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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三路出击,二度围城

    「好事?」同桌的大夏将领们全都一脸茫然。

    林浅将公文给众人传看。

    郑芝龙接过,扫了一眼,随後低声道:「好大的胆子,我们不找他们麻烦,他们反倒主动招惹咱们!」他手上的正是新军二营的报告,芝利翁河上游出现了马塔兰军队的活动踪迹。

    据种种迹象判断,马塔兰军队约有五千至三万人,分兵多路,正向芝利翁河上游集结。

    白清看过公文後道:「五千至三万?这跨度未免太大了。」

    卢若腾道:「马塔兰两次围攻巴达维亚,沿线早建有粮仓、堡垒、军械库,不必先运粮草,又能分散行军,沿途又有雨林浓密的树冠遮挡视野,确实不易侦查。」

    郑芝龙面色一凝,凑到林浅耳边低声道:「王上,马塔兰专挑我们撤回佣兵的时候进军,阿班他们会不会……

    林浅道:「不要胡思乱想。」

    白清道:「王上,咱们怎麽办?」

    林浅拿起一只椰子蟹的蟹螯道:「不要慌张,先吃饭再说,让王汝忠、李鱼、葛红今晚来总督府。」深夜,总督府会议室烛火明亮。

    李鱼面色沉重,缓缓道:「下午我军尖哨探查到,马塔兰军队驻紮在芝利翁河上游,展玉河谷一带。此地距巴达维亚不足两百里,沿途都是河谷平地,适宜行军,十日内就能抵达巴达维亚城下。」会议桌上铺有一张地图,绘制的十分粗糙,基本只有巴达维亚、芝利翁河,周围全是空白,偶有标注几处河流湖泊,连展玉河谷都是现加上的。

    白浪仔道:「查清敌人有多少人了吗?」

    李鱼略显尴尬地道:「大约两到五万。」

    王汝忠解释道:「展玉河谷那鬼地方全是树,确实难以看清,而且马兰人斥候极善雨林游斗,咱们的尖哨很难靠近。」

    卢若腾犹豫片刻後道:「臣请王上在船上观战。」

    林浅微笑道:「为什麽?你担心巴达维亚守不住?」

    卢若腾道:「不,巴达维亚定能守住。只是马塔兰人用兵卑劣,久攻不下,定会故技重施,往芝利翁河投毒,城内一旦兴起瘟疫……王上万金之躯,不宜身处险境,还请上船观战。」

    这不是危言耸听,历史上,马塔兰第二次围攻巴达维亚时,就用污染水源战术,让巴达维亚总督患上痢疾病死。

    不过林浅却淡然道:「不必担心,敌人根本不会久攻。」

    林浅看向葛红:「七天时间,够不够把城外壕沟填平,把城墙缺口堵上?」

    葛红拱手道:「足够了。」

    林浅又看向李鱼:「只凭你手下的新军二营,能不能守住巴达维亚?」

    「末将攻城尚且不惧,守城又有何难?」

    王汝忠急道:「王上,末将手下还有一千陆战队呢。」

    林浅微微一笑:「正是!你们去这里.……」

    林浅拿起教鞭,在那份残缺的爪哇岛地图上移动,一直移动到地图之外,在空白的桌面上点了点。「日惹!」

    他话音落下,随军参谋拿来地图,铺在桌面空缺处,马塔兰的国都日惹正在林浅的教鞭之下。爪哇岛全岛大致可分为西、中、东三个部分。

    西爪哇就是巴达维亚所在,除巴达维亚外,基本都是雨林、火山以及零星村落。

    东爪哇则是泗水苏丹国的故土,蒋巍之前去的泗水,以及荷兰人认为最适合做傀儡的老佩,都在此处。而马塔兰苏丹国是在中爪哇起家,与东西爪哇最大的不同,就在於南部有小面积的沙质海滩,便於登陆而巧合的是,其国都日惹,就在这片沙质海滩以北,距海岸线只有不到五十里。

    对马塔兰人来说,国都设在此处,离东西部的强敌都远,又在盆地之中,河网密布,盛产水稻,人口稠密,万无一失。

    而在海上政权眼中,国都设在日惹,不是找死吗?

    大夏陆上难以探查雨林,可海上探查爪哇岛海岸线毫无难度,林浅在看到地图的一瞬间,就把登陆点选好了。

    众人看到林浅教鞭所指之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直捣黄龙,这是天大的军功!

    这种好事,怎麽就落在王汝忠头上了呢?

    李鱼几次想开口把这直捣黄龙的任务揽下,却张了张嘴,没敢开口,这种奇袭式的登陆作战,还真就是陆战队最适合。

    王汝忠愣在当场,随即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受控制地上翘,又死命压成原状,他当即起身拱手道:「末将定破敌穴!」

    林浅招手让他坐下:「不是让你去攻城的,只要起到震慑之效,占些便宜便走。

    曼荼罗政体的国家安定,都系於领袖军功,只要你威胁到了京畿,就算在阿贡苏丹的脸上狠抽了一巴掌,其国内必生内乱。

    但若是你轻敌冒进,被马塔兰人打败,我们反倒是帮阿贡苏丹巩固了宝座。

    这其中的利害,你要心里明白。」

    王汝忠郑重应下。

    林浅还是不放心,嘱咐道:「我们尚不清楚马塔兰人进军兵力构成,也不知道日惹周边防卫情况,切记不许贪功冒进,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若有闪失,定不轻饶!」

    「末将遵命!」王汝忠又一次郑重抱拳。

    「白浪仔,你带你的南海舰队来这里……」

    林浅说着又在地图上一指,点在日惹正北的海岸线上,这段海岸线大约有一百六十里长,其中有三大重要的海港,分别叫北加浪岸、巴塘、三宝垄。

    其中又以三宝垄的规模最大,其城镇坐落在卡琅河的入海口,起到连通海陆之效。

    日惹正位三处海港正南,都城的盐、布、铜、铁、火器等一切外贸产品,几乎都是从这三港流通、集散、购入。

    一旦这三处海港遇袭,那首都物资就会直接断供。

    这就是林浅打向阿贡苏丹脸颊的第二个巴掌。

    白浪仔起身拱手道:「我会轰沉每一艘船,轰烂每一座码头。」

    郑芝龙道:「白兄弟放心,这些海港我佯动时看过,都防御松散,要麽没有炮,要麽火炮老旧,对舰队构不成威胁。」

    林浅又接着道:「一官,你带烛龙、天元、郑和三舰还有蒋巍,来这里。」

    林浅指向泗水港。

    郑芝龙道:「没问题,航线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林浅道:「据荷兰人的调查,这里有个旧泗水王族班格兰·佩基克,这人是个很好的合作对象,我们可以一起推翻暴君阿贡。

    在蒋巍治谈的时候,烛龙号三舰就用船身、舰楼撑撑场面。

    这个老佩若听话就罢了,若不听话……」

    郑芝龙阴冷的笑道:「我保证让他乖乖合作。」

    王汝忠、白浪仔的攻击其实都是袭扰,主要是政治层面的打击,而与旧泗水贵族合作,则是军事上的釜底抽薪。

    若说王、白二人是打脸,那策反旧泗水贵族就是踢裆了。

    三方人马,三管齐下,让阿贡苏丹的面子、里子都输个乾净。

    林浅点点头又对白清道:「剩下的云溟、星溟两艘四级舰,还有三艘沧字号五级舰、八艘亚哈特船由你统领,负责封锁巽他海峡。

    如遇荷兰人的主力舰队,不要硬拚,用鹰船向日惹、泗水、三宝垄的三处分舰队报信,各舰队一起退回至巴达维亚港内。」

    林浅计划最大的依仗就是制海权,最大的弱点就是海军力量分散,因此必须封锁巽他海峡。宁可行动失败,舰队全数撤回巴达维亚,也不能给荷兰人逐个击破的机会。

    大夏底牌充足,就算海军全线撤回,靠陆军死守,也肯定能守住巴达维亚,没必要孤注一掷。白清领命,然後道:「王上,这样安排,巴达维亚就没有大型战舰了。」

    林浅道:「没错,舰队原计划就是明天北返,我们对外还是宣称原计划不变,白浪仔的南海舰队做出进攻香料群岛的态势……」

    林浅说着,用教鞭在地图上移动,画出三条进攻线路的大致航线来。

    林浅道:「马塔兰人在爪哇岛经营多年,巴达维亚城内外土人眼线众多,我们将计就计,就以舰队离港来误导马塔兰军队。」

    众人互相对视,都暗暗点头,只觉得这计划周密至极,天衣无缝。

    不过卢若腾皱眉道:「如此一来,巴达维亚海上门户大开,王上还是上船督战为宜。」

    林浅缓缓摇头:「不,我就在巴达维亚,二营将士绝不会让敌人入城一步。」

    得林浅如此信任,李鱼只觉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猛的起身拱手,杀气腾腾的道:「末将愿立甘结,守城有失,请斩某头!」

    「好!」林浅一拍桌子,起身笑道,「诸位依计行事,我在巴达维亚总督府,恭候诸位凯旋!」次日,白清、王汝忠、郑芝龙分别离港,三支舰队先装成集体北上的样子往爪哇海航行,待到了外海之後,再拆分开,各奔东西。

    两日後,白浪仔率领剩余的南海舰队离港,一出主航道,便向东驶去,正是香料群岛的方向。码头上,一个扛麻袋的土人力工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一旁的汉人监工催促道:「发什麽愣?上面的命令,码头仓库要清乾净,所有货物全搬城内去!」土人力工心中一动,巴达维亚每年最多的入港货物,就是香料,结合舰队驶去的方向,南海舰队的目的地已不言自明。

    他扛起一袋水稻,往内城走去,趁机扫了一眼海面,港口旁除了大夏的海狼舰、鹰船之外,大型战舰已全部走光,巴达维亚空空荡荡。

    土人将这一幕景象记在心中,半夜收工後,他到城内一处名叫「达乌德小摊」的熟食摊,点了份椰浆饭和棕榈酒,趁着等菜的功夫,将情报小声告诉老板。

    老板回到後厨,将各处「小耗子」的情报汇总,写在一张纸条上,封在竹筒中,绑在手推车的车轴上。次日一早,采买推着手推车出城采购,竹筒通过城门,经过了甘蔗田,跨过了正在填平的攻城壕沟,钻入雨林小路,一路在雨林间穿梭,很快便到芝利翁河上游。

    马塔拉军队正在行军,竹筒层层传递,最终递到了大将军巴胡手中。

    在苏丹面前,巴胡将竹筒拆开读了,所有马塔兰将领都露出古怪神情,想笑又不敢笑。

    大夏进攻巴达维亚时,正赶上圣诞舰队离港,巴达维亚防守空虚。

    而马塔兰来攻时,也同样如此,想来这就是真主的预兆,此战定能将巴达维亚攻克!

    沉默片刻,阿贡苏丹道:「命令前锋军队加速行军,要占下芝利翁河的水利与城前战壕。」巴胡亲自带领精锐的王室禁军,轻装简行,快速行军,一日後便抵达芝利翁河的水坝。

    葛红已命人将引河填上,雨林中只能看到芝利翁河沿原河道流淌。

    巴胡气得一拍大腿。

    马塔兰工程师道:「将军,大夏人能填平引河,可抹不掉挖河道存在的痕迹,他们填土的地方,植被稀疏,土壤松软,我们在原址上挖掘就行了。」

    巴胡思量一番,沉声命令:「引河留给西南的帕提们挖吧,我们去抢占攻城壕,加速行军!」又过一日,巴胡已带前锋走出雨林,在巴达维亚东南驻紮,就选在大夏的攻城营地旧址,然後砍伐树木搭建云梯和营寨。

    还有三百辅兵手拿农具,在马塔兰工程师指点下,在大夏战壕的痕迹上挖掘。

    又过三天,阿贡苏丹率领的马塔兰主力也从雨林中走出,将整个巴达维亚团团围住。

    城墙上,林浅举起望远镜,朝敌营查看。

    只见马塔兰人有如洪水铺陈开去,漫山遍野都是他们用亚答叶搭成的茅草棚,周围栅垒环绕,营门後还有简易瓮城,门内外摆有拒马。

    外围散布斥候和暗哨,营房四周还洒满了竹尖陷阱,营中还有十数座了望塔。

    马塔兰士兵分工合作,穿梭於营寨之间,修筑攻城武器,挖掘壕沟,忙得热火朝天。

    他们的士兵统一佩戴头巾,颜色有红黑白三种。

    其中,黑红两色头巾的人最多。

    红巾军分布在营地正中,装备最好,外罩能覆盖胸背的环链甲衫,手持火绳枪,腰挂马来剑或砍刀。黑色头巾的装备次之,大部分穿了上衣,但没有甲胄,武器大多是长矛盾牌。

    戴白色头巾的,装备最差,几乎没有武器,甚至没有衣物,拿着农具挖掘战壕,应当是徵召农民辅兵。放眼望去,其兵力大约在四万上下,即便辅兵人少,也有近一万人,像一群白蚁一样,散布在巴达维亚城外的农田上,比照着大夏战壕的痕迹,向前顽强掘进。

    在填埋战壕时,城周还有大量的铁蒺藜没捡乾净,时间有限,葛红便将其和泥土一起回填到战壕。马塔兰士兵都不穿鞋,挖掘时常有被刺伤的,其将领也毫不在意,昼夜不停施工,再加上他们只挖接近壕,不挖平行壕、封锁壕,所以掘进飞快。

    围城不过三天,接近壕的前端离城墙就只有三百步了。

    葛红万没想到马塔兰人有这种不要命的挖法,此时来看,他的填土都成了笑话,根本没挡住马塔兰人,神情尴尬,冷汗直冒,拱手道:「王,王上,我……我有负王上所托,请王上治罪。」

    林浅摆了摆手道:「这不怪你。」

    这倒不是林浅安慰他,而是真的无所谓,大夏的作业也不是这麽好抄的。

    马塔兰的劣质工程快是快,可没有胸墙,没有避弹洞,没有死伤控制,那还叫沃邦攻城法吗?这只不过是土法攻城的升级版而已。

    在林浅右侧,城墙上有数临时吊臂,正将十二门九磅炮调上城墙。

    烛龙号的任务是撑场面,用普通火炮也是一样,这十二门镗削炮就从其甲板上拆了下来,加固城防。此时吊装已基本结束,十二门炮都填入了各自的炮位中,吊臂正将成箱的定装火药和炮弹吊至城头。每门炮都标配了五十发炮弹和火药,炮组四周全部堆满。

    城墙下的临时堆放处,还有六百枚炮弹加四千五百斤火药,弹药绝对充足。

    城墙上,炮组成员正用三角测距法测算目标距离。

    「315.56步!」

    「仰角3度,全装药!」

    「瞄准敌之字战壕!」

    随着各炮组发号施令,九磅炮的炮口也全对准目标。

    林浅对葛红道:「看好了,接下来的场面会很精彩。」

    「一轮炮击,放!」

    「轰轰轰……」十二门九磅炮连续轰鸣,炮口硝烟弥漫。

    望远镜中,一发炮弹击垮胸墙,精准轰入之字形战壕中,顿时泥烟四溅,炮弹在沟底反覆跳弹,沿壕沟走向一路犁过去,松垮的侧壁一连坍塌了七八米。

    一名马塔兰辅兵躲闪不及,被泥土迎头压下,被同伴用手刨出,灰头土脸的逃跑。

    林浅知道回填土没有原生土的黏结力,哪怕挖成同样的深度与坡度,只要遭遇火炮轰击、暴雨冲刷,就会侧壁垮塌,且垮塌後侧面形成缓坡,又失去了掩护前进的作用。

    一轮炮击後,马塔兰人死伤不多,可三条接近壕坍塌,攻势大为受挫。

    炮兵时间充裕,仔细地调整角度,重新装填弹药。

    大约两分钟後,又一轮射击,一发炮弹顺着垮塌的缓坡,窜入接近壕中,三名马塔兰辅兵当场被砸成肉酱,血雾漫天飘洒,碎肉嵌进泥里。

    没射进接近壕的炮弹则狠狠砸向地面,震动沿地面传导,令接近壕又垮塌多段。

    如此几轮射击後,马塔兰辅兵全部退出了接近壕。

    巴达维亚东西两面城墙炮位,放的是荷兰人的杂磅炮,威力、精度参差不齐,没有南城墙那样的射击效果。

    可东西两边战壕被水泡过,地下水位高,为免渗水,马塔兰人只能浅挖战壕,防护有限,几轮炮下去,辅兵死伤惨重,也只得败退。

    余後数日都是如此,接近壕越靠近城墙,大夏炮击越准,马塔兰人死伤越重。

    沃邦攻城法讲究火力与工事协同,要用战壕火力压制城头,配合坑道掘进。

    马塔兰人也有火炮,可数量很少,经不起损耗,其坑道底子差,工事脆弱,又防不住大夏炮击,这就造成了恶性循环,工事越差,火力越难以推进,辅兵越没有火力掩护,工事越敷衍。

    最终接近壕挖到离城墙百步左右,就再也挖不下去了,局面陷入僵持。

    马塔兰人只能又用出老办法,在芝利翁河上游筑堤投毒。

    深夜,范堤在南城墙上行走,满脸忧色,他万万没想到,短短半年间,围城断水的事,他能碰上两次。借着月色反光,他看到芝利翁河的水位已出现了明显的下降。

    马塔兰人没法筑坝断流,但可以重新掘开引河,主河道流量减少,河水降低,海水倒灌,引起咸化。为保水质,巴达维亚只能间歇性开合潮汐闸,这就又造成毒性聚集。

    「咚!」闸坝上传来一声闷响。

    值班的公共工程师道:「该死的,又一个!」

    范堤走到闸坝前,看到河中飘着一漆黑物体,正有人用长杆拨弄,将其拨到河岸边後,有数人上手拉抓,拉不动,又找来绳索捆在其上,十余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东西拽上岸。

    借着月光,范堤看清那是头水牛,其腹部鼓胀如球,口鼻流出黑褐色腐血水,表皮满是暗绿屍斑,胸腹皮肤轻微溃烂,腐臭浓烈。

    这是得了牛瘟的病牛,死後被特意放在阴凉处两三天,使其腐败,待毒性最强时再投入水中。这已是今天拉上来的第五头水牛了,还有十几头死羊。

    牛羊是爪哇村落最常见的牲畜,牛瘟、炭疽等烈性瘟疫又常年流行,病死屍体可从周边附庸村落直接徵集,要多少有多少,根本无需刻意准备。

    这投毒场面,上次马塔兰人围攻时范堤就见过了,见怪不怪。

    倒是拖拽牲畜上来的那些人在用清水洗手,这倒不常见。

    范堤大急,连忙走下城墙,喊道:「住手!你们在干什麽?快住手!」

    「范师傅?」葛红甩了甩手上水滴道。

    范堤这才看清拖拽牲畜的全是大夏士兵,气势立马矮了三分,低头搓手道:「马塔兰人切断了巴达维亚的水源,现在每一口淡水都十分珍贵,你们不能这样……

    当然我不是批评你们的习惯,只是,只是,我们得为长远打算。

    马塔兰人两次围攻,都持续了小半年时间,越到後面,我们的淡水越紧缺,是的,是的。」话音刚落,林浅的声音便从巷子里传来。

    「用不着节约淡水。」

    「王上。」见林浅到来,葛红等人一起拱手行礼。

    林浅道:「他们的军队恐怕撑不过这个月底了。」

    算算时间,白浪仔的南海舰队应该已轰平三座马塔兰港口了,只不过雨林难行,消息还没传过来而已。「只要马塔兰人有撤军姿态,我们立刻出城反攻。」

    「是!」李鱼出列拱手,他看着地上那牛屍,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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