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出山 > 权臣西门庆,篡位在红楼 > 第617章 大官人发威,莺儿助力宝钗

第617章 大官人发威,莺儿助力宝钗

    此刻庆阳府偌大的校场。

    四下里围得水泄不通,姚家军,清河团练都抻着脖子,眼珠子瞪得溜圆,只盯着场中那两团搅动的烟尘。

    场心儿里,王德端坐一匹乌骓骏马,那马通体墨黑,四蹄如碗,显是上好战马。

    他左手紧攥一柄长杆棹刀,刀刃处用厚布缠裹得严实,不伤皮肉,右手倒提一根丈八骑枪,枪尖早已卸去,裹布上蘸饱了白灰。

    对面朱仝,也是同手持无头灰枪,面色沉凝。

    二骑已然是战在一处杀了十数回合。

    这朱仝本是马战好手,长枪一振,枪杆颤出嗡嗡风响,直刺王德心口。

    王德不躲不逃,右手骑枪斜撩,「铛」一声格开朱仝枪尖,几乎同一瞬,左手棹刀横掠,奔朱仝腰胁削来。

    朱仝慌忙收枪回护下盘。

    可这王德天赋异禀,又少小厮杀於军中,经验合等老道。

    见朱仝收枪回护,便右手枪尖不饶人,直点面门,又逼朱仝仰头避让,拉不开距离。

    趁朱仝上半身一空,左手棹刀旋个半圆,接着扫向他盔沿。

    朱仝急偏头,不敢托大,只得枪影层层叠叠,死死锁王德前路。

    王德一手枪一手刀,两般兵器互不牵制,枪主远刺,刀主近斩,攻守并行。

    朱仝顾枪来,则刀至。

    他顾刀来,则枪又寻隙。

    被逼着又是缠斗数合。

    王德忽地一声暴喝:「杀!」

    声若炸雷!

    胯下乌骓马闻声而动,配合默契。

    一声嘶鸣,猛地向前窜出!

    王德双臂齐展,左手那裹布棹刀借着马势,鸣地一声怪啸,硬生生朝朱仝头顶劈斩下来!

    刀势沉重千钧之力,刀影模糊快如奔雷!

    朱仝不敢怠慢,低吼一声,双臂筋肉坟起,手中长枪横举过顶,使出全身力气向上硬

    架!

    「嘭!」一声闷响,裹布刀杆狠狠砸在裹布枪杆上!

    朱仝双臂剧震,虎口发麻,座下马匹都被压得连退数步。

    就在朱仝旧力已尽,身体被震得後仰微倾的瞬间!

    王德右臂闪电般一抖!那根蘸灰的无头骑枪,竟似凭空多出一截!

    一枪直捅朱仝胸腹空档!

    快!准!狠!

    朱仝招式用老,枪杆在外,哪里还来得及回防?

    只觉得胸前护心镜上「噗」地一声轻响,已被那裹布枪尖狠狠点中!

    白灰炸开,朱仝衣衫登时白了一片同时胸前留下一个清晰的白灰圆点!

    与此同时,这棹刀横着拍下,正中朱仝肩!

    王德双击击得手,双臂一收!

    连退数步棹刀斜指身後,石灰枪横在身前!

    刀是力劈华山的霸道,枪是洞穿中宫的狠辣!

    两股力道一压一刺,配合得天衣无缝!

    绝杀!

    此刻!

    王德枪前刀後护着身子,日光映着他硕大身躯,真真是威武非凡!

    「好四周围观的军汉团练们,被这既霸道又毒辣的杀招震得一愣,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好个王统制!刀枪并举,真猛将也!」

    「了不得!这双绝的功夫,沙场上谁能抵挡!」

    王德气息平稳,在马上略一抱拳,声如洪钟:「承让!」

    朱仝苦笑着抱拳,朗声道:「这刀枪齐下的杀招,朱仝防无可防,败得心服口服!」

    这边彩声未歇,校场另一角也传来马蹄声和欢呼声!

    只见两匹战马搅作一团,正是那姚家军的小太尉」姚平仲与九纹龙史进!

    姚平仲骑一匹雪白卷毛马,手中那杆寒铁单钩枪枪头钩尖同样裹了厚布舞得呼呼生风!

    他对面的史进,光着膀子,九条龙纹狰狞,跨下一匹黄骠马,手中一杆花枪使得大开大合,也是枪影如林。

    两匹马在场中盘旋、急停、兜转,踏得黄土飞扬。

    斗了二十余合,姚平仲见史进一枪刺来,力道刚猛,直取自己左肋。

    他眼中精光一闪,非但不避,反而猛催坐骑!

    那白马斜刺里猛地加速前冲!

    史进枪尖眼看就要沾身,姚平仲却在马背上一个灵巧的蹬里藏身,整个身子瞬间挂到马鞍一侧避过枪尖去!

    同时,他右手单钩枪借着马匹前冲的势头,贴着地面由下向上猛地一撩!

    单钩枪从下往上一挑,正挑在史进枪杆的吞口处!

    那枪便脱了史进之手,在半空里翻滚落在地上,石灰摔得四散,白扑扑一地!

    史进顿时失了平衡!

    急忙勒缰控马。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一瞬!

    姚平仲早已翻身上鞍,趁史进全力控马的刹那,手中单钩枪直刺!

    只听「噗」地一下!

    那石灰炸开,史进胸前白了一大片,连那九条青龙都成了白龙史进长叹一声,捡起地上花枪,抱拳道:「小太尉好俊的骑术!好刁钻的枪法!史进————认栽了!」

    姚平仲哈哈一笑,收回单钩枪,顺手潇洒地在空中挽了个枪花,朗声道:「承让了!

    」

    姚平仲并王德两个,一雪了前几日步战的腌臢气,不由得将那马枪举得高高的绕场欢呼。

    那姚平仲更是在鞍上扭腰摆胯,枪尖虚点着日头,口中呼喝连连,端的是一副志得意满鼻孔朝天的模样。

    这绿林家丁三五个扎做一堆儿:「嗬!这两厮倒也不枉是西军里爬出来的战将,只是这姚小太尉,本事虽有几斤几两,瞧他这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的德性,着实叫人看不过眼!」

    旁边便有人接口道:「你管他浪不浪?只瞧他那枪尖儿二十年的军中苦功厮杀哪里使得这般圆熟?这是真本事。」

    史文恭几个冷眼瞧着,都是行家,只一搭眼便瞧出两人马上的深浅。

    关胜不由叹道:「我做巡检那会子就听闻说西军那帮子将门早成了肉门,只养得一身肥膘,早不是太祖太宗时那支能开疆拓土的虎狼,可边兵尚且不知,瞧这等的战将,确实不弱於我等!」

    史文恭听了笑道:「某当日也在西军里混过口饭吃,深知里头如我这般本事的也有不少,只是被这几姓军门死死按在泥塘里,终年出不了头!这王德能挣扎出头,显见是武艺非凡,再过得两年,怕是你我也拍马难追了。」

    一旁杨再兴这少年郎听得,心里便如猫抓也似,哪里服气?

    眼见姚平仲在那里耀武扬威,恨不得立时上去撕破他面皮。

    偏生那玳安看得不爽,蹿到他马前挑唆:「小杨哥,这口气你咽得下?俺若是有你一半马上功夫,早杀得那两个哭爹喊娘,做一对滚地葫芦了!真真是败我清河士气!」

    杨再兴有些犹豫低声问道:「大人会罚我麽?」

    玳安高声道:「上!有军棍还是家法,小爷我替你担着!」

    杨再兴正是那血气方刚一点就着的年纪,一听有人挨打大喜!

    登时把自家惯用的虎头枪往地上一抛,反手抄过旁边九纹龙那杆寻常花枪,也顾不得史进望着手中空空发愣,一勒缰绳便抢了上去,直取姚平仲。

    高声道:「呔!那个不知廉耻的!可知清河杨再兴否?吃某一枪!」

    姚平仲方才还在马上擎着枪尖儿虚点着日头,自觉八面威风!

    忽见一骑如疯虎般扑来,再听声音定睛一看竟是那清河中一员少年!

    心头先是一哂:「不知死活的东西!」

    待那花枪刺到眼前,方才觉出不对!

    那枪来得太快!太刁!

    破空之声竟似鬼哭!

    那枪尖儿抖开来,第一枪虚虚实实!

    枪尖抖颤纷飞,化作七八点寒星,恰似梨花乱坠!

    直取姚平仲面门七窍!

    姚平仲忙举枪格挡,只听「叮叮当当」一阵急响,震得他虎口发麻,心口更是暗道:「好快的枪!」

    未及喘匀半口气,第二枪又到!

    好个杨再兴!

    这次枪走龙蛇,却是抛了虚实花枪,走的是毒辣刁钻的路子!

    枪头贴着姚平仲的枪杆便滑了进来,直噬其咽喉!

    姚平仲吓得魂飞魄散,怪叫一声,拧身回枪,将那致命一枪磕开,鬓角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东西虽然包着厚布,真给他中了,怕也是难活!

    只这两合,姚小太尉那点轻狂劲儿,早被这杨再兴的枪尖儿挑得粉碎!

    他再不敢有半分轻视,使出浑身解数,将那家传的枪法和军中的花招舞得密不透风,只求自保。

    奈何杨再兴的枪,哪里是寻常的枪!

    但见那杆寻常花枪,在杨再兴掌中,枪影重重,似有千百条银蛇翻飞狂舞,将姚平仲连人带马死死罩住!

    枪尖所指,无不是咽喉、心窝、下阴这等要命去处,逼得姚平仲左支右绌,狼狈不堪一

    一张原本还算俊俏的面皮,此刻憋得如同新剥开的猪肝,透着死气。

    而自家手中那杆马枪,本来举重若轻,此刻竟重如千斤!

    场上只闻得枪杆撞击的急响,杨再兴手中那杆枪,真真如骤雨打芭蕉,围着姚平仲叮叮当当!

    不到十数合,那姚小太尉已是气喘如牛,招式散乱不成章法,分明是败相毕露!

    杨再兴杀得兴起,尤有余力高声向王德喝道:「兀那王德!休做缩头乌龟!你二人并肩上,小爷一并打发!」

    此言一出,清河团练并那些绿林里家丁们,登时炸了窝,怪叫、唿哨、拍巴掌、敲锣打鼓高声喝骂对方一起上!

    甚麽没廉耻的声响都放了出来,端的是群魔乱舞!

    这士气涨得也比那七月里的洪水还快!

    姚家军这边一看自家小太尉吃瘪,又被这般羞辱,如何肯依?

    登时也是污言秽语祖宗八代地骂将回去!

    两边人马推搡叫骂,眼瞅着便要动起手来,乱作一团。

    王德在阵中,当真如坐针毡!

    自家上去?

    赢了这小将也不露脸!

    不上?

    那姚小太尉败下阵来只在呼吸之间,也是丢了西军面皮,日後自家被姚家责怪!

    此时正是骑在虎背上,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的当口。

    好在此时,那军中那集结的号角响了起来。

    那边厢,刘正彦也勒马过来,扯着嗓子高喊:「大人有令!收兵!集结城门口!」

    一时间,两人罢手。

    姚家在城内数千亲兵卫队,连同清河团练人马,各自寻着自家旗号,收束兵器,往那城门口奔去集结。

    不多时,只听得远处蹄声如雷,尘头大起。

    王禀引着千余熙和选锋营的老卒,风尘仆仆,如一股铁流涌到城前。

    那王禀远远望见城门楼下!

    但见旌旗招展,仪仗森严,自家大人身着三品官袍,腰悬玉带,在天子钦差大纛之下,端的是一派赫赫威仪!

    身後还领着一干熟人!

    王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吁出一口气,随即勒马转身,对着身後的一众老兵,吼道:「弟兄们且看!城楼之下,钦差大纛护着的,便是刘法大帅临终托付後事的西门天章西门大人!从今往後,我熙和选锋营的大旗能否重立不倒,你我兄弟的身家性命、功名富贵,全系在这位大人掌中!」

    这一班老兵,自那日未能追随刘法大帅同赴死地,早已是羞愧难当。

    此刻骤然关平营旗重立、身家前程,无不心潮激荡!

    但见那青骢马上,西门大人官袍鲜明,气度非凡。

    身後簇拥着十数员亲随大将,个个膀大腰圆,面容精悍,,一望便知是杀伐场上历练出来的狠角色,绝非那等混迹衙门的酒囊饭袋。

    待到近前,王禀滚鞍下马,叉手高声呼道:「众军听令!下马!叩见西门大人!」

    「哗啦」一声,千余老卒闻令而动,动作整齐划一!

    在王禀带领下,对着西门大官人甲叶铿锵,轰然行下军礼!

    王禀行礼大声道:「末将王禀,叩见大人!不负大人所托,带来所部总控一千六百人,俱已到齐!

    内中熙和选锋马军四都,四百骑。

    熙和选锋步军十二都,一千二百人。

    又有熙和选锋弓弩手六都,六百人熙和选锋长枪手四都,四百人!

    熙和选锋刀牌手二都,二百人。

    我等愿为大人前驱,死战不避!」

    一群老兵皆放言大喊:愿为大人前驱,死战不避!

    齐声高昂,整齐划一,不但声震城楼,便连那杆天子钦差的大纛,被这声浪摧得猎猎狂舞!

    城楼之下姚古,种师道,小种师中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姚古眉头紧皱道:「不想那刘法,竟把这点熙和选锋种子也尽数交托与他了!」

    种师道抚了抚白须,缓缓摇头:「刘法连膝下儿子,都一并托付给了这位西门大人,临了将这千余种子也托付过去,又有何稀奇之处?」

    一旁的种师中沉声道:「兄长说的是。岂止是儿子和种子?这些时日,你我兄弟箱底压着的那些陈年战例,用兵心得,并这西线边塞机宜,哪一样没被这位大人掏得乾乾净净?他这手段心性,又岂是寻常一半人物可比拟的!」

    而那头。

    大官人见此,亦带着众将从容下马,快走两步,亲手将王禀搀扶起来。

    他目光扫过面前这些满怀期望的老兵,朗声道:「熙和营的儿郎们!本官受刘法大帅重托,必不负尔等所望。如今,尔等回家了!!」

    众老兵闻听此言,心头滚烫,齐刷刷抱拳,声如闷雷:「谢大人恩典!」

    大官人这才细看王禀,但见他满面风尘,盔甲上犹带暗红血迹,显是经历了一番苦战。

    眉头微蹙,伸手在他肩甲上轻轻一拍,关切道:「可是受了伤?」

    王禀咧嘴一笑,豪气摇头道:「大人放心,些许腌臢,都是那些拦路杀才的——只是末将虽有分寸,可依旧伤了不少人,怕是....」

    「放心,我看他们有什麽胆子向我讨你!」大官人摆手打断冷笑道:「其中细情,稍後入衙再报来不迟。你早前於关隘处静待放关军令之时,这群讨债的尾巴,便已衔着你追来了。你且看那边...」

    王禀这才转身,大步流星走入那熟悉的人群之中。

    史文恭等一干旧日并肩厮杀的兄弟早已按捺不住,纷纷涌上前来打招呼,一个个拳头重众打在王禀的肩甲臂膊上。

    史文恭笑道:「王兄,王荀被大人派往江南公干去了,此番未曾随军来西线。」

    王禀闻言,微微点头,眼神中掠过一丝欣喜。

    又与其余几位老弟兄一一见过,目光扫过人群,忽地一顿,竟瞧见那二龙山的莽和尚鲁智深也赫然在列!

    王禀对这二龙山大首领神力印象颇深,竟能和武丁头大战不分胜负而逃。

    鲁智深见王禀目光扫来,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哈哈!王大官人,洒家这厢久违了!」

    他对王禀当日假扮商客印象颇深,若是他人可能还有一些尴尬,可这花和尚生来便带江湖草莽的爽利,全无拘束。

    王禀也笑了,抱拳道:「大师别来无恙!看来大师与我佛缘分未尽,如今也在西门大人麾下聚首,真乃天意。」

    鲁智深闻言,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拍自家赤裸胸膛,震得那狰狞的花绣抖动,哈哈大笑道:「阿弥陀佛!洒家只认好汉,管他娘的天意人意佛意!大人是条好汉,洒家便

    来投奔!正是我佛慈悲,寻了个爽利处挂单处,如今好不自在!」

    正说话间,只听得远处蹄声隆隆,烟尘再起!

    转眼间,三彪人马如同三道铁流,各自簇拥着主将旗号,浩浩荡荡涌至府前空阔处停下。

    黑压压怕不有六千余众!

    为首三人目光一扫,便牢牢锁定了那杆矗立在府城大门前的天子钦差大纛,以及大纛之下那位钦差天使西门天章。

    三人脸色俱是微微一变,正主在此,随即带着众人翻身下马!

    动作齐整,显是训练有素!

    三人互递了个眼色,齐齐整肃衣甲,趋步上前,对着大官人便是深深一躬,叉手行礼,口中朗声道:「末将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刘延庆。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刘仲武,胜捷军统领辛兴宗,拜见天使大人!」

    礼毕起身,刘延庆率先开口:「禀天使大人!我等星夜兼程而来,实有要情不得不禀!王禀罔顾军法,擅离职守,竟私自裹挟我西军熙和选锋精锐千余,无令擅调,越境滋扰,并一路闯关夺隘,强冲友军

    防区!」

    「更在冲突中悍然挑落同袍刀枪,殴伤守关将校,视上官节制如无物!其行径乖张跋扈,动摇边军法度根基,条条都是重罪,桩桩件件,数落得明白。末将等恳请天使大人明察,以正军法!」

    刘仲武与辛兴宗在一旁微微点头。

    大官人脸上非但不见半分怒意,反而展颜一笑!

    他慢条斯理地道:「呵呵,各位莫急!此间事,皆是误会一场。」

    大官人轻描淡写哈哈一笑:「本官奉皇命,持节钺,巡查西线,专为彻查刘法刘大帅冤死一案而来!王禀带回的这千余熙和选锋老卒————乃是本官亲自下令,命王禀收拢带来!此皆刘大帅冤案之重大关窍人证,需随本官一同押解回京,面圣陈情!此乃圣命所系,案情所需!」

    他顿了顿,脸上又浮起温和的笑意:「尔等不明就里,在此聒噪阻拦,横加指责,已是大大不妥!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若再纠缠,便是阻挠钦差办案,干扰圣听,其罪————尔等自省!」

    「误会?!」

    「人证?!」

    「面圣?!」

    刘延庆、刘仲武、辛兴宗三人听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而後勃然大怒!

    当真是无耻之尤!

    这厮竟然如此无耻!

    他们来时盘算了无数应对!

    心中对这西门天章推脱熙和营已被刘法除籍,又或是需要人手相助,等等藉口!

    也想了应付方式。

    可万万没想到,这厮堂而皇之的用钦差大权赤裸裸地压他们!

    竟连个几个理由都懒得想!

    压得毫无顾忌,压得理所当然!

    大官人则心中冷笑涟涟,正所谓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老子如今仗着彻查刘法冤案的钦差身份,手握便宜行事,节制西线诸军」的圣旨,正是在这西线权势熏天、生杀予夺的时候!

    待此番事了,回京交了差事,没了这身虎皮,再想这般痛快地拿捏这些地头蛇,可就

    难如登天了!」

    此时不用这等皇权压尔等,更待何时?

    这三人不会傻的以为老子会和尔等说一些官司废话吧?

    哪来兴致和时间?

    刘延庆到底老成,强忍怒火,还想争辩:「大人!此事————」

    刘仲武也按捺不住:「大人容禀,王禀他————」

    辛兴宗急道:「军法如山,岂能————」

    「住口!」

    不待三人同时开口说完,大官人陡然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而後马上身後数百团练和史文恭一干虎将齐齐高声想应爆吼:「大胆!」

    这一声齐吼真真是意想不到!

    便是吓得身後三位老帅也是一阵哆嗦。

    老种相公正捋着白须也给扯断一小缕,气得怒目大官人背影。

    只有九纹龙史进,鲁智深还有杨再兴未曾跟上。

    杨再兴有些懊恼肩膀一撞玳安:「好哥哥,还有这般应喝,怎麽没教我?」

    玳安嘘示意他禁声。

    大官人则面沉似水,官威瞬间勃发,目光凌厉如刀,横扫过来:「尔等放肆!本官已言明此乃圣命、此乃钦案!尔等身为朝廷命官,不思竭力配合,反倒在此喋喋不休,质疑钦差,意欲何为?!莫非真当本官这天子节钺是摆设不成?!再敢多言一句,便是抗旨不遵!莫非本官不敢拿下尔等不成?」

    刘延庆、刘仲武、辛兴宗三人,饶是久经沙场手握重兵,可在这代表天子无上权威的呵斥与抗旨不遵的诛心罪名面前,也如同被扼住了喉咙!

    这脸色精彩万分,瞬息数变,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便是当年童贯发令,也未曾如此赤裸裸的用权压人!

    三人浑身气得微微发抖,却又不敢真个发作出来。

    他们是什麽人?

    都是屍山血海里滚爬出来,官场倾轧出来的老狐狸,岂是那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

    此时若真与这钦差撕破脸皮,硬顶皇权,那便是自寻死路!

    万一对方真取了自家脑袋,便是有童枢密日後帮自家伸冤,可自家脑袋也回不来了!

    三人强压下怒火与憋屈,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刘延庆率先深吸一口气,艰难的堆出微笑,叉手躬身:「末————末将不敢!」

    「末将等————遵命!」

    刘仲武和辛兴宗紧随其後,亦是低头抱拳!

    除了屈辱与不甘,再无二话!

    如今最明智的抉择便是赶紧走。

    三人纷纷藉口便要告退:「大人若无他事,末将等军务在身,便先行告退————」

    「三位大帅慢着!」

    大官人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又浮了上来:「三位既然都带着亲兵精锐来了,何必急着走呢?说来也巧,如今正是十月金秋,按

    我大宋成法,春秋大教」之期已至!」

    大官人踱了两步,笑道:「折日不如撞日!今日六路边军里,四路精锐亲卫俱在此处,连童枢密帐下的胜捷军也来了!此等盛况,百年难遇!明日卯时,便於此地校场,於我大宋春秋大教之余,重启讲!武!大!阅!」

    讲武大阅?!

    六位统领也无不面色剧变,面面相觑!

    自大宋立国,太祖、太宗皇帝既体恤兵卒辛劳,又恐边将边军过强!

    便废除了前唐那般动辄数万人厮杀的讲武大阅」,只行「春秋大教!」

    这位西门大人————他————他到底要干什麽?!

    而此时也正是贾府传饭的时辰。

    一时碗碟齐整,摆将上来。

    那宝钗,只伸出玉箸,在碗里略拨弄了两三粒雪白粳米,便懒懒的撂下筷子,唤道:「撤下去罢。」

    旁边莺儿见了,慌忙上前一把按住食盒,急道:「我的好姑娘!这饭才刚上桌,热气

    儿还未散尽呢,一口儿未动,怎麽就撤了?回头太太知道了,定要说我们连主子饭食都伺候不周全,少不得又是一顿排揎。」

    宝钗只蹙着眉儿道:「心里腻烦,吃不下,你只管撤了就是。」

    莺儿拗不过,只得使眼色叫小丫头端了食盒下去,自家却立在原地,两只眼珠儿只在那宝钗粉面上滴溜溜打转,半晌,喉间「嗐」的叹出一声气来。

    宝钗斜睨她一眼:「你平白里叹的甚麽气?」

    莺儿凑近一步,低声道:「我叹姑娘这两日,胃口越发不济了。前日好歹还强咽了半盏细粥,今日连这半盏也咽它不下。这般光景,合该请个太医来瞧瞧才是,偏姑娘又推三阻四不肯。」

    宝钗道:「请甚麽太医!自家身子自家知,不过是一时气闷罢了。」

    莺儿撇撇嘴,道:「姑娘知道,我难道就糊涂了?只怕不是脾胃里作怪,倒是心坎儿里存着事儿,堵得慌罢?」

    宝钗不言语。

    莺儿又道:「西门大人要回来,怕是要数月了,姑娘总不能数月不吃饭?」

    宝钗脸上一红,道:「好好的,又提他做什麽。」

    莺儿道:「我不提,姑娘就不想了麽?姑娘每回听见西门大人来了,那眼神儿都不一

    样。我伺候姑娘这些年,难道连这个也看不出来?」

    宝钗强挤出一丝笑纹:「你又来混嚼舌头根子!」

    莺儿越发压低了嗓子:「我混嚼?姑娘的心事,瞒得过旁人,还瞒得过我这日夜伺候的?我跟着姑娘这些年,眼又不瞎,心又不拙,难道还看不真?」

    宝钗听了,登时飞红了脸:「让你少胡,你倒是越放肆了!」

    莺儿知道自家姑娘性子,撇着小嘴又道:「姑娘还瞒我?有几回夜里,姑娘只当我都睡熟了,一个人歪在床里,嘴里念着大官人送你的词儿,念着念着便想起大人帮你治病那会,你那手儿便捉那一团馒头肉儿,揉得床都吱呀响。我在外间听着,只装打鼾,当我不知道麽?第二日汗巾子我都多洗了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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