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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破城

    在巴达维亚城东约五十步的接近壕中,二十门臼炮分散其间,利用胸墙和战壕的掩护,向城内曲射开花弹。

    经多年摸索研究,大夏的攻城臼炮都是统一青铜失蜡法铸成,为方便在战壕中通行,弹重约三十磅。相较欧洲重型臼炮动辄至六十磅,大夏臼炮口径稍小,但能发射开花弹,威力比欧洲重型臼炮强得多。而且大夏臼炮,采用炮膛火焰点燃引线的击发方式,也比欧洲臼炮安全得多。

    在臼炮轰炸的同时,各处二十四磅炮也在轰击城墙,三磅炮压制城头,一时间整个外城同时开火的火炮数量有两百门之多,各色炮响轰鸣不绝,地上沙砾也震颤不停。

    而此时,巴达维亚南城已是一片瓦砾、火海。

    开花弹极速落下,空中低沉的呼啸声交织成片,像低空掠过的大片蜂群,由远及近再骤然收束。开花弹炸开後,发出轰隆的沉闷钝响,每一声都伴着建筑坍塌的碎裂声,木梁断裂的劈啪声,还有人群的惨叫。

    一枚开花弹命中城内谷物仓库,引线尚未烧完,炮弹直接砸透木板,没入仓库内。

    片刻後,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暗橘红色火球从仓库中部骤然膨胀,将整个仓库的顶棚掀翻。碎木块被冲击波向四周抛射,上面照着火,拖着烟尘尾迹,像一阵黑雨向外飞散十余米。

    「上帝啊!」范堤吓得双眼发直。

    而城西的百姓们则出门查看,脸上溢满泪水,还有的跪地忏悔祈祷。

    「先生,我们该走了……」范堤身後的卫兵催促道。

    范堤赶路时,不停地侧头查看。

    只见城市东部,临近城墙的地方接连爆炸,浓浓的黑烟燃起,那是巴达维亚的军火库,显然是大夏重点打击目标。

    其中火药的大头已被转移至了棱堡,但军火库中还有大量的长载、胸甲、火枪、军服等物,现在显然已付之一炬了。

    又过一会,黑烟越来越浓,突然军火库一阵惊人的巨响,范堤只觉被人当胸打了一拳,地面一阵巨震,连运河水都荡起层层涟漪。

    范堤回头看去,只见一朵漆黑的蘑菇云升腾而起,片刻後,着火的木块、凹陷的胸板甲、断了杆子的长戟从天空中下雨一样坠下。

    有的金属落到街道上,擦出一道火星。

    范堤和卫兵不得不躲在屋檐下往总督府赶去。

    进入总督府大院,范堤看到里面已是一片兵荒马乱,院中架设了三处大火堆,有士兵肩扛手提的拿来大量文件,放入火中烧毁。

    因为文件放的太多,火堆竟一时间被压灭大半,一旁的士兵捡起烧火棍,把堆叠如山的文件挑开,一股浓烟袭来,弄得灰头土脸。

    这时,范德米尔皱着眉头从总督府快步走出,见到范堤後,他打量了一眼道:「范堤先生,外城恐怕已经守不住了,跟我们退往棱堡。」

    范堤闻言便急道:「什麽,可总督阁下,我的家人都在外城啊。」

    「你的家人我会派人去接,现在请和我们一块走吧,霍建人的传单你也看到了,他们进城之後,不会放过你和你的家人。该下地狱的野蛮人!」

    范德米尔说罢便继续往前走,范堤身後有两个士兵看着他,他无奈只能跟上范德米尔的脚步。「可是,可是,棱堡也没有淡水啊。」范堤急切说道。

    「哈,尽管放心,棱堡正下方有深坑储水罐,拱顶密封、石灰衬砌、分级过滤,再加上雨水,足够一千人支撑六个月!等圣诞舰队一到,这些该死的霍建人,一个个全都要被绞死!」

    范德米尔咬牙切齿的同时,南段城墙传来一阵低沉的巨响,那震颤感很快便顺着地面从远处传来,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一起朝城南望去,远远的就看见一片巨大的烟尘升空,从声响和烟尘判断,应该是南城墙塌了。范德米尔收回目光道:「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快走!」

    范德米尔走出几步,范堤还停在原地,身後的卫兵道:「范堤先生,你听见总督阁下的命令了。」范德米尔停住脚步,回头皱眉道:「怎麽回事?」

    范堤双手不停搓着,避开总督的眼神道:「抱歉,总督阁下,可我……我得回去陪着家人……小茉莉,她才八岁,还有我的妻子……她们需要我……」

    「你在质疑我的命令?」

    范堤更显慌乱:「不,不。尊贵的总督阁下,只是这种时候,我应该待在家人身边,我,我……」范德米尔踏过来一步,神色凶狠,语速极快:「老实说吧,范堤先生,你的水利能力太出色了,整个巴达维亚的闸门在你手中,听话的像是书记员手上的羽毛笔……

    我查过你的履历,你是代尔夫特人,你的父亲是玻璃烧制工,你以前还做过玻璃学徒,後来才转行做了公共工程师,你的技艺未免太多了些!」

    「谢……谢谢您的夸奖,总督阁下。」范堤没听明白总督话里的意思,不过还是有礼貌地道谢。范德米尔愣了愣,乾脆直说道:「你这样的人留在公司,是优良的资产。而一旦落到对手手中,就是刺向公司的利剑。

    我不能冒险留下你,让你帮大夏人进攻棱堡,更不能容许你帮助霍建人维护巴达维维亚的运河、供水,这都是公司的财产!除了公司没人可以染指!」

    范堤愣住片刻,接着呆呆地道:「可是,可是没人维护供水,巴达维亚数万人都会病死、渴死啊……当然,我不是说非我不可,我有很多优秀的同事们,可这事总要有……」

    范德米尔冷笑道:「你这话不正说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吗?留下来,你就会背叛公司!」范堤恍然大悟,捂住嘴,拚命摇头。

    总督冰冷地下令道:「带走!」

    范堤挣紮道:「可是,可是……」

    这时,城南已传来了枪炮声,有卫兵狂奔过来报信道:「阁下,大夏士兵已经攻入虎河区了!」「老虎运河」是阿姆斯特丹的一条黄金运河,巴达维亚建城後就用这个名字命名了一条街区。街区的建筑有白石灰抹面的珊瑚墙、红色陶瓦房顶、上下两层百叶窗,还有独栋小庭院与椰子树,装修得气派非凡。

    住的都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层,还有富商、军官,是整个巴达维亚最富庶的街区,就连已故总督卢卡斯松的遗孀都住在那里。

    这个街区离总督府极近。

    范德米尔万分诧异,说道:「怎麽可能,怎麽攻的这麽快?罗伊斯呢?他身为守备司令在干什麽?」「霍建人丝毫不在意步兵的伤亡,榴弹轰炸一停,成群的步兵立马就涌进了城中,司令阁下根本没时间夺回城南的阵地。

    而且这些霍建人装备精良,枪械射速快,准度高,几乎可以和荷兰燧发枪媲美!」

    「藉口,都是藉口!」范德米尔怒道,「你去给罗伊斯传令,让他务必再坚持三个小时!」卫兵跑下去後,范德米尔对副官问道:「还有多少文件没有销毁?」

    「还有大约三十摞,我会催他们快些!」

    纸这东西看似不禁烧,可是烧不快,必须慢慢来,一口气全倒进火堆里,只会把火盖灭。

    此时总督府以南已是炮火连天,范德米尔甚至能听到士兵中枪的惨叫声,他心里清楚现在已是十万火急。

    可是这些文件,有的是香料群岛的香料树统计,有的是锡兰群岛的肉桂航线图,还有的是屠戮班达群岛时,科恩总督与董事会、评议会之间的来信。

    信上畅谈是把班达群岛的土着全杀了好,还是留一部分好。

    还仔细地研究过究竟留多少人,能既让他们无力抵抗,又不影响生产。

    还讨论过如何控制土着的种群数量,让他们永远维持在最适合生产的黄金人口区间。

    这些文件一旦被大夏人得到,要麽对公司的利益有损,要麽对公司的名声有害,必须全部销毁。不过时间恐怕不够了,范德米尔下令道:「剩下的不烧了,全都倒进运河里!」

    「是!」士兵们听令,抱着文件往河里猛撒,很快就像下雪一样,将整条运河铺得洁白一片。运河养了这麽久的死水,水面上早就覆盖了一层生物黏膜,文件落在黏膜上,根本沉不下去。眼瞅大夏军就要打过来,荷兰人也顾不上了,范德米尔领头,拔腿往棱堡撤退。

    路上只听到扑通一声,像是有什麽沉重的东西落水。

    洁白的文件河面被砸出一个漆黑的大洞,无数河水溅上岸来,周围的荷兰卫兵纷纷躲避。

    「什麽掉进去了?」范德米尔问道。

    一名卫兵道:「是范堤先生,他落水了。」

    「该死的!开枪,打死他!」范德米安道。

    卫兵对视一眼,有些踟蹰。

    「这是命令!我要你们消灭公司的不良资产!」范德米安气急败坏,索性从卫兵手上抢来燧发枪,朝着范堤落水的地方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後,范德米安又夺来另一把枪,朝河水射击。

    他看了片刻,河面上除了死鱼、气泡什麽都没有,腐臭气和硫磺味混在一起,直冲得人直翻白眼。范德米安在河边等了片刻,周围的文件渐渐飘来,将河面遮盖。

    范德米安这才愤愤道:「走!」

    而在十米外的一处阴暗水渠中,范堤拖着肥胖的身子艰难钻出,一边钻,一边被自己身上的气味熏的乾呕。

    他气喘吁吁的歇了片刻後,起身坚定地朝家走去,口中道:「小茉莉,别害怕,爸爸马上就来……」路上,惊慌逃命的人群到处都是,还有不少人藉机入室行窃,抢劫商店,完全是一副末世景象。在巴达维亚东城,越来越多的大夏新军涌入虎河富人区,街头巷尾,全都是身穿鸦青色军服的身影,燧发枪响如冰雹坠地,一浪高过一浪,完全没有停息。

    独栋别墅内,那些精致的玻璃窗、名贵的东方瓷器,全都被打成一堆碎片。

    雪白的建筑外墙被打的布满密集的弹坑。

    有不少富商的家眷正尖叫着拎着大包小包逃命,场面乱作一团。

    卢卡斯松的遗孀就在其中,慌乱中她踩中了自己的裙摆,尖叫一声,跌倒在地。

    「夫人,快起来!」侍女连忙回身,上前搀扶。

    卢卡斯松夫人强撑起身,发觉左脚剧痛,完全使不上力气,恐怕是崴脚了,只能在侍女的扶下,小步往棱堡逃跑。

    「拍啪……」

    她们四周,一阵排枪声传来,街区被灰尘、硝烟笼罩,根本分不清子弹是从哪射来。

    其中一发铅弹,正中二人身侧的椰子树,铅弹四分五裂,一块木片崩飞,重重打到侍女的脸上,吓得她一声尖叫。

    她的尖叫声被人听见,有脚步声从前方巷子里传来。

    侍女大喜,呼救道:「我们在这里,来帮帮……」

    话说一半,突然停住,只见巷子中冲出来的,是个拿刀的浪人。

    此人留着月代头,一身满是破洞肮脏不堪的松垮和服,手持一柄武士刀,眼中满是阴狠。

    他的目光朝侍女一扫,瞬间将侍女吓得噤若寒蝉。

    「下等人,快让开!」卢卡斯松夫人板着脸喊道。

    那浪人听不懂荷兰语,目光不断在两个女人的面孔和行李上打量。

    突然,那浪人毫无徵兆地提刀便刺,一刀捅进卢卡斯松夫人的小腹。

    卢卡斯松夫人瞬间弯下腰,脸上全是茫然震惊,浑身的力气都被武士刀吸走,连崴伤的脚也感不到疼了。

    那浪人下手极其狠辣,立刻扭动刀柄,活生生将创口撕裂,然後立刻收刀。

    卢卡斯松夫人跪倒下来,双手捂住伤口,鲜血从她的指缝间往外吡射,她痛苦至极,可叫不出来,面庞狰狞扭曲。

    「夫人……夫人……」侍女半边脸上,全是溅上的血点,已经吓呆了。

    随即那浪人又一步踏上,一刀举过头顶的横劈,正砍在侍女的脖子上。

    侍女的颈动脉、气管被尽数砍断,刀刃卡在颈椎骨上,随即鲜血狂飙,喷了两三米,如一个血喷泉,将身旁一间荷式别墅的外墙染得通红。

    浪人活动下武士刀,将卡在颈椎的刀取出。

    血喷泉一连喷了五六秒,然後逐渐衰减,侍女眼中生机快速消散,腿一软栽倒在地上,张目而逝,屍体不住抽动。

    那浪人夺过卢卡斯松夫人的随身行李,开始翻找财物,在大量衣裙中,翻出了一张阿姆斯特丹银行的汇票,金额为三万荷兰盾,浪人把它当成废纸,随手丢在一旁。

    又翻找片刻,找到了一套珍珠首饰,有颈链、耳坠、胸针三样。还有些散碎金银币,宝石戒指等。「哟西!」浪人眉开眼笑,将缴获收入囊中。

    此时卢卡斯松夫人尚有一口气,正痛苦至极地跪地喘息。

    浪人上前,毫不留情地将她踹倒,然後在她身上四处翻找,果然又搜到一枚戒指,一个玛瑙浮雕,和一个肖像金盒,内嵌亡夫的袖珍油画。

    「哈哈!」浪人将卢卡斯松的袖珍画像一撕,将财物收入囊中,财物太多,他的破烂和服里已装不下了。

    浪人索性在卢卡斯松夫人的裙子上撕下一大块绸缎,把财物裹在其中,做成个包袱,背在背後。浪人心满意足地起身,正准备逃跑,回身看到卢卡斯松夫人的洁白内衬露在外面,大腿上还有肌肤裸露在外。

    浪人便又上前,用武士刀将其胸口和下身的衣服全都划烂、挑开,做完後他又欣赏片刻,才满意地离去。

    此时的卢卡斯松夫人已是气若游丝,她眼中溢出泪水,一只手挣紮着想抓住布料遮羞,可她已没了力气,在恐惧和屈辱中离世。

    在巴达维亚的富人区,这种趁机抢劫的浪人极多,他们只是求财,抢汉人和抢荷兰人抢谁不是抢,而且虎河区大多是女眷,财产又多,荷兰军队又忙於和大夏交战,正是下手的大好时机。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先生、太太们一时间死伤惨重,人财两空。

    而在虎河区南侧,残存的荷兰士兵,正节节败退,荷兰军队本就少,其中大部分人手还被调去了棱堡。此时进城的大夏军队足有数千,而罗伊斯手下只有不到三百人,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砰砰砰……」远处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

    一支荷兰小队的藏身处周围,被打得石块崩飞,烟尘四起。

    「司令阁下,霍建人冲上来了,咱们撤吧!」副官喊道。

    「不行!总督阁下命令我们坚守三个小时!这还不到一半!」罗伊斯道,此刻他的额头上满是汗水,又沾上了烟尘,整体发灰,看起来颇为滑稽。

    「砰砰砰……」又一阵枪响传来。

    一名荷兰火枪手裆部中弹,他两腿之间的东西瞬间化作碎肉飘散,只是留下了一个大洞。

    那火枪手微微一愣,接着双腿夹紧,蜷缩下身子,发出恐怖的哀嚎,脸上汗水、眼泪、鼻涕混在一块,在地上打滚。

    周围的荷兰士兵见此惨状,都不由下身一紧。

    「司令阁下!」

    罗伊斯心有余悸地道:「好吧,我们往後撤。」

    副官立刻传令,残存的荷兰士兵边退边打,向棱堡方向退却,可荷兰人苦战许久,士气大跌,撤退的路上,又看到大量被浪人杀害的荷兰人屍体,士气迅速崩溃,逐渐变成大溃退。

    只有罗伊斯的手下小队战斗意志顽强,始终顶在最後,这麽一来,他就成了战线上的突出部,等反应过来,才发现东西两路全是鸦青色的身影。

    他们已没办法再退到棱堡。

    情急之下,罗伊斯左右环视,看见了教堂高耸的钟楼。

    巴达维维亚教堂是一座砖石建筑,珊瑚石和红砖建成,墙厚近半米,教堂西侧就是市政厅,二者共用礼拜堂连体,建筑整体占地广阔,桩基很深,结构坚固,不易坍塌,不易着火,中间还有天井,可以收集雨水。

    正是适合的掩体。

    於是罗伊斯大声道:「退到教堂去!」

    副官大声传令,士兵们向教堂涌去。

    荷兰的加尔文宗不尚奢靡,教堂装饰十分质朴,因此也没遭受劫掠,教堂内还算简洁。

    进入教堂後,没时间休整,罗伊斯让人搬来文书柜、厚重石横向顶住大门,又用长条石凳横向卡死门框。

    门内空地上堆砌长木凳形成简易拒马,等敌人撞开大门後死守。

    收起外墙木梯,一楼所有狭长高窗钉厚木板,只留狭窄的射击缝,窗下堆木箱,由士兵站箱上向外射击。

    罗伊斯还派了人在二层和楼顶监视动静,做完这一切才放心,派人给随行的伤兵治疗,同时不断鼓舞士气。

    「总督阁下不会不管我们,只要我们坚守几天,就能突围了!」

    「这帮肮脏狡猾的霍建人只是钻了个空子,等公司的舰队返航,就把他们都杀了,那个林浅,也要抓来绞死!」

    这时,在楼顶观察情况的副官走下来,黯然道:「阁下,四周都是大夏军队,我们被包围了。」罗伊斯自信地说道:「打起精神来,霍建人奈何不了我们!」

    周围士兵毫无反应,不以为然。

    有伤兵小声道:「司令阁下,外城已被攻破,咱们还守得住吗?要不,我们投降吧,至少能活下来。」「你要对霍建人投降?」罗伊斯低吼道,「你要对那些低贱、狡猾、懦弱、贪婪、满口谎话的劣等人投降?」

    见他发怒,众士兵都不敢说话了。

    众人在空旷的礼拜堂中对坐,时间分秒流逝,偶有大夏士兵靠近,荷兰士兵开枪驱离。

    等到傍晚前,整个巴达维亚的枪声都渐渐平息。

    士兵都知道,荷兰士兵的数量远少於大夏军,想来现在外城的战斗已基本结束了,很快就会轮到他们。有几名士兵凑到一起,低声抱怨道:「你们觉得我们还能撑多久?五天……还是三天……」另一名老兵不屑地道:「别做梦了,大夏的重炮推进城,咱们就都完了。」

    「罗伊斯那个满脑子仇恨的蠢货,会把我们都害死!」

    几人沉默片刻,接着目光逐渐坚定。

    「留意下罗伊斯晚上住哪个房间。」

    深夜,巴达维亚教堂外,王汝忠踩着一地废墟、瓦砾入内。

    李鱼看见他,打个招呼问道:「葛大匠呢?」

    「在芝利翁河修水坝。外城就剩这麽一个教堂,用不着葛大匠出马吧。」

    李鱼自信地笑道:「不用。攻城炮已经到了,等天一亮,就给荷兰人盖一座石棺材。」

    与此同时,市政厅二楼,守备司令罗伊斯的临时卧室前,三个荷兰士兵手持匕首,鬼鬼祟祟地靠近。就在这时,黑暗中突然有人道:「谁?」

    随即一把迅捷剑伸了出来,借着窗口撒入的月光,三人看清持剑的正是罗伊斯的副官。

    与此同时,副官也看清了三人手上的匕首和长相。

    四个人大眼瞪小眼,顿时愣在当场,许久没人讲话。

    就在气氛逐渐微妙之际,副官就像突然失明了一般,收回剑,独自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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