朝桌上的纸点了一下：“我答应补钱，数目和时间都可以谈，今天没有必要弄成这样。”
那名军官抬手，朝门边示意了一下。
原本站在墙旁的男人移过来，挡在会客室门口。
门还开着，黎德诚能看见院里的树，却看不见阮文绍留下的随从。
阮文绍停在门前，看了看挡路的人，又回过头，看向仍旧坐着的军官：“你要把我扣在这里？”
军官没有起身。
黎德诚往阮文绍身边靠了一步，转向桌边：“钱的事我来解决……”
门口的人站着没动。
阮文绍往前逼近，抬手指着那人的脸：“让开！”
站在军官身后的手下掀开外套，右手抽出腰间的手枪，绕过椅背迈出一步，抬起枪口，对准了阮文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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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上的善后款已经按约付清，堵路的人撤了，矿料重新运下山，三方合办的车队也开始挣钱。
杜光海拿到自己的那份以后，对这门生意比刘志学还上心，陆续把自己协调的其他矿山运输介绍过来。
刘志学继续出钱添车、招人，逐渐接下了几座矿的业务。
买车占去不少钱，运费却每个月都能收回来，司机的工钱也按时发了下去。
杜光海不用掏买车的钱，过去只催矿料，如今车多跑一趟，他也多挣一点，替刘志学谈起生意来，自然格外卖力。
稀土供货也恢复了正常，海晟按批把货交到韩国买家手里，刘志学不必再为缺下来的矿料亲自往山里跑。
杜光海有了新的用车安排，会先打电话给他，两个人的来往越来越密，许多事情在电话里就能说定。
刘志学把看过的报价挑出一张，压在账目上。
他还得往车队里投钱，不过这一次，已经有几座矿等着用他的车了。
……
同一天下午，河内。
黎德诚和阮文绍一起到了材料贸易公司租用的独立院落。
院墙很高，门边没有挂招牌，车开进去以后，停在会客室外的树荫下。
黎德诚穿着灰色衬衫，下车时拿了放在座位旁的皮包。
阮文绍穿着深色衬衣，手机拿在手里，让随从留在院里，自己陪着他往里走。
这次约的是商量今后的合作与分利，阮文绍愿意把后续关系替他谈妥，黎德诚也带着让步的打算来了。
新来的人要拿好处，老朋友的收入又不能断，自己少分一些，只要矿山和工厂照常做，钱总会再挣回来。
一直与他们接洽的外方负责人在门内迎候，穿着浅蓝色衬衣，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
他同两人握过手，没有立即请他们坐下，而是指向身边一名穿深色短袖的男人：“这位就是准备接替阮上校的人，以后当地的事情，你们会经常打交道。”
黎德诚伸出手，对方握了一下便松开了，手掌宽厚，指甲修得很短。
那名军官朝跟在身后的两个男人摆了摆手，一个留在门边，另一个站在他身后，外套敞着，腰间露出枪套。
那名负责人坐在长桌对面，军官在他右侧。
黎德诚与阮文绍并排坐下，皮包放在脚边。
阮文绍把手机放在桌边，将椅子往前拉了些，先开了口：“以后这边有人照应，生意就可以继续做。黎先生管着生产，大家也合作这么久了，新的分利办法，今天可以谈一谈。”
外方负责人没有接话，从手边的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将上面一张推过来：“谈以后的事前，先看看这个。”
黎德诚留意到，新来的军官连客气话都没有说，只等着他看那两张纸。
黎德诚原本只扫了一眼，看到收款那一栏，便将纸拿近了些。
最上面那笔钱，他记得，下面两批货的数量也对得上。
他顺着往下看，第二张纸也送到他面前，与第一张接在一起。
批次、数量、收款数目，列得很清楚，却没有买方的名字。
黎德诚看完，没有把纸放回去。
这些货确实卖过，钱也确实收了。
不必拿回去查账，他就知道上面的数目没有错。
至于从哪里查到的，眼下问了也是白问。
外方负责人等他抬头，才问：“这些货卖的钱呢？”
阮文绍将纸往自己面前移了移：“额外卖了一些，是我们两个人商量过的。”
“为什么没有算进三方的结算？”
“当时分开做的。”阮文绍看着他，“以前少算了你们的收益，可以重新谈。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让生意继续吗？”
对面的外国人摇了摇头：“这部分货用了我们的设备和工艺，钱收了，却只由你们来分。现在你告诉我，可以重新谈？”
阮文绍的手还压在那张纸上，口气没有变：“我没有说不解决，先把以后的合作定下来，过去少给了多少，再一起算。”
外方负责人把文件夹合上：“我今天要听的是过去的货款去了哪里，该补的钱必须补。以后的合作，不能抵掉这笔钱。”
黎德诚把两张纸收拢，放在自己面前。
新来的还没开价，外国人已经先来要钱了！
黎德诚原本准备少拿些分红，现在却得先往外掏。
可那些货毕竟是瞒着对方卖的，阮文绍也亲口认了，自己再拿供货没耽误来说事，显然过不了关。
他从脚边拿起皮包，取出笔，在纸边记了几笔，算着自己能够拿出来的钱。
当初那些额外收入拿到手里，只觉得比照约卖给外方痛快，如今人家来要，原先分出去、花出去的，都得重新往回凑。
“货是我安排卖的，钱也经过我的手。”黎德诚望着对面，“你们少拿的，我补。”
“什么时候补？”
黎德诚把笔夹在指间：“数目先算清，我给你一个付钱的时间。”
对方没有顺着谈期限，手指点在那两张纸上：“还有没有这里没列出来的？”
黎德诚望了一眼那两张纸，没有马上回答。
阮文绍伸手把两张纸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仍然没有找到别的内容。
他把纸放回桌上：“不能只按你们这两张纸算，做这些货也有成本。”
见桌上没人接话，阮文绍又往前坐了些：“让他把明细拿来，大家核过。补钱的事我也认，以后怎么分，我们可以再让一些，我替他……”
“以后的条件，轮不到你替他答应！”
阮文绍的话被那名军官截断了。
黎德诚抬眼看向对面，对方一直没碰桌上的茶杯，说完这句话，仍旧靠在椅背上。
阮文绍慢慢转过脸：“你凭什么替大家做主？”
军官没有解释，只朝外方负责人看了一眼。
那个外国人把纸转向黎德诚：“黎先生，我问的是你，还有多少货没列在这里？”
黎德诚握着笔，笔尖抵在刚才记下的数字旁边。
阮文绍还坐在这里，带来的人就在院里，外国人已经不肯跟他谈了。
过去碰到这种谈不下去的事情，黎德诚总要等老朋友开口，今天他开口了，却让人当面堵了回去，对面竟连一句缓和的话都没有。
黎德诚看着对面两人，原来今天叫阮文绍来，并不是要听他怎么安排以后的生意。
黎德诚把笔放下：“生意一直是我在做，我没有推给别人。旧款我会补，以后的收益，我也可以少拿一些。”
他没有再把阮文绍的名字带进去。
对方要他自己回答，他就自己谈，可无论怎么让，厂里仍得有钱开工。
矿料已经在往里送，工人也等着拿工钱，不能把周转的钱一起抽走。
他等着对面开价，至少得先听见一个数，才能知道究竟要拿多少出来。
阮文绍看了他一眼，忽然起身，椅脚在地上拖出一阵响声：“德诚，我们走！”
黎德诚抬起头，阮文绍已经拿起放在桌边的手机，转向桌对面：“有账，改天再约时间谈。把要算的东西准备好，我也带人来算。”
那个外国人仍然坐着。
黎德诚拎起皮包，站到阮文绍身旁，朝桌上的纸点了一下：“我答应补钱，数目和时间都可以谈，今天没有必要弄成这样。”
那名军官抬手，朝门边示意了一下。
原本站在墙旁的男人移过来，挡在会客室门口。
门还开着，黎德诚能看见院里的树，却看不见阮文绍留下的随从。
阮文绍停在门前，看了看挡路的人，又回过头，看向仍旧坐着的军官：“你要把我扣在这里？”
军官没有起身。
黎德诚往阮文绍身边靠了一步，转向桌边：“钱的事我来解决……”
门口的人站着没动。
阮文绍往前逼近，抬手指着那人的脸：“让开！”
站在军官身后的手下掀开外套，右手抽出腰间的手枪，绕过椅背迈出一步，抬起枪口，对准了阮文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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