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出山 > 大明黑帆 > 第341章 天神护体,蛮耗会师

第341章 天神护体,蛮耗会师

    随後韦文奎又点出几处棘手城寨,马祥麟的对策一概是好打的就火炮轰平,不好打的围上拉倒。大夏此次入滇,带了大量的兵员、辎重,本就是该这麽用的。

    反正入滇之前,王上和朱部堂都保证过让大军粮饷不绝,那他身为前线将领,就只管打胜仗和少死人,浪费多少粮食和火药,就和他没关系了。

    马祥麟道:「咱们往西南方向行军,目的是打通前往蛮耗的路,只说挡路的堡垒山寨就是。」蛮耗就是元江上游的一处小村寨,按战前的布置,大军抵达蛮耗後就能获得郑芝龙经安南运来的补给,後勤压力会进一步减轻。

    韦文奎想了想道:「一路上的关隘堡垒无数,但绝大多数都是凭藉险要地势的小堡垒,随手可破,唯有枯木堡十分棘手。

    此堡垒在教化三部长官司与八寨长官司的共管带上,距蛮耗码头十里,建在地上,周围全是缓上坡,视野开阔。城中工事完备,还有深水井。一旦受击,两个长官司都会发兵来救。」

    马祥麟笑道:「既然如此,让将士们抓紧休整,我们尽快发兵!」

    韦文奎应是出帐布置。

    「将军午饭好了!」亲兵将一碗饭端入帐篷中,那是一碗米饭,上面撒着腊肉、酸笋,还有少量鸡肉块,一块腐乳,旁边还有一碗榨菜汤。

    因军队刚将王弄山长官司的司城攻破,全军紮营休整,所以午饭才会做顿热乎的,不然平常行军都是吃乾粮。

    马祥麟端起碗筷,正要大快朵颐,突然听见有人喝令道:「洗手!」

    那是个极熟悉的女子声,吓得马祥麟一激灵,差点把饭打了,他循声望去,只见张凤仪走进帐中,柳眉倒竖。

    马祥麟吃了一惊:「娘子?你怎麽来了?卫兵!卫兵你干什麽吃的?」

    张凤仪冷哼道:「用不着拿亲兵撒气,我叫他们不许通报的。」

    马祥麟变脸飞快,连忙起身道:「嘿嘿!什麽撒气,哪能啊!我是要叫卫兵,给娘子打份饭来!来,你先吃这份。」

    张凤仪坐下,却不吃饭,只是没好气地道:「听闻你带兵以来,多次策马冲阵,斩获无数,长本事了啊!」

    「嘿嘿。」马祥麟挠头陪笑。

    「罗罗军西撤,你带着数百骑兵就敢追出几十里,让咱娘知道了,差点气出个好歹来!我再不来,怕是你下次要直接冲阵,砍敌将人头了!」

    「嘿嘿嘿……」马祥麟尬笑不止,正好亲兵把午饭打来,马祥麟仿若看到救星,连忙道,「娘子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了。」

    张凤仪起身,白他一眼道:「先洗手!」

    说罢就拉着马祥麟往外走,到了一处小溪边,她把马祥麟的手按在溪水中,再拿出茶油皂,给两人都用了,不一会便搓起绵密的泡沫。

    马祥麟惊叹道:「神了,这个比香胰子还好使!」

    他凑近一闻道:「还有股茶油香。」

    大夏的茶油皂里没添加起泡剂、香精等物,这些气泡、气味不过是古法肥皂的正常现象。

    只是和皂化反应不完全的香胰子一比,茶油皂的性能也足够惊人。

    张凤仪道:「王上说了,正所谓病从口入,西南瘴病很多都是手上沾了不乾净的东西,再吃进嘴里生病的,所以饭前便後,要把手洗乾净才行,尤其行军途中吃乾粮时,尤其要注意。」

    两人洗手的同时,小溪边上也有不少士兵来洗手,既然每人都分到了新肥皂,洗得分外认真。在小溪上游,每隔百步,还有一名狼骑兵站岗巡视,这些是军中的找水兵,专门负责找乾净水源的,这条小溪上游十几里都被查探过,士兵才能在其中洗手。

    「你看你一个将军,还没那些士兵爱乾净。」张凤仪见状埋怨道。

    马祥麟嬉皮笑脸的道:「怪了,都是大头兵,大夏的兵就是比大明的兵乾净的多。」

    相较发明肥皂,改变人的卫生习惯更为困难,指望发明出肥皂,然後用军令强制移风易俗,让一个邋遢惯了的部队突然讲卫生,那是不可能的。

    早在林浅在南澳岛上选拔亲卫时,就定下了铁规矩,府上亲卫饭前便後都要洗手,早晚刷牙洗脸,每晚热水泡脚,每七天洗一次澡,饮水一律要烧开。

    虽然那时候用的还是皂角,可也改变了亲卫的卫生习惯。

    後来,势力慢慢扩大,如王汝忠、孙羽等亲卫都升职成了军队高层,卫生习惯也潜移默化影响普通士兵。

    再後来开办军校,学员兵毕业後担任基层军官,就更会用自己在军校学到的知识严格要求部队卫生。前後用了近十年,才打造出这饭前争相洗手的盛况。

    马祥麟加入大夏,还不到三年,卫生习惯比普通士兵,自然差上不少。

    张凤仪道:「王上和朱部堂如此重视茶油皂,定有深意,你身为军队统帅,更要以身作则才是,不许把之前的坏毛病带过来!」

    马祥麟笑道:「听你的,都听你的,我以後饭前肯定洗手,现在赶紧吃饭吧,我饿得不行了……等吃完饭,下午找个堡垒,放烟花给你瞧瞧。」

    阿迷州土司府内。

    连日来,不断有士兵来报大夏军的最新动向。

    自攻破维摩州後,普军在维摩州至阿迷州的沿途,散播了大量疫病瘴毒。

    没成想,马祥麟就像心有所感一般,直接向西南方进军,他本意是要打通蛮耗的水路补给,却阴差阳错把普军的生化攻击躲了过去。

    结合之前土司被人毒死,白岔越发觉得是大夏在普军中安插了奸细,整天疑神疑鬼,查个不停,惹的各部越发心怀忧虑。

    万彩莲则趁各部互相提防,谁都不敢轻举妄动之际,正式引沙定洲来做强援,算是彻底稳住了自己普氏主母的位置。

    沙定洲势力强大,没有一个部族能单独与之抗衡,那些垂涎孤儿寡母的普氏族亲,算是彻底断了念想。不过内部虽然稳定,外部却压力依旧。

    马祥麟又一口气攻破了二十多处堡垒,把王弄山司彻底攻破,土官龙氏一族,被杀了个乾净。就连沙定洲都坐不住了,亲自赶赴阿迷州。

    土司府中,万彩莲和儿子普祚永坐在主位,沙定洲和白岔分坐左右上首,沙定洲的部将围在四周,普氏的大小土目、土哨只能再往後坐。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可大体都有忧色。

    白岔拱手道:「主母,老汉猜测马祥麟此番向西南进兵,是提前收到消息,知道我军在路上布置了瘴毒。这是坏事,却也是好事。」

    「哈,被人看穿还是好事呢?」有普氏土目嘲讽道。

    沙定洲道:「敢问阿普此话怎讲?」

    白岔道:「这至少说明,大夏军没有天神护体,他们也怕瘴毒,也要避瘴毒行军。

    而培植瘴毒也并非难事,老汉已命人在其行军路上多加布置了。」

    「什麽?三个长官司中,可都是咱们的族人!」土目们立马大惊失色。

    普名声的族人和沙定洲的族人大多都出自这三处长官司。

    白岔冷冷道:「这是战争!土地、水源污染了,把人口迁出就是,战争失败了,我等全都会万劫不复。这话一出口,其余人便都住口。

    沙定洲道:「我的五千大军已至临安府,就等夏军瘴毒缠身後,给其致命一击。」

    白岔犹豫道:「五千兵马似乎……」

    沙定洲笑道:「兵在精不在多,在下拿下昆明,屠尽沐府,用了也不过三千人马而已。舆图!」他一声令下,身後士兵便取下背上一个竹桶,从中取出一卷牛皮纸来。

    其上绘制的,正是云南的山川地貌,绘制的极为精美准确。

    沙定洲指着图,与白岔商议各个部的布防,云南最不缺的就是险绝地形,只要善加利用,就能以少量兵力牵制敌人主力。

    过了许久,府门外进来一名士兵。

    「白总管,斗嘴三关被破了。」

    「什麽?哪一关破了?」白岔不敢置信地说道。

    士兵重复道:「三个关隘……都破了……」

    「一天之内,连破三关,这………」白岔脸色微变,额头冒汗,而其余土目则满脸不敢置信。万彩莲从位置上起身,来到舆图前,沙定洲知她意思,便指着一处山谷道:「斗嘴三关就在此处,距离王弄山司城六十里,三关连环,扼守峡谷,两岸全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古道,最窄处不足一丈,易守难攻。马祥麟一天之内,连破三关,当真有些本事。」

    万彩莲秀眉微蹙:「总府可有抵御之策?」

    沙定洲淡然一笑道:「主母不必惊慌,马祥麟入滇不久,锐气尚在,三关被破,原就在我意料之中。只需依白阿普的策略疲敌,我等以逸待劳就是。」

    万彩莲低声道:「那法子,当真有用吗?」

    「自然。云滇上千年间被并入中原数次,却从未真正为汉人统治,就靠这山林瘴气,一定有用。」沙定洲说话的同时,不着痕迹的在万彩莲皓腕上轻轻一撩。

    万彩莲吃了一惊,心口突突直跳,顿时羞得脸色通红,饶是以她的窑姐出身,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等事。

    她连忙缩回手臂,偷偷环视一圈,见无人看到,这才安心,随即嗔怪地瞪了沙定洲一眼。

    当晚,万彩莲正坐在梳妆前梳头,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房中,万彩莲吓了一跳,以手捂嘴惊呼道:「你疯了?」

    沙定洲嘴角一勾,在房中肆意打量。

    万彩莲起身,焦急说道:「你快出去,叫人看见就完了。」

    沙定洲微笑道:「完了?我的兵马就在阿迷州之侧,谁敢造次?」

    「你我现在联手对敌已十分勉强,一旦部族自相残杀,绝无生路,你快出去!」万彩莲说着去推沙定洲。

    沙定洲顺势一让,万彩莲失衡,反被沙定洲搂在怀中,她又羞又惊,水蛇腰扭动挣紮不休。沙定洲呼吸越发粗重,他凑到万彩莲脸前,低声道:「白岔人老心硬,已派人往三个长官司水中投毒,马祥麟、秦良玉他们就是有再大本事,也攻不过来了。这云南已是我囊中之物了,你也是。」「谁跟是你囊中之物……嗯」」万彩莲说道一半,沙定洲已亲到她纤弱的脖颈上。

    「你好香啊。」沙定洲声音低沉。

    万彩莲被撩拨得如饮醇酒,靠在沙定洲胸膛中,几乎站立不住,低声道:「别,别出……」沙定洲笑道:「那你可要忍好了。」

    「啊~」万彩莲一声轻呼,然後连忙捂住嘴,另一只手不断捶打沙定洲胸膛,「轻点」

    次日,万彩莲起得比平日晚了半个时辰,或许是睡的足了,整个人显得气血十足。

    一日後,便有新的噩耗到来。

    「主母,白管事,大夏军攻破了箐关!」

    万彩莲不懂军事,只能望向手下,只见白岔跳起来道:「不可能!」

    传令兵道:「是真的。守关的龙南青被广西兵砍了头,挂在马脖子上,弟兄们全都看见了。」白岔喃喃道:「两天行军近九十里,还要破关作战,这怎麽可能?疫病呢?夏军中可有疫病?」传令兵道:「没有,反倒教化三部司的部众近来病倒不少。」

    白岔勃然大怒道:「我让黎亚选去给夏军沿途投毒!不是部民!他在干什麽?他难道投靠林狗子了不成?」

    「黎统领是按总管的吩咐做的。在小溪、山涧中,就投乌头、闹羊花、人畜屍体。

    沿途空寨、废弃农舍放浸了毒液的稻米、面饼、野果,还在菌子里掺毒菌。

    可是大夏军对那些散落的食物,根本碰都不碰,取水时更是上溯十几里,但凡看到水体有屍体,宁可渴死也不喝。

    乌头、闹羊花这些毒性又持续不了太久。」

    白岔神情古怪至极,他张嘴道:「好,哪怕大夏军都是圣人,见了白拿的吃喝也不心动。

    那赶路呢?我让他在草木、荆棘上涂抹毒汁,抹了没有?」

    传令兵点头道:「抹了,没用。夏军有专人拿砍刀在前方开路,即便被划伤了,也会立马救治。还有毒烟也是,点的早了,熏不到敌人,点的晚了,又会被韦文奎骑兵逮住。

    那些夏军像有天神护体一样,什麽也不怕……」

    其实这话有失偏颇,这套生化战给马祥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前後已病倒了近一百人。

    只是病的轻的治好了,病重的送到後方,没有影响行军而已。

    按以往经验,朝廷军队入滇,中瘴气而死的,该有四到五成。

    马祥麟的部队死伤还不到一成,甚至比无辜中招的本地罗罗部民死伤还少,才让普军震惊至极。白岔听完後忍不住笑出声:「夏军不捡辎重,因为粮食多;不怕瘴气,因为药材多;能攻城拔寨,长驱直入,因为火药多!这怎麽可能?

    夏军的辎重是飞过山林溪谷的吗?他们要真有这本事,怎麽不飞到阿迷州来?」

    传令兵不敢回话了。

    沙定洲还算镇定,劝说道:「不过些许关隘,不妨事。让马祥麟攻吧,战线越长,他的粮秣越接续不上,他败的就越快!」

    当晚,沙定洲又溜进了万彩莲房,他熟门熟路的将蜡烛一吹,走向万彩莲。

    万彩莲忧心前线战事,斥道:「人家都打来了,你还在想这个?」

    沙定洲笑着凑近,像个小狗一样,闻她身上的香气,调笑道:「怕什麽?」

    万彩莲皱眉道:「现在挡在我们和夏军之间的,还有什麽营垒?」

    沙定洲越贴越近,低声道:「只剩枯木堡了,枯木堡之後就是蛮耗。」

    「蛮耗,那是什麽地方?」万彩莲默念一声。

    沙定洲道:「那是元江中游的一处小河港,云南陆路难行,夏军是想攻下蛮耗之後,用水路运辎重。可惜这个算盘打得太傻了些,蛮耗上游石多水急,顺流直下尚且险之又险,想逆流而上运大军物资,简直痴人说梦!」

    「那夏军不会从红河下游往蛮耗运粮吗?啊」万彩莲低呼一声,拍下一只在她身上摩挲的狗爪子。「怎麽运?安南的国都都在红河边上,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睡,安南国王怎麽可能让林狗王跨境运粮?」

    沙定洲嘴上说着正事,手上已轻柔地解开万彩莲的衣服。

    「夏军现在势头凶猛,可辎重一断,立马就要现原型。即便枯木堡丢了,蛮耗丢了也没事,哪怕阿迷州丢了都没事。

    夏军粮道越长就越脆弱,届时我们只需一击,就能把他们打穿!」

    他说着将已半褪衣衫的万彩莲抱起,放在窗前。

    万彩莲本已有些意乱情迷,见状突然惊呼道:「你要干什麽?」

    沙定洲缓缓将窗子打开,一缕月光射进来,照在万彩莲的肌肤上,让她像被烫到了一样,直往後缩,腰肢被沙定洲按住,动弹不得。

    她脸色通红欲滴,回身用哀求的眼神看向沙定洲,拚命摇头。

    沙定洲轻轻舔她的耳垂,用气声道:「你也不想被人听到吧,忍好了哦。」

    另一边,枯木堡已是炮火连天。

    十五门臼炮,十门十二磅炮,十五门三磅炮像泼水一样往枯木堡狂轰滥炸。

    开炮伊始,东北东南的两座角楼便受重点照顾,实心炮弹打在夯土角楼上,发出巨大的沉闷轰鸣,仿佛在天地间擂鼓。

    角楼顿时被一层灰尘笼罩,弹着点四周干硬的熟土表层骤然内陷,实心弹被挡落在外。

    可随着炮击一轮轮不绝,炮弹的破坏力越发显现,两个角楼像酥皮月饼一样,不断往下掉渣,城墙跟下,聚起半人多高的土屑,蛛网一样的裂纹在角楼上四处蔓延。

    随着火炮轰击,裂纹越来越深,掉落的土块越来越大,角楼逐渐四分五裂,接着被炮弹穿透,打出无数个窟窿,片刻後轰然倒塌。

    两个角楼上各装有五门弗朗机炮,可惜射程不足,即便占据高处,也一下也没碰到大夏炮兵,就随着坍塌的角楼被一并埋葬。

    角楼一塌,臼炮便紧跟着向前推进,抛射火力直接覆盖全城,开花弹爆炸声效惊人,愣是在潮湿的云南激起满天尘土。

    尘土中铅弹丸随爆炸四处激射,四面八方都是,即便躲在房中,开花弹也能将房顶砸塌,守军根本避无可避,只能原地等死。

    三磅炮则负责用跳弹射击压制城墙,给臼炮提供掩护。

    一时间整个枯木堡外,炮声连成一片,根本没有停息。

    而城中更是被打得哭爹喊娘,惨叫声、哭声、咳嗽声响成一团又都被接连不绝的爆炸声盖下,真如人间炼狱一般。

    即便张凤仪已知道了大夏火炮的厉害,再看这一幕仍觉震撼不已。

    她对身旁的马祥麟大喊道:「是不是节约些火药?」

    马祥麟满不在乎地喊道:「马上就要蛮耗了,节约什麽?把炮弹通通打出去!」

    而与此同时,在枯木堡的远处山林中,教化三部司与八寨司的援军就静静看着这一幕,全军陷入沉默。明末早有火炮,奢安之战中两军多有运用,可他们的战法是用火炮在城墙上打开缺口,掩护士兵冲锋,哪有这种火炮开个不停的战术?

    这还能叫战术吗?这不是耍赖吗?

    在如此天地之威下,再冲上去就不是救援,而是送死了。

    看了许久後,两司援军全都默契转身,返回各自营垒。

    狂轰滥炸了半日之後,马祥麟命令炮兵停火,一边冷却炮管,一边派个使者出去问问堡中守军是否投降。

    新加入外务司的许忱自告奋勇,举着白旗前去,在城下大喊道:「尔等降不降?」

    等了片刻後,城内没动静,许忱调转马头便走。

    这时枯木堡城门打开,里面走出了十余个土兵,跪地不断磕头,口中说着听不懂的话。

    原来是城内土哨被一炮轰死了,这些人早想投降,此刻炮火一停,才找到开门的时机。

    马祥麟将枯木堡攻陷後,大军又向西南走了十里,老远就看见一条大河在群山、梯田之间奔流,河边有个小村落,其上还飘扬着一面暗红色的旗帜。

    大军入村中後,迎面便看到沐天波走来,他已换了一身鸦青色军装,马祥麟不认识他,还以为这是大夏军招的娃娃兵。

    郑芝龙随後带人到村外相迎,笑道:「马将军何来迟也?我已恭候多时了。」

    马祥麟与郑芝龙在广州也算有过一面之缘,称不上熟,可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溪谷中见到自己人,总是有亲切之感。

    他上前拱手道:「郑厅正,你真的把粮运来了,你怎麽说服的安南国王?」

    郑芝龙淡然一笑道:「以如今安南、广南的实力,他们没有拒绝的资格。」

    郑芝龙身後,还跟着吕周,他是水真腊农垦公司的现任总督,此次运粮,农垦公司可谓是精锐尽出。马祥麟和众人分别打了招呼道:「还是先看看辎重,近来罗罗兵在路上设卡投毒,沙兵还不断侵扰粮道,让我们损失不小,得赶紧补充。」

    郑芝龙哈哈一笑道:「请!」

    几人一起往河边走去,河中正停靠着二十艘平底沙船,周围还有六艘鸟船游弋。

    正有民壮将沙船上的物资搬下来。

    吕周走在前面对着沙船,豪气地大手一挥道:「十五艘装的是稻米,这三艘装的是火药!另外几艘装的是豆料和杂七杂八的东西。」

    「还有豆料?」马祥麟不敢置信地说道。

    吕周笑道:「怎麽没有,《农政全书》上都说了,种豆类能肥地,水真腊有湄公河淤泥,可连年种水稻也撑不住,总要轮种才行。」

    说着,吕周走向一个麻布袋,将之竖起,只见那袋子上有一个显眼的红色戳记,中间写着「水真腊特许农垦公司」几个大字,两侧绘着稻穗纹样。

    在戳记下方,还有「黑豆,中玄元年十一月产,第六垦区,第十里,第八甲」的字样。

    吕舟随手拆开封口,捧起一把,仿若捧起了一把黑珍珠。

    马祥麟接过查看,只见手中黑豆轮廓饱满,粒粒分明,表面哑光乌黑,略一翻动,还发出清脆的沙沙「好啊!豆料好,储存的也好!」

    从袋子的戳记上,也能看出这是去年的陈豆了,在高温高湿的南方,别说储存一年以上,就是存三个月都极易发霉。

    偏偏豆料是战马最重要的精饲料,这也是南方不适合养马的又一原因。

    吕周笑道:「《农政全书》上说了,「三伏日晒极干,带热收。先以稻草灰铺缸底,复以灰盖之,不蛀。』还说……」

    在吕周背书的同时,马祥麟叫亲兵把战马牵来,抓起一把黑豆往战马嘴边凑。

    那匹济州马嗅了嗅,随後用柔软的嘴唇把黑豆全吃了,嚼的嘎蹦作响,还直打响鼻,显然是吃的美了。济州马的特点就是耐粗饲,平日基本只喂鲜草、乾草,自随军出征後,也算是吃上精料了。不止战马,牛骡吃了精料,力气也更足,能走得更快,干活更久,这对牲畜来说,就像人吃红烧肉一样。

    想来有了精料,之後的後勤也会好运不少。

    那匹济州马吃完後,还把脑袋往袋子里凑,似乎意犹未尽。

    「去,去!」马祥麟挥手把战马赶走。

    生黑豆不能多喂,战马吃多了胀气,得煮软才行。

    吕周道:「这只是首批船,我们还有三百艘沙船,会陆续赶来,而且今年的黑豆也快熟了,这批陈豆离了仓,放久了也要坏,你们敞开了喂!」

    马祥麟大笑道:「痛快!」

    http://www.zhuixuchushan.com/yt117556/49272159.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huixuchushan.com。赘婿出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huixuchush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