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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2章 一人倒众人守长夜

    沈清鸢接住楼望和的时候,他整个人烫得像块刚从熔炉里夹出来的铁。

    金光从他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往外涌,不是那种柔和的光,是喷涌——对,就是喷涌,像地底的岩浆终于找到了裂缝。她的袖口一碰到那光就开始冒烟,仙姑玉镯发出刺耳的鸣响,镯身上的玉纹疯狂流转,似乎在拼命抵抗什么。

    “望和!”她喊他,他没应。再喊,还是没应。

    他的眼睛睁着。那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金色的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一条被困了千万年的龙,终于找到了出口。沈清鸢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倒影——不是她自己的倒影,是一座城,一座沉在黑暗里的、白玉砌成的城。

    “别看他的眼睛!”秦九真一把扯开她,力气大得不像受了伤的人。他扯开自己的外衣裹住楼望和的头,那件灰扑扑的布衣碰到金光就开始变脆,纤维一根根断裂,发出蚕吃桑叶似的沙沙声。

    “他娘的,”秦九真的手在抖,“他这是被玉母反灌了。上古传承不是人受的——我师父说过,玉族选人,十个有九个会疯。”

    “还有一个呢?”

    “死了。”

    周围寂静了一瞬。楼家那七个昏迷的护卫还躺在玉母的护罩里,对身外事毫无知觉。护罩的光芒比方才黯淡了些,但依然稳定地跳动着,像一颗不肯停歇的心脏。

    沈清鸢跪在碎石上,膝盖硌得生疼,但她顾不上。她伸手去摸楼望和的脸——烫得她指尖立刻起了水泡。仙姑玉镯发出一声哀鸣,镯身忽然裂开一道细纹。

    她没缩手。

    “你疯了?”秦九真去拽她。

    “镯子裂了可以修。”沈清鸢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的手不能废。透玉瞳进化成破虚玉瞳,全身经脉都会被玉能重塑——你师父有没有教过你,这种情况下需要什么?”

    秦九真愣住了。他盯着沈清鸢看了三秒,然后忽然骂了句脏话。

    “需要有人替他过一遍气。用纯净玉能把他体内乱窜的玉母之气理顺。但是——”

    “但是施术者的玉具会承受不住。轻则碎裂,重则反噬。”沈清鸢替他说完,“我知道。”

    她把弥勒玉佛从怀中取出。佛像表面的裂纹比方才更多了,密密麻麻像蛛网,但佛爷脸上的笑还是那副笑——慈悲的,温和的,看透了一切却什么都不说的笑。

    “我爸说过,玉佛是沈家的根。”沈清鸢把玉佛放在楼望和的胸口,“根要是怕碎,就不配叫根。”

    仙姑玉镯的裂纹又蔓延了一寸。她没看。

    秦九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拖着那条瘸腿走到空洞边缘,背对着沈清鸢,从怀里摸出根皱巴巴的烟——没点,就是叼着。他的手指还在抖。

    “你要是撑不住了就喊我。”他说,声音闷闷的,“老子虽然没什么玉具,好歹还有条命。”

    “你那条命留着。”沈清鸢闭上眼睛,“留着出去以后,请你那个死了的玉匠师父喝杯酒。”

    秦九真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没回头。

    沈清鸢开始催动玉佛。

    弥勒玉佛亮起来的时候,不是那种刺目的光,是很柔和的,像冬夜里炭火盆的余烬。佛身上的裂纹一道一道亮起,金光从裂纹中渗出,汇成一股细细的暖流,顺着楼望和的胸口钻了进去。

    楼望和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他发出了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在崩塌的圣殿废墟里回荡,撞在碎裂的玉壁上,又折回来,变成无数个回声叠加在一起,像有十几个人同时在嚎叫。空洞顶部的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砸在秦九真肩上,他没躲。

    沈清鸢按住了楼望和的肩膀。他的肌肉硬得像石头,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游走——不是血管,是光。一道一道的金光在他的经脉里乱窜,像被困住的萤火虫,拼命想找个出口。

    “别怕。”她说,“别怕。”

    不知道是在对他说,还是对自己说。

    玉佛的光芒钻进楼望和的经脉,开始与那些乱窜的金光交锋。每一次碰撞,沈清鸢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闷闷的,像被湿布包着的锤子一下一下砸。

    她看见了他的记忆。

    不是刻意的,是玉能交融时自然溢出来的碎片。她看见了一个小男孩,蹲在楼家后院的玉石堆里,捧着一块没人要的废料,眼睛发光——那是第一次觉醒透玉瞳时的样子。她看见了楼和应,年轻了二十岁的楼和应,把一块帝王绿塞进小男孩手里,说“摸摸看,这是活的”。她还看见了缅北的公盘,看见了那块被所有人当成废石的蒙头料,看见了满绿玻璃种切出来时,满场哗然的光景。

    然后是她的脸。

    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画面。滇西的雨下得很大,她撑着一把破了洞的油纸伞,站在沈家老宅的废墟前,浑身湿透。他远远地看着她,透玉瞳扫过她怀中的弥勒玉佛,然后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她当时没听见,现在却在记忆里听得清清楚楚。

    “这个人,我得护着。”

    沈清鸢的手颤了一下。

    玉佛的光芒猛地暴涨,将她整个人笼罩进去。仙姑玉镯发出一声脆响——第三道裂纹出现了,从镯身一直延伸到内侧,几乎要将玉镯劈成两半。弥勒玉佛表面的裂纹也在加深,佛爷的左脸碎了一小块,瓷白色的碎屑落在楼望和的胸口,瞬间被他的体温烫成了灰。

    但楼望和体内的乱窜的金光,开始慢下来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玉佛的暖流一点一点地引导,从狂暴的洪流变成了一条虽然湍急但有了方向的河。那些金光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从胸口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他的十指忽然亮了起来,每一根手指的指尖都透出金色的微光,像十盏小小的灯。

    “成了。”秦九真转过身,“他娘的,真成了——”

    话没说完,空洞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余震。是有东西撞上了玉母的护罩。

    秦九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趴在地上,耳朵贴着碎石,听了三秒,然后跳起来,动作快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有人来了。”他压低声音,“至少二十个,从东南方向的裂缝往里爬。脚步声很轻,练过的。”

    “黑石盟。”沈清鸢没睁眼,玉佛的光芒依然稳定地注入楼望和体内,“他们果然在废墟里留了人。”

    “不光是留了人。”秦九真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刀刃上全是缺口,不知道砍过多少石头,“我闻到了邪玉的味道。那股子腥甜味,错不了,是夜沧澜炼的邪玉傀儡。”

    空洞里的温度忽然降了下来。不是真实的降温,是那种渗入骨髓的寒意,从墙壁的裂缝里、从地面的碎石间、从每一处阴影中往外渗。

    沈清鸢的额头上沁出了汗珠。

    玉佛的力量已经催动了七成,楼望和体内的经脉才疏通了不到一半。如果现在中断,之前的努力全白费不说,玉能反噬会直接震碎他的丹田——不死,但会比死更惨。透玉瞳废了,经脉断了,这辈子别说鉴玉,连块石头都搬不动。

    可如果继续——

    东南方向的碎石堆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石头滑落的自然声音。是鞋底踩在碎石上,刻意放轻了脚步,却没控制好重心的那种细微的摩擦声。

    秦九真握紧了匕首。

    “沈姑娘,”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我师父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九真啊,你这辈子就两个优点——一个是命硬,一个是记性好。命硬,所以死不了;记性好,所以记得住谁对你好。”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秦九真把叼着的烟从嘴里取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回怀里,“你跟楼望和,都对我挺好的。滇西那次,要不是你们俩,我早就死在黑矿主手里了。所以——”

    他站起来,拖着瘸腿,走到了空洞唯一的入口处。

    那是一条塌陷形成的窄缝,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所以这条路,我替你们守。”

    沈清鸢终于睁开了眼睛。她看着秦九真的背影——宽厚,略微佝偻,右肩比左肩低了一寸,那是长年在矿洞里弯腰敲石头留下的毛病。他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露出里面的绷带,绷带上渗着新鲜的血迹,是在刚才的崩塌中蹭破的。

    “秦九真。”她叫他的名字。

    “嗯?”

    “玉匠的徒弟,不会死。”她说,“你听见没有?”

    秦九真笑了。他笑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听到笑话的弥勒佛。

    “听见了。”

    他侧身挤进了那条窄缝。

    片刻后,缝隙那头传来了第一声惨叫。

    沈清鸢闭上眼睛,继续催动玉佛。

    楼望和体内的金光已经被理顺了六成。他的体温开始下降,从灼烫变成了温热,攥紧的拳头也慢慢松开了。透玉瞳进化后的痕迹在他眼底留下了两道浅浅的金色纹路,从瞳孔一直延伸到眼角,像是某种古老图腾的碎片。

    但他的意识,还在龙渊玉母的记忆深处沉浮。

    他看见了更多。

    玉珑——那个白衣如雪的女人,站在玉城最高处的祭坛上,面对着成千上万的玉族子民。她的眼睛里没有光芒,不是因为失明,而是因为她的透玉瞳已经到了最高境界,“藏锋”——锋芒尽敛,返璞归真。

    她在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整座玉城。

    “黑石一族觊觎我族天龙琢玉诀,已经百年。今日,他们将发动最后的攻势。玉城守不住了。”

    下面一片哗然。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跪下来求她不要放弃。

    玉珑等喧嚣平息,才继续说下去。

    “但玉城可以沉,传承不能断。”她举起手中的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璧,通体漆黑,却在中心透出一点金光,“这是我以精血刻成的‘传承玉璧’,里面封存着天龙琢玉诀的全部口诀与玉族万年来的鉴玉心得。我会将它藏入龙渊玉母的核心。后世若有缘人能激活三玉共鸣,便可获得这份传承。”

    “族长!”有人哭喊,“您呢?”

    玉珑笑了笑。

    “我是玉族的族长。玉城沉,我亦沉。”

    她把玉璧按进了龙渊玉母的核心。那块巨型原石发出一声悠长的嗡鸣,整个玉城开始震动。

    然后玉珑转过身,面对着玉城下方翻滚的黑云——那是黑石一族的邪玉阵,铺天盖地,遮住了日月。

    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张。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掌心扩散出去,整座玉城的地基都跟着颤了一下。城中的所有玉石、所有玉器、所有玉雕,同时发出了共鸣的嗡鸣——那不是声音,是能量,是千万年来玉族工匠注入玉石中的那口“活气”,被玉珑以一人之力同时唤醒。

    “天龙琢玉诀——第九式。”

    她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天崩地裂的轰鸣。

    “万玉归宗。”

    楼望和想看得更清楚些,可画面在这里忽然断了。玉珑的身影被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没,白光中夹杂着无数黑气——那是黑石一族的邪玉阵与玉珑的力量碰撞产生的爆炸。

    白光过后,玉城不见了。

    昆仑山巅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陷,凹陷深处,龙渊玉母安静地沉睡,表面的秘纹缓缓流淌。

    而玉珑,再也没有出现过。

    楼望和在记忆的洪流里挣扎,想喊,喊不出来,想哭,流不出泪。他只能看着那座沉入地底的玉城,看着那些被封存在玉母记忆里的玉族工匠的残影——他们还在雕刻,还在磨玉,还在讨论哪种砂纸打出来的玉面更细腻。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万年,只是在玉母的记忆里,一遍遍地重复着生前最熟悉的动作。

    “寻龙非术,乃命也。”

    玉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是在耳边,是在他心底。

    “你能看到这里,说明你是被选中的人。我不问你愿不愿意——被选中的人,从来就没有选择。”

    “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黑石一族从未消亡。他们改头换面,渗透进了玉石界的每一个角落。万年过去了,他们依然在寻找龙渊玉母,依然在觊觎天龙琢玉诀。”

    “而你,是这一代唯一觉醒破虚玉瞳的人。”

    “你是玉族的最后希望。”

    楼望和猛地吸了一口气。

    现实中的他,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眼睛。

    那已经不再是一双普通的眼睛了。瞳孔深处,两条细若游丝的金色纹路交织成一个古老的符文,符文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他的呼吸就平稳一分。

    “望和!”沈清鸢的声音透着惊喜。

    楼望和花了几秒钟才认出她。不是眼睛的问题——他的破虚玉瞳现在能看到的东西太多了。他看到了沈清鸢体内的玉能流动,看到了弥勒玉佛内部的裂纹网络,看到了仙姑玉镯濒临碎裂的临界点,还看到了——

    他猛地坐起来。

    “老秦在哪儿?”

    话音未落,窄缝那边又传来一声惨叫。这次不是敌人的惨叫——是秦九真的。

    楼望和站起来,双腿还有些软,但眼神已经变了。那种眼神沈清鸢见过一次,是在滇西老坑矿,他面对黑矿主的围攻时,也是这样——平静的,却藏着刀锋的。

    “你的玉佛借我用一下。”他说。

    “做什么?”

    “夜沧澜留了后手。邪玉傀儡体内有自毁符纹,一旦被击溃就会爆炸。老秦不知道这个,他会被阴。”楼望和抬手,指尖在虚空中一划,一道极细的金光凭空浮现,“破虚玉瞳能看到的东西,比透玉瞳多得多。”

    “包括死亡的轨迹。”

    他大步走向那条窄缝,沈清鸢紧随其后。

    窄缝那头,秦九真靠在石壁上,浑身是血。他面前倒着三具邪玉傀儡的残骸——说是残骸,其实是碎裂的玉石和人体的混合物。邪玉傀儡是用活人炼制的,血肉与玉石融合在一起,打碎了之后会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但还有七具傀儡,正从裂缝深处涌来。

    秦九真看见楼望和的身影,先是一愣,然后骂了句脏话:“你个***——老子守了半天,你他妈醒了就不能多躺一会儿?”

    “躺够了。”楼望和蹲下来,拍了拍秦九真的肩膀,“你歇着,我来。”

    “你的眼睛——”

    “好得很。”楼望和站起来,面对着涌来的傀儡,破虚玉瞳中的金色符文旋转得越来越快,“比任何时候都好。”

    他伸出了右手。

    没有武器,没有玉具,就是一只光秃秃的手。

    但那只手的指尖,亮起了五道金光。

    傀儡们冲了过来。

    楼望和动了。

    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他只是抬起手,用指尖在一具傀儡的胸口轻轻点了一下。

    那具傀儡僵住了。

    它的胸口浮现出一道金色的符纹——与楼望和眼中的符文一模一样。符纹急速扩散,瞬间覆盖了傀儡全身。然后傀儡开始碎裂,不是爆炸,是安静地、无声地碎裂,像一件烧坏了的瓷器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的应力,一块一块地剥落。

    傀儡体内的邪玉符纹被那道金光一点,就像冰雪遇上了烙铁,滋滋地冒着黑气,消散得干干净净。

    “天龙琢玉诀第一式。”楼望和说,“不看皮壳,不看色带。只看一口气。”

    “邪玉傀儡的那口气,是死的。”

    他一步一傀儡,一指一碎裂。

    七具傀儡,七次点指,七次无声的崩塌。

    到最后,整条窄缝里弥漫着一层细密的玉粉,在破虚玉瞳的金光照耀下,像一场无声的雪。

    秦九真看得目瞪口呆。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个?”

    “刚刚。”楼望和收回手,指尖的金光缓缓敛去,“一个叫玉珑的人教的。”

    “在梦里。”

    窄缝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不是傀儡——是活人的脚步声,很轻,很急,正在迅速远去。

    楼望和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破虚玉瞳的金光穿透了层层碎石,锁定了一个仓皇逃窜的黑影。

    “是夜沧澜留下的斥候。”他说,“让他跑。”

    “为什么?”沈清鸢问。

    “因为我们需要他告诉夜沧澜,”楼望和转身走回空洞,声音平静,“楼望和醒了。破虚玉瞳开眼。天龙琢玉诀,已有传人。”

    他走到龙渊玉母的护罩前,低头看着那七个昏迷的楼家护卫。

    然后他伸出手,按在护罩上。

    护罩的金光与他的指尖一触即分,像两个老朋友打了个招呼。

    “我会回来的。”他对玉母说,也是对玉珑的残影说,“在那之前,劳烦你,再睡一会儿。”

    龙渊玉母的秘纹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应他。

    空洞里忽然安静下来。没有傀儡,没有追兵,没有崩塌的轰鸣。只有几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秦九真翻找绷带时弄出的细碎声响。

    沈清鸢站在楼望和身边,看着他的侧脸。他瘦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眼角还残留着金光灼烧的痕迹。但他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风雨冲刷过的石碑,满是伤痕,却纹丝不动。

    “你刚才说,”她忽然开口,“你在梦里见到的那个人——”

    “玉珑。”楼望和说,“上古玉族最后一任族长。第一个被称作‘赌石神龙’的人。”

    “她跟你说了什么?”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久到沈清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她说,寻龙非术,乃命也。”他转过头,用那双刻着金色符文的眼睛看着她,“我琢磨了一路,终于琢磨明白了。”

    “这句话的意思是——”

    “不是我在找龙。是龙,一直在等我。”

    玉母的护罩忽然亮了一下,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笑。

    ——

    【章末经典点笔】

    “有的人守一座城,有的人守一个人,有的人守一个承诺。秦九真守了一夜,沈清鸢守了一生,楼望和守住了一个梦。你可曾想过——你守的东西,到头来,是不是也在守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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