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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结算画面

    最先觐见的,是南洋都护府入朝朝正的土官。

    打头的便是马六甲军民府土知府端·昔英,他已经来朝贺过数次了,还是大明收复马六甲的功臣,是以苏录给了他这份殊荣。

    有人要问,马六甲的苏丹不是另有其人麽?嗯,那位仁兄有些不太服气,已经在苏大人的说服下自愿退休了。

    端·昔英左边是占城土知府沙古卜洛,也就是那位想让女儿给苏录侍寝的占城王。右边则是旧港土知府施殷祖,他是当年旧港宣慰使施进卿的後代,在明军营建淡马锡等工程中出了大力。

    三人身後还有九位土知府,对应着南洋都护府直辖的十二个军民府。他们捧着朝正的文牒,到丹陛下跪拜贺岁。进献珊瑚树、鹤顶、檀香、沉香、速香等方物,还牵了黑猿、

    白麂各一对,毛色油亮,甚得帝心。

    朱厚照勉励一番,厚加赏赐,序班引导十二位土知府到丹陛下立定。

    接着上前的是蓝武理、淡目、渤泥等十五宣慰司的贡使。宣慰使都是实力强大的土王,不敢轻易离境,便派王子或者天猛公来朝贺。

    不过他们国力富裕,进献的方物是最多的。除了象牙、犀角、玳瑁、片脑,还有六足龟、孔雀尾、藤黄、乌木,都是南洋的稀罕奇珍。

    再往後是彭亨、大泥等三十六路宣抚司贡使,井里汶、蒂多雷等七十二路安抚司贡

    使。

    进献的方物是大片龙脑、还有玳瑁、孔雀,以及各种各样的香料。

    ~~

    南洋的一百三十五位贡使进贡之後,便轮到万里来朝的西洋诸蕃了。

    先上来的是锡兰宣慰使波罗八世和榜葛剌王子纳西尔丁·沙阿。

    前者是老熟人了。至於後者,榜葛刺就是孟加拉苏丹国,王子一身北天竺打扮,缠头帕、穿花衣、留短须,进贡的是马鞍、金银器、琉璃瓶盏,做工相当精美。

    後面跟着柯枝王和第乌王,还有古里国、溜山国的使者,裹着素色缠头,穿织金锦。

    贡的是苏木、胡椒,还有宝刀、降真香、花花绿绿的番锦。

    再往後是波斯湾三国。忽鲁谟斯使者卷发深目、高鼻梁,穿素长衫、束锦带。该国不愧是波斯湾的贸易中心,进贡了大珠子、宝石、金箔、龙涎香,还有绒毯、锦缎。以及狮子、驼鸡、福禄、灵羊,都是中原近百年没见过的异兽,把朱厚照开心得不要不要,在例行的赏赐之外,又专门加了恩赏。

    亚丁国贡使白布缠头,穿青花锦袍、花靴子。贡乳香、安息香、芦荟,还有狞猫、骆驼和大尾羊————那羊尾巴一尺多长、二十斤重,走路得拿小车驮着尾巴,令人称奇。天方国贡使则深目虬髯,红锦缠头,贡的是宝石、猫眼石,还有纯血的阿拉伯马、长角马哈兽。

    最後压轴的,是跟着西征舰队来朝的东非各国贡使,他们样貌也跟中土最为迥异,皮肤黝黑,厚唇圆眼,牙齿洁白,看得百官暗叹,还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们道路最远,最是辛苦,进贡的方物却一点不含糊,乳香、龙涎、象牙、犀角之外,还进贡了天马、神鹿和麒麟。那麒麟兽长脖高腿,满身花斑,朱厚照只在永乐年的画像上见过,如今终於见到活的了。

    光今天收到的这些珍禽异兽,就足够他在南京再开个动物园了。把他乐得嘴都没合上过————

    待到所有贡使朝贺完毕,鸿胪寺官一声高唱,两百余使节一同跪拜,恭祝天朝江山永固,皇帝陛下万寿无疆!

    真叫个德化怀远,万国重朝,永乐盛世,至此复振!

    此时此刻,观此盛况,哪怕最保守的大臣也免不了热泪盈眶,一股躬际隆时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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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旦朝会之後,送走了各国使节,苏录终於可以松口气了。朱厚照给了他三个月的假期,让他好好休息休息,陪陪家人。

    他也确实累坏了,便带着一家老小,悄悄来到南京郊外的汤山疗养。

    汤山地处南京东南六十余里,冈峦逶迤,松竹蔽日。山脚下数眼温泉,终年白雾蒸腾,便是久负盛名的圣汤」。唐代所建的圣汤延祥寺依泉而立,寺旁辟了几处清幽的别院汤池,向来是官宦士绅避世静养的所在,寻常人不得其门而入。

    宋小乙还提前带兵清场,不让任何人打扰大人休养。是以苏录在此,享受了一段难得的清净时光————

    清晨,他和黄峨一起漫步山间小径,看霜叶铺阶,听泉声漱石。午饭後入汤池小泡半刻,乏了便在廊下竹榻上假寐,或者给小辈们讲一讲《论语》。

    晚饭时,则陪祖父和父亲喝上两盅,祖孙三代谈天说地,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饭後带着微醺回到卧房,搂着妻子进入梦乡,日子过得安逸滴很。

    不过半月光景,他眼底的红血丝便褪得乾净,原本沉滞的步履也轻盈起来。可见充分的休息,愉快的心情,比任何滋补圣方都养人————

    恢复精力後,他又忍不住开始工作。不过并未立即重新投身政务,而是将过去两年来,在南洋写过的海政文稿、以及历年搜集到的海事资料,整理修订成一套名为《海政全书》的丛书。

    《全书》分五编,一为经略编。包含《海权大略》四卷,也是《全书》的总纲。

    第一卷为海权总论」。苏录开宗明义地提出,时代大潮浩浩汤汤,海洋的时代已至,海权所在即国运所系。海权在我则国富兵强,失去海权则受制於人,处处挨打!

    所以必须将海权提高到国家兴衰的高度,全力以赴抢占制海权,先着制人、後着制

    於人。

    第二卷曰海权六要」。明确提出了,海权非止於船坚炮利,而是舰队、基地、贸易三位一体。是以一国欲兴海权,必须具备六大禀赋一曰其国濒海;二曰良港众多;三曰疆域与海岸线相称;四曰航海业和海上贸易发达;五曰民族不惧冒险,勇於开拓;六曰朝廷重视,持之以久,不惑於浮议。

    苏录断言前五项禀赋大明都具备,因为我们从汉朝就是海洋强国,国朝更有八下西洋的壮举!所以只要有朝廷坚定不移地支持,大明必将长久称霸海洋!

    第三卷为海军战略」。他先强调海权和陆权并不冲突。陆以守土,海以富国,海陆相济,相辅相成,方为长久。

    然後提纲挈领地建立了海军的战略思想。比如海战布局的三要点,中央位置、内线、交通线」;作战两原则,集中优势兵力、控制交通线;并阐明了海军的三大作用平时部署、确保制海权、保持威慑」。

    第四卷,百年内湖」。则提出了要在一百年之内,将太平洋变为大明内湖的宏伟计划!

    并给出了具体的五步走方案。分为南洋後院、扶桑前哨、南下开拓、锁海成湖、移民实边,眼下第一步已基本完成,该准备实施下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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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书》第二编为舆地编,分三册。

    一为《万国海图志》,乃世界地理与海图总汇,标注大洲、诸国、海峡、良港,还配有详尽的文字解说,一展天下全貌。

    二为《针路全编》,汇集了大明目前所有的针路图,以及季风、洋流、星象、避风锚地,是一本价值连城的航海实务大典。

    三为《海邦风土考》。第一次提出了五大洲的概念,并分洲记述了世界主要国家的政教、风俗、物产、兵制等。

    还悍然宣称《山海经》就是华夏先民对五大洲的记述!

    《全书》第三编为政制编,共两册。

    一为《海关通考》,乃海关制度全书。详细阐述了立统一税则、船钞、报关、稽察、

    考成之法。

    二为《市舶则例》,乃市舶实务手册。从勘合船引、报关流程、货物抽分、仓储交割到商籍管理,一条条阐述分明,有司可直接照办。

    第四编为兵工编」,包括《水师经武》和《船政炮台图说》,讲的是海军战术与海防要点。

    第五编为货殖编」,分三册。

    一为《通商便览》,是海上贸易指南。讲海商的出海手续、会票汇兑、货物配载、行情时节、各国商规,以及同舟共济」的货损互助之法,一册在手即可下海。

    二为《百货谱》,乃进出口商品图监。详记香料、珍宝、丝绸、瓷器、茶叶等三百余种主要货物的名目、等第、辨识与产销,是商人识货定价的依据。

    三为《海外移民录》,为移民屯垦与海外治理之书。讲移民招募、开荒筑城、田土水利、土汉相处、新城建制。为贫民出海谋生、朝廷实边订立章法。

    三个月假期结束时,苏录基本完成了这套全书的草稿。当然还有很多内容,比如《针路全编》、《百货谱》,以及各种图式,他手里并没有详细的资料,只能先空着。不过这都是小问题,交给秘书班子慢慢完善就行。

    但这套《全书》显然不适合公开刊行,因为里面很多都是高度机密,哪怕放在海政学堂,也只能教授给高级军官。

    他倒不是防着百姓看,而是万一被外国间谍搞了去,洋鬼子得少走多少弯路?那不成资敌了吗?

    於是他又写本白话小书《海洋通俗讲》,文白图多,专门面向百姓,帮他们熟悉海洋,激发他们对海洋的向往,为海权成为百年不易之国策造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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