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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5章 棋逢对手

    刘伟明答应配合的消息,让陈阳在当晚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但第二天一早,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破了短暂的平静。

    电话是千叶绫乃从东京打来的。

    她的声音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平静,但陈阳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紧绷:

    “陈阳君,小杉先生想再见你一面。地点由你定,时间也由你定。”

    陈阳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小杉正明要见他。

    在他拿到了U盘、接触了刘伟明、即将启动卢森堡计划的关键时刻,银阁会的干事长、小杉家族的掌舵人,主动发出了会面邀请。

    这意味着什么?

    是试探?是警告?还是谈判?

    “千叶女士,小杉先生有没有说见面是为了什么?”

    “没有。他只是让我转达这个邀请,并强调说,希望你务必赏光。”

    务必赏光。这四个字从千叶绫乃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陈阳在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利弊。

    去见小杉正明,意味着他可能会暴露自己对北极光控股的调查进度,甚至可能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但不去见,则等于向对方表明他已经心生戒备,反而会加速对方的行动。

    而且,他确实有一些问题,想当面问问小杉正明。

    关于“织网者”。关于“渡鸦”。

    关于那份十五年前的贷款合同中隐藏的限制条款。

    “我答应。”陈阳说,“地点在魔都,时间由我来定。具体时间和地点,我会通过千叶女士转告。”

    挂断电话后,陈阳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陷入了沉思。

    小杉正明在这个时候约见,绝对不是偶然。

    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促使这位一向沉稳的老人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赵衍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最近二十四小时内,小杉家族或者北极光控股有没有什么异常动向。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

    不到一个小时,赵衍的回电来了。

    “老板,有两件事。第一件,今天凌晨,瑞士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有一笔金额为一亿两千万美元的资金被紧急转移,去向不明。

    这家银行,正是当年小杉家族信托基金的开户行。

    第二件:汉斯·穆勒的妻子,今天早上在珠海的住处收到了一封信。信里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穆勒先生本人,背景模糊,看不出来是在哪里。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他还活着。闭嘴。’”

    陈阳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穆勒还活着。这是好消息。

    但对方寄照片给穆勒的妻子,目的是警告她不要乱说话,同时也是在向陈阳传递一个信号——我们知道你做了什么,我们也知道你在乎什么。

    这是在敲山震虎。

    而那一亿两千万美元资金被紧急转移,则说明对方正在收缩战线,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

    “赵衍,卢森堡那边的准备工作,进度怎么样了?”

    “何律师已经连夜起草好了申请书,今天下午就能送到卢森堡地方法院。刘伟明那边也已经签好了授权委托书,原件正在通过可靠渠道送往卢森堡。”

    “加快进度。我怀疑小杉那边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动作。”

    “明白。”

    挂断电话后,陈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将会面地点定在清阳科技总部楼下的一家茶馆,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三点。

    在自己的地盘上,在自己的主场。他要让小杉正明知道,这里是华国,是魔都,是他陈阳说了算的地方。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陈阳准时出现在茶馆门口。

    他选了一个靠里的包间,提前十分钟到场,检查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认没有任何窃听设备。

    然后他坐下来,泡了一壶武夷山大红袍,等待着那位来自京都的老人。

    三点整,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服务员推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

    小杉正明出现在门口,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和服,脚踩木屐,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白了一些,但他的腰杆依然挺直,目光依然锐利。

    他走进包间,在陈阳对面坐下,将手杖靠在桌边,然后向陈阳微微颔首:“陈阳君,别来无恙。”

    “小杉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茶桌,桌上是一壶刚泡好的大红袍,两只青瓷茶杯,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屏障。

    小杉正明低头看了一眼茶杯,却没有端起来。

    他抬起头,直视着陈阳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说道:“陈阳君,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一笔交易。”

    陈阳没有表现出惊讶,只是平静地问道:“什么交易?”

    “停止你对北极光控股的调查。作为交换,小杉家族将撤回所有针对清阳科技的空头头寸,并保证今后不再以任何方式干涉你的商业活动。”

    陈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从容不迫。

    “小杉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并没有在调查北极光控股。”

    小杉正明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中,带着一种看透了一切的了然。

    “陈阳君,你我都是明白人,就不用绕弯子了。”

    他从和服的袖口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笺,推到陈阳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陈阳展开信笺,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瞳孔骤然一缩。

    信笺上只有几行字,是用钢笔手写的日文,字迹端正而有力。翻译成中文,大意如下:

    “小杉吾弟:

    见字如晤。

    三十年了。想必你已经猜到,我还活着。

    你一手创建的‘织网者’,如今已经长成了连你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物。我当初离开,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天。

    是时候让它结束了。

    我会来找你的。

    ——渡鸦。”

    陈阳握着信笺的手指微微收紧。

    渡鸦。沈默的师兄。“织网者”的可能创造者。他竟然直接写信给了小杉正明,而且称呼他为“吾弟”。

    小杉正明和渡鸦之间,不仅仅是同门师兄弟的关系,他们是结拜兄弟。

    这个发现,让陈阳对整个局势的理解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杉先生,这封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三天前。”

    小杉正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通过京都的邮政系统寄来的,没有寄件人地址,邮戳显示是从北海道的一个小邮局寄出的。”

    “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不知道。这三十年来,他一直像幽灵一样,偶尔出现,留下一丝痕迹,然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杉正明端起茶杯,终于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但他这封信说得对,‘织网者’已经失控了。它最初被设计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管理小杉家族的资产,让它能够保值增值。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学会了自我进化,开始自主寻找最优解,甚至开始绕过我设置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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