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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海面上的三头猎犬

    在烛龙号西北,靖溟号等四艘大夏四级舰,被四艘荷兰的大型盖伦战舰围在中间,船身上已被打得千疮百孔,渐渐落入下风。

    经过十余轮对射,靖溟号舰长黄北归已摸清了敌人实力,荷兰普通大型盖伦战舰火力稍弱於大夏四级舰,可炮手训练度很高,射速与大夏战舰不相上下。

    那艘主力旗舰赫拉克勒斯号实力更强,不仅炮手熟练,转向灵活,其火炮的磅数也更大。

    靖溟号速射许久,炮管已经过热,炮手也疲惫至极,不得不放缓射速。

    赫拉克勒斯号仍维持高速射击不停,一时间局势对靖溟号四舰更不利。

    「轰!轰!轰……」

    又一阵炮火袭来,靖溟号船体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咚咚声,整船剧烈向右舷倾斜,不少甲板上的水手被巨力往右舷带去,险些跌入海中。

    火炮甲板上,凄厉的惨叫声和炮术长的吼叫声一起传来:「装弹,快装弹!伤员送到底仓去,快!」底仓已被伤员堆满,海水、血水混杂着,在底仓能溢上脚面,为了防滑,只能倒上极厚的海沙,人踩上去,就像踩在湿沙滩上一般,血水能浸透鞋子,从脚趾缝里往上溢。

    「大夫,他腿断了!」有船员跑下来,大声喊道。

    军医正在手术止血,闻言看了一眼,吼道:「先用麻绳把大腿根绑了,使吃奶的力气绑!」不多时,又一阵炮击袭来,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海水顺着舱口往底舱汩汩猛灌。

    军医抹了把溅到脸上的海水,吼道:「还能动弹的,去上面铺沙袋!」

    有几名轻伤的上到上一层,搬运沙袋,将舱口围住,海水暂时涌不进来。

    只听得木匠在黑暗中急促地抡锤子,正在补漏。

    黑暗中,有人喊道:「水线中炮三处!」

    「水线中炮三处!」有人高声重复,接着脚步声向着下层火炮甲板去了。

    露天甲板上,有船员探出头来,对着船娓甲板大喊道:「水线中炮三处!」

    舵长听到後将船只受损情况转述。

    黄北归只是沉声道:「告诉下层舱室,中弹情况不必再报!」

    又一轮火炮来袭,船体被打的轰隆隆巨响,一块柚木船壳打着旋直飞了三四丈高。

    舰楼甲板上,众人扶着栏杆,才不至跌倒。

    露天甲板的水泵绞盘停顿片刻,随即又在梢长的吼叫下转动起来,大量海水从船体两侧排水管倾泻而出。

    「舰长,敌舰火力太强,咱们撑不了多久了,往後撤一撤吧。」

    黄北归咬牙道:「一步也不许撤!给炮术长传令,不必再顾及火炮温度了,给我狠狠地打!」赫拉克勒斯号上,卢卡斯松脊背挺直,除了面色稍显阴沉外,看不到一丝情绪。

    他本想凭藉赫拉克勒斯号的强大火力,先将四艘大夏四级舰击沉,然後尽快支援别处。

    没想到大夏四级舰这麽能抗,靖溟号已中了近八十余炮,仍能不停还击。

    更令卢卡斯松不解的是,大夏战舰的射速极快,赫拉克勒斯号上的可是顶级的荷兰海军水兵,是在残酷的欧洲战场经历了无数场海战磨练出来的勇士。

    霍建人的水兵,凭什麽有和荷兰人一样的射速?

    交战这麽久,四艘四级舰竟一艘也没被击沉不说,反而将荷兰人仅剩的四艘盖伦战舰打得伤痕累累。这样下去,即使能将这四艘四级舰击沉,整场海战荷兰人也输定了。

    卢卡斯松眺望战场,只见小型亚哈特船已被全部击溃,中大型亚哈特船也陷入苦战。

    而大夏海军每一艘战舰,竞都能维持较高射速,霍建人到底是从哪得来的这麽多熟练炮手?「东南方,五链,敌旗舰逼近!」了望手突然大喊道。

    「链」是欧洲常用的海上距离单位,五链就是半海里,大约相当於九百二十六米。

    舰楼甲板上,所有的军官都举起望远镜看向东南方,果然见到烛龙号带着天元号气势汹汹的冲来,其船帆大张,暗红色的盾戟旗如一团跳动的火焰。

    「总督阁下,咱们……咱们该撤退了。」大副放下望远镜,不敢看卢卡斯松的脸色。

    出乎大副意料的是,卢卡斯松语气平静:「舰队航向正南,返回港口。」

    舵长先是不敢置信的愣了几秒,随即大声让传令兵发出信号。

    很快,赫拉克勒斯号後桅升起一面黑色小旗,荷兰舰队见旗纷纷向港口撤退。

    靖溟号上,舵长见此一幕,使劲搓揉眼睛,随後大喜道:「敌人退了!」

    黄北归大感意外,掏出望远镜在海上巡视,看到了东南方的烛龙号,心中大定,喊道:「我们追上去!舵长大喊道:「左满舵,航向正南,左舷顺风!」

    赫拉克勒斯号航速很快,靖溟号历经大战,帆缆受损严重,航速严重下降,舵效很差,等它掉头完毕,荷兰人已跑出千余步了。

    而战场西线,尼普顿号、莱顿号等一众荷兰大型亚哈特船也迅速随同南撤,有的船只船头本就朝南,扬帆便走。

    有的船朝北,掉头要绕个大圈,根本走不了,只能往船头朝向逃跑,还有的船受损严重,在大夏战舰包围圈中,见友军掉头撤离,只能降帆、举白旗投降。

    很快赫拉克勒斯号等四艘大型盖伦战舰就脱离了战场,向港口而去。

    烛龙号、天元号排成一列,在其东北侧追逐。

    淩沧、横沧两舰则在其西北方追击,巡洋舰航速更快,很快便航行至荷兰人的右後舷,隔着近两百步不断发射链弹。

    荷兰盖伦船经过大半天的苦战,帆缆本就有受损,再遭链弹破坏,航速又降些许,与烛龙号的距离不断缩减。

    巴达维亚棱堡城墙上,有卫兵放下望远镜大喊道:「看!我们的舰队回来了!」

    心急如焚的评议员们全都拿起望远镜朝远处眺望,海平面上果然升起了高大的桅杆,可後桅上一面飘扬的黑色小旗分外紮眼。

    「撤回来的?我们输了?」一名评议员放下望远镜,神情呆滞。

    评议员范德米尔怒斥:「胡说!公司的舰队远胜霍建人,我们不会输!」

    此时已临近傍晚,云层边缘被落日染成玫粉色,海面上泛着金橙色与橘红色的波光。

    迷离的光影之中,赫拉克勒斯号、淩沧号、烛龙号等船从海平面上浮现。

    不多时,又有更多的荷兰溃舰浮现。

    「我们输了……」有评议员绝望地说道。

    「卢卡斯松,这个罪人,他该被绞死!」

    海面上,烛龙号已追上了大型盖伦战舰米德尔堡号,右舷舰炮一轮滚动齐射,炮弹擦着水面没入其船此时烛龙号位於米德尔堡号左後舷一百三十步,二十四磅炮的恐怖动能得以完全发挥。

    米德尔堡号上,一阵咚咚的巨响从脚下甲板传来,船体剧烈横摇,一名帆缆手直接掉入右舷水中。有船员从底仓爬上来惊恐地喊道:「水线中炮三处,船体贯穿两处!」

    贯穿两处,就是同时射穿了左右舷一共四层船壳,即便是十八磅炮,在这个距离也不可能做到。米德尔堡号的大副喃喃道:「是二十四磅炮……该下地狱的霍建人竟在船上装二十四磅炮!上帝啊!」同时,舵手转动舵轮只觉力道陡轻,左右微转,船身毫无反应,直挺挺向前,顿时慌了,大喊道:「丧失舵效!」

    舰长闻言,一拳锤在栏杆上:「该死的!他们命中了船舵!」

    巴达维亚的主航道不是平直的,没有船舵,是不可能驶回巴达维亚了,用辅助舵也不可能。舰长沉思片刻道:「降帆,凿船!」

    「是!」大副大声应道,随即派士兵进入船长室,将海图、信件等全部焚毁。

    在欧洲,毁舰被视为军人的责任,每艘战舰都有严格的焚舰程序,而荷兰东印度公司对焚舰的重视尤甚,在他们看来,航海、船舶技术泄露,後果比战舰被俘更为严重。

    片刻後船底一声巨响,米德尔堡号航速骤减,同时其船员放下小艇弃船。

    烛龙号未做停留,从其身旁驶过,继续炮击多德雷赫特号。

    林浅故技重施,令炮手着重轰击其船娓。

    这种千吨的大型盖伦船能硬扛上百发炮弹不沉,但船舵防护薄弱。

    在撤退途中,船舵一旦被击断,再大吨位的战舰也立刻就成砧板鱼肉,如果没有友军救援,就只有投降和弃舰两条路。

    只是能否打断船舵,全看运气。

    五轮滚动齐射後,多德雷赫特号船娓已被打得一片狼藉。

    娓楼上的六扇观景玻璃窗已全部破碎,连同舰楼的浮雕、廊以及刻着「Dordrecht」烫金船名的木牌全都成了碎木渣,坠入海中。

    还有积水、血水顺着甲板淅淅沥沥的滴落,看着十分凄惨。

    此时赫拉克勒斯号已很接近主航道,主桅了望手突然喊道:「有拦江索!正南方,两海里!」舰楼甲板上,所有军官都看向主航道,大副道:「见鬼!」

    巴达维亚水深太浅,除主航道,别处根本无法通行大船。

    卢卡斯松略一迟疑,然後道:「掉头!」

    如今追兵在後,想放下小艇慢悠悠地破除拦江索是不可能的,如果只有一道拦江索,还可以凭藉旗舰的庞大吨位撞开。

    可拦江索有三道,即便是赫拉克勒斯号也不能突破,如果船被拦停,船体堵塞航道,那就会堵死身後所有战舰的逃生通道,不如掉头拚死一搏。

    希腊神话中,赫拉克勒斯是屡次陷入绝境,又屡次用智慧和勇敢击败强敌的英雄!

    其众多试炼中,以击杀尼米亚猛狮最为凶险,那狮子的皮毛坚韧,刀枪不入,战斗中赫拉克勒斯的弓箭被狮皮弹开,橄榄木棍折断,赫拉克勒斯凭藉双臂硬生生勒死巨兽。

    彼时彼刻,正和此刻一样。

    现在两方的主力船队都在北面,主航道前,卢卡斯松手下还有三艘大型盖伦船,而大夏只有两艘大船、三艘五级舰,硬拚起来,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赫拉克勒斯号船腥甲板,众军宫都明白了总督用意,都燃起血性,大副对着甲板怒吼道:「左满舵,航向正北,我们去将敌舰击沉!」

    棱堡城墙上,评议员们看到赫拉克勒斯号掉头,与烛龙号几乎贴面对射,短暂的震惊後都明白了荷兰舰队的处境,连声招呼卫兵去破除拦江索。

    巴达维亚港口的战船都随总督出战了,仅有民用商船和短驳小船。

    舰队生死存亡之际,评议员们顾不上咒骂卢卡斯松,更不在意卫兵的死伤,让手下立刻去徵用这些船只黄昏下,远处的萨拉克火山突然轰隆作响,山顶喷出浓黄的烟柱,那是火山将要喷发的前兆。爪哇岛火山极多,火山喷发对巴达维亚居民来说已见怪不怪,所有人都紧盯海面。

    半个小时後,二十余艘大小不一的船只航向拦江索。

    「嗖啪!」一发冲天花炸响,六艘海狼舰配合近二十艘鹰船上前拦截。

    通红如血的天空下,几十里宽的巴达维亚处处都是舰船炮击,硫磺味之重,就连城里都闻得清清楚楚,甚至将运河的臭味盖过。

    评议员们绝望地发现,这二十余艘商船根本无法突破海狼舰的封锁。

    卫兵手中的火枪打在海狼舰上,连一块木板都崩不起来。

    弗朗机炮近距离一炮就能让商船甲板上血雾弥漫,而且弗朗机炮的射速还比火枪快,这些荷兰商船面对海狼舰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天色逐渐暗沉,越来越多的商船转身逃回港中。

    正当评议员们逐渐绝望之际,有人指着远处海面道:「看那艘船!」

    范德米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海面上有一艘猎艇航速极快,绕过海狼舰的封锁,直冲拦江索而去。

    有人问道:「港内怎麽会有一艘猎艇?」

    片刻後,有人恍然道:「是博斯曼!」

    阿德里安·博斯曼原本是巴达维亚巡逻舰队司令,因为指挥不力被降为舰长,指挥的正是七炮猎艇水滴总督本安排博斯曼去班达群岛搬救兵,为冲破大夏海军的封锁,水滴号移除了全部火炮,吃水很浅,速度极快。

    而决战前,因水滴号没有武装,故未随舰队主力一同出战。

    这本是卢卡斯松对博斯曼的羞辱,没想到这无心之举,成了危急时刻拯救整个舰队的救命稻草。只要水滴号驶到拦江索边,用火药炸沉那九艘浮漂船,拦江索就会失去固定沉入水中,荷兰舰队就得救了。

    此时天色越来越暗,水滴号在海面上如一团黑影,只见其很快抵达拦江索边上,片刻後,火光一闪。「太好了!」

    「还剩八艘!」

    评议员们挥舞着拳头欢呼,可欢呼声很快戛然而止,只见那艘被炸了的海狼舰仍稳稳地停在海面上。「这怎麽可能?是不是火药不够?」有评议员慌忙问道。

    「博斯曼是舰队司令,他怎麽可能不留足火药?」

    在争执之时,海面上火光又是一闪,火炮爆炸声被淹没在整片海面的炮击声中。

    只见那艘作为浮漂的海狼舰仍坚定地漂浮在海面上。

    「这到底是怎麽回事?这怎麽可能?」

    「是水密隔舱……」华人甲必丹苏鸣岗喃喃道。

    「什麽?什麽水密隔舱,你说清楚!」罗伊斯冲上前,揪住苏鸣岗的衣领怒吼道,「你这该死、狡猾的霍建人!」

    「放手!」范德米尔对罗伊斯喊道。

    罗伊斯这才不情愿地松开手,双眼紧盯着苏鸣岗。

    苏鸣岗虽被荷兰人瞧不起,可他要依附於荷兰人,心底里并不希望荷兰人被打败,立刻出谋划策:「那是海沧船,水密隔舱能分割不同舱室进水,想把它弄沉,得用凿子凿,而且得每个舱室都凿。」「上帝啊!」评议员们满脸错愕。

    没想到他们瞧不起的戎克船,还有这种精妙设计……

    远处海面上,水滴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炸沉了一艘浮漂船,还剩八艘。

    除了水密隔舱,这些浮漂船里还塞满了沙土、巨石,本身也能吸收一部分火药爆炸威力。

    和把船开走相比,炸船并不能节约多少时间。

    在炸船的同时,荷兰水手也在尝试剪断拦江索,可那拦江索是吕宋蕉麻做的,在岸上得用巨斧砍,连砍五六斧才能砍断,在水中无处借力,想剪断是不可能的,荷兰人的剪刀一连崩刃了四五把,拦江索只破了个皮。

    博斯曼原本想来当英雄,没想到又一次成了小丑。

    「阁下,戎克船围上来了!」水滴号大副慌乱地说道。

    博斯曼朝南边望了一眼,评议员临时徵召的商船已全都逃回港边,三艘海狼舰空出手来,正往水滴号方向行驶,与他相距不足两百步了。

    一时间,博斯曼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他怒吼道:「该死的霍建人!跟他们拚了!」

    大副拦住他道:「没有炮!水滴号上没有武器啊!」

    博斯曼只能咽下这口气道:「撤回东岸!」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闷响从南边传来,众船员不由向火山方向看去,只见火山口的硫磺柱又粗壮许多,有些许细小沙尘落在甲板上。

    在众船员看向火山的同时,一道黑影拖着白色的尾痕从西南方疾驰而来。

    「敌舰,西南方,半海里!」了望手最先看到。

    此时太阳已完全落下海平面,仅在正西方天空留下一道火红色,再往上是橘色、黄色、浅蓝、深蓝,逐渐过渡为满天的漆黑。

    海面上,光线已十分暗淡,只能模糊地看清来袭船只的轮廓,它……似乎有三个船头……

    水滴号大副悚然道:「上帝啊!那是什麽?」

    博斯曼大喊道:「不管是什麽,快走!全速航行,甩掉它!」

    不用他说,水滴号的水手早已扬起满帆,朝东岸逃去,卸下火炮、辎重的猎艇十分灵活,很快便将三艘海狼舰甩在身後。

    而那三头船阴魂不散的跟在後面,反而又靠近些许。

    此时回头,博斯曼能更清楚地看见其并行的三个船体,船快得像是在海面上飞。

    「那是……刻耳珀罗斯!」有水手颤声道,甲板上的其余水手全都拿出十字架不停向上帝祷告。刻耳珀罗斯是希腊神话中负责看守冥土的三头猎犬,赫拉克勒斯的十二项功绩之一便是制服它。如今看到神话中的生物现於眼前,荷兰水手全都吓得浑身发颤。

    「不要怕,拿起火枪,准备迎敌!」博斯曼大声吼道。

    下一秒,只见三头猎犬的狗嘴中喷吐火光,两发弗朗机炮的霰弹射来,博斯曼被命中胸口,血肉混着弹珠、肋骨,向水滴号的甲板泼洒。

    「啊」船员们被吓得大叫,掏枪朝三头猎犬的方向射击。

    可惜黑暗中难以瞄准,相较火炮火枪的威力太小,根本没有什麽受击反馈,反而黑暗中很快又是一团火光乍现。

    海面上,隼船跟在水滴号的右後舷,两门弗朗机炮肆意开火,在密集的弹雨中,水滴号的甲板渐渐没有还击的火光了。

    随着水滴号被追上,被屠戮,海平面上最後一丝光芒消散,海陆彻底被黑暗笼罩。

    评议员们沉默许久,才有人开口道:「刚刚那是什麽?」

    「太快了,那是船吗?」

    「苏,那……那是你们的什麽船?」

    甲必丹苏鸣岗也瞪大双眼一脸茫然,刚刚那艘船快得不正常,已超越了他对船的认知。

    正在众人震惊、迷茫之际,极远处突然响起轰隆一声巨响。

    只见主航道外的海面上,一点耀眼的火光闪烁。

    在缠斗中,多德雷赫特号被命中了下层甲板的临时火药堆放处,火药爆炸将其船身炸了个大洞。在向南逃窜时,多德雷赫特号本就被重创牖舷,甲板人员死伤不少,又酣战许久,人员死伤更多,一时间没有足够人手灭火,火焰烧透了下层甲板,一片带着火星的木片正掉入底舱弹药室中。

    紧接着整个弹药室殉爆,整船的中部猛地向上擡升半米,随即重重砸回海面,四周瞬间掀起一圈环形巨浪。

    同时,橡木船壳纸片一样向外撕裂、膨出,一道夹杂着木板、碎屍的黑色水柱冲天而起,高度远超其主桅,遮蔽小半边天空。

    整船从中断成两截,船艄、船娓翘起,水手、火炮、其他物资都随着甲板向海中滚落。

    十海里内都能感觉到海面爆炸传来的震颤。

    另一艘大型盖伦战舰恩克赫伊曾号距其太近,被冲击波直接拍中船身,娓楼舷窗玻璃全破碎。船体被巨浪推得大幅右倾。

    燃烧的木屑像子弹一样,将其帆面击穿,很快便把主帆射得满是火苗弹孔。

    一门十八磅炮从天空垂直掉落,直接砸到恩克赫伊曾号的露天甲板上。

    大片甲板如纸糊的一般翘起,崩飞上十余米的天空,十八磅炮砸穿了上层火炮甲板,把下层火炮砸塌後才完全停下,这下令船体中部大量火炮受损,无法射击。

    苦战许久,恩克赫伊曾号承受了巨大伤亡,士气早已低落到极致,又亲眼见到友舰爆炸,水手们不愿再战,舰长无奈,只能下令退出战斗。

    此时海面上,就只剩赫拉克勒斯号一艘船苦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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