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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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游脸色一下子变吃了大便还难看。
他倒不是非意这名字，可这剧本里的官话口音和现实里有所不同，通天剑在这里听着就仿佛是捅天剑一般，一下子从个烂俗诨名变成了三俗诨名.……
然而那和尚似乎没在意，而是继续道。
「没想到居然能在此遇到通天剑你……说起来自成化先生将五蕴观自沉阴路後，你就一直销声匿迹，江湖上甚至传闻你随着一同沉底了……」
周游按了按太阳穴，决定先人为地忽略掉这称呼，而後开口道。
「之前出了点意外，我受困到了个秘迹之中，前些时候才脱困……结果出来後发现自己也不在原本地方了.……对了，离宗主他自沉阴路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
和尚想了想刚才的棋子，也是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金刚法相也是那前辈的遗泽吧，观其样子，应该不是机关傀儡，而是用某种天成秘法灌注而出的.……虽然手法上糙了点，但也可以说另辟了一条蹊径.……」
「咳咳。」
周游轻咳两声，那和尚方才回归神来。
「抱歉抱歉，习惯使然……对了，通天剑.……」
「.……你称呼我为周道人，或者周道士就成。」「这怎敢……好吧，周道长，你刚才问现在过多长时间了吧？」
周游点头。
和尚想了想，比出了个五指之数。
「以准确数字来算，应该已是五年零四个月十二天。」
——这麽长时间？
某人微微皱起眉头。
说实话，之前血雨录中他忙的厉害，再加上在寒山寺的错乱，导致根本没记日期，而现在又刚回来不久，打听了个道就往万法山赶——只是从痕迹来看，感觉应该才过了两三年。
他也没想到，居然已经过了如此之久。
既然这样，那很多东西怕不是.……
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那和尚又开口道。
「对了，差点忘了问了，道长你打算去哪啊？」
周游随口说道。「万法山。」
「.……万法山？」
看着表情骤然的和尚，周游问道。
「万法山怎麽了？」
「.……也对，道长你才刚刚脱困，这各种又是通信断绝，不知道很正常。」
和尚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而後才说道。
「道长大概没听说过，前段时间万法山遭了大诡的袭击，现在整个山门都已经废弃了，就算你过去也找不到任何的人.……」
周游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
「遭到大诡袭击了？」
「没错。」
「废弃了？」
「也是如此。」「.……」
「.……」
最後，周游猛地跳了起来。
「开什麽玩笑，万法山虽然不是三十六宗之一，但也是有数的大门派了，那宗里的结界和护山灵兽比五蕴观恐怕只强不弱，他们怎麽可能……」
和尚一直耐心地听完他的质问，而後才开口。
「一般来讲确实不至於如此，但那次袭击不只一只大诡，而是整整五个，万法山的护山大阵根本扛不住这种袭击，故而仅仅是一夜之间，他们的整个山门就彻底崩散。」
「.……那他们人呢？尘罗呢，还有那些客卿，都怎麽样了？」
和尚念了声佛号，而後道。
「这点请道长放心，万法山之人是出了名的.……」他斟酌了下，而後才吐出了一个词。「.……懂通，见势不妙直接把宗门一扔全跑了，反正据贫僧所知，除了几个腿脚不好的以外，万法山没损失哪怕一个人……」
周游这才长舒一口气——但他马上又挠起了头。
原本总算是有了点线索，然而经这麽一茬，线索又特麽的全断了。
现在自己又上哪找那些家伙去？：
周游想了想，还是低头问道。
「那个，净恩师傅，你知不知道万法山人现在在哪里……」
不出意料地，和尚摇摇头。
「抱歉，万法山怕被那些个大诡给黏上，自行切断了一切因果，而贫僧又只是个学僧，没一点法力，自然无法他们的去向。」
——彻底没希望了。
周游长叹一口气，也没心思再说什麽——毕竟自家师兄妹算是自己的死穴，也不方便向这个才见了一面的僧人询问。
场面就於此陷入了寂静。
那些屍体的血已经近乎流干，然而血腥味仍然缭绕於周围，久久未散，身前的篝火噼啪作响，那只狍子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不再来讨吃的，而是乖乖地卧在旁边，舔舐起自家的毛发。
又不知过了多久。
那和尚忽然开口。
「对了，道长，你此次出山，可是想参加天元大会？」听到这个词，周游猛然惊觉。
——是了，还有这条路子！
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什麽，喜怒并没有流於言表，而是平静地问道。
「敢问和……哦不对，是净恩师傅，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道长你还是管我叫和尚吧。」那家伙哭笑不吐出一句，而後又开口道，「其实很简单，到了这个时间，道长你又如此地执着於万法山，自然也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想借托着万法山的能力，参加这场大会.……」
——过程全错，但结果倒是对了。
周游自然不会揭破，而是继续问道。
「那和尚，你可有什麽办法？」
和尚双手合十，笑道。
「鄙寺虽然不大，但多少也位列三十六宗之一，自有传承可以参加这场大会，再加上道长刚才对贫僧有救命之恩，所以如果道长需要的话，应该可以想办法帮道长你弄来个资格。」
「.……就这麽简单？」
「就这麽简单。」不过很快地，和尚又补了一句。
「不过此事无法由贫僧做主，还需要向着几位师兄请教……故而.……」
忽然间，那一脸正气，似乎处处为周游着想的和尚露出了个猥琐的笑容。
「恐怕需要道长你和我同行一段了……放心，等找到贫僧那几个师兄，贫僧绝对能保出道长你想要的。」
……合着这是打算让我当一路的保镖啊？
周游看着和尚，在对方逐渐有些尴尬的目光中，又看向这家伙只披了张破毯子的身躯。
……或许还上蹭吃蹭喝……
见他迟迟不回答，和尚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额……如果道长觉少的话，贫僧还可以想办法帮你联系下万法山——虽然我们与那帮家伙没什麽交情，但栖霞寺中依旧有几个精通卜算的人，如果托他们的话.……」
但还没等他说完，周游就吐出一口气。
而後，拔剑而起，一脚踩灭了火堆。
「行了，我允了，你师兄们呢，离这里多远？」「.……这个，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或者.……几百里地远.……大概吧？」
「这还不算远？算了，这地方血腥味实在太重，虽然土地公没了，但指不定还会引麽游离的诡物……你应该缓过来不少了吧？咱们准备走人了。」
听到这话，和尚没动弹，而是尴尬地看了看自家的赤身裸体。
「那个.……周道长，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如果不着急的话，可否能容许我寻身衣服过来？」
周游没说话，但依旧点了点头。
……
……
……
离了周游的视线之中，和尚裹着毯子，哆哆嗦嗦地走进了间屋子。
：
这是间村民的房子，和其余那些并没有什麽不同，和尚在那发了霉的床铺间翻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个包裹。
里面只有寥寥数件东西。一身朴素的僧袍，一张度牒，以及个长条形的漆黑木盒。
和尚穿上僧袍，揣起度牒，然而在将要碰到那盒子之时，却突然地犹豫了几秒。
但最後，他还是拿起，而後毫不掩饰地背到了背上。
走出门，正看到周游在四周寻了些未受污染的食物与水，装满几个口袋——当然，许三的份他还是给留下来了——而後挂到狍子身侧。
而见到和尚的装扮时，他微微一愣，但视线马上就从那显眼到不能再显眼的木盒上转过，然後开口道。
「行了，这些东西应该够咱们吃几天了，那净恩师傅，咱们上路？」
和尚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是的，上路吧。」
……
……
……
松林坪，万丈宫。虽然不是三十六宗之一，但万丈宫算是有所盛名——本身他们的势力遍布於整个珉州，如果单以地盘而论，甚至胜过许多的名山大宗——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的宗主曾打入天元大会前列，甚至说只差那麽一小点，就能够在众多高手中夺筹。
反正不管其余人怎麽想的，反正在他们看来，哪怕是汉地三十六宗，他们的距离也只有一尺之遥。
而此时此刻，韩硕——也是整个万丈宫的主人，就背着手，站在升旭殿之中，高高地仰起头，看向上方。
——屋顶是由琉璃瓦所制，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琉璃瓦，而是由天机谷匠人一个一个手打出来的——作为建筑的材料，非但是风雨不侵，还挡不了一点的阳光，甚至每当正午之时，在精心调制的折射之下，这升旭殿都能够熠熠生辉，就仿佛由黄金所打造的殿堂一般，让无数来宾都赞叹不止。
如此手笔，自然是花销不少，然而万丈宫这是占据着全珉州的暴利生意，哪怕如此也只是九牛一毛——原本应该由官方经营的盐税铁税已经全归他们所有，那州牧甚至对此连一句话都不敢过问。
毕竟。
之前敢过问的，早就已经被做成了烂肉，放置到了宫殿的地底——而每一任州牧上任之前，都必先被带到这里『参观』一下，看看自家前辈的悲惨下场，免出什麽不必要的心思。
可以说，万丈宫就是这珉州的无冕之王，哪怕三十六宗想要插手，都撞他个头破血流。
但就算如此，万丈宫的宗主仍然皱着眉头，似乎有什麽心事压在心底。
又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这一片的金碧辉煌之间，升旭殿的大门忽然被敲响。来人十分知礼，在清脆而又富有节奏的三声之後，就停下手来。
这也是整个万丈宫的规矩。
——天大地大，礼数最大，无论到什麽时候，都必须恪守礼节，清楚长幼尊卑。
等了不多不少，正好十息过後，方才开口。
「谁啊？进来吧。」
同样昂贵而华丽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一个弟子垂着手，恭恭敬敬地走进了屋里。
「宗主，属下有事禀报。」
「.……按照规矩来讲，我休息的时候是不能有人打扰的，但你不是那种不识数的家伙……大概是有什麽急事，所以.……说吧。」
那人小声说道。
「您之前嘱咐的那件事……有结果了，那东西确实逃到了咱们州里面，但具体的位置仍然不知道……」
陈硕没回头，只是随意地开口。
「之前不是请几个卜天门中人吗？那时候可是花了不少的钱，他们就没算出什麽？」手下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说道。
「那个.……他们确实算了，然而也没算出什麽——而且就在第二天，等咱们给他们送饭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已然是遭到了魔染，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张皮，但还在不断地将自己缝到一起，然後在上面写画着些什麽——可惜压根没人能看懂就是了。」
「一帮废物，枉我花了那麽多的金子。」陈硕啐了口後，又问道。「那其余呢，还有什麽？」
「.……那东西的消息不知怎麽透露了出去，虽然知道的不多，但都猜到咱们州里有个大机缘，於是有不少江湖好手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那些人都不用和我说，你只需要说一些重点关照的人就行了。」
「.……好的，宗主，首先是番密那边肯定来人了，他们这些年对於汉地的渗透就没停过，肯定不会放弃这麽好的一个机会，其次是三十六宗的菩提寺，栖霞寺也来人了，还有出了名的无形剑，青面判官，渡灵真君.……这些人也来了，再者.……」
手下的话语突然停顿。
「再者什麽？」
「.……有一个自号通天剑的家伙，纠集了一些手下，忽然闯进了咱们的地盘——从样子看起来，似乎是相当的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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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居然能在此遇到通天剑你……说起来自成化先生将五蕴观自沉阴路後，你就一直销声匿迹，江湖上甚至传闻你随着一同沉底了……」
周游按了按太阳穴，决定先人为地忽略掉这称呼，而後开口道。
「之前出了点意外，我受困到了个秘迹之中，前些时候才脱困……结果出来後发现自己也不在原本地方了.……对了，离宗主他自沉阴路已经过了多长时间了？」
和尚想了想刚才的棋子，也是了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那金刚法相也是那前辈的遗泽吧，观其样子，应该不是机关傀儡，而是用某种天成秘法灌注而出的.……虽然手法上糙了点，但也可以说另辟了一条蹊径.……」
「咳咳。」
周游轻咳两声，那和尚方才回归神来。
「抱歉抱歉，习惯使然……对了，通天剑.……」
「.……你称呼我为周道人，或者周道士就成。」「这怎敢……好吧，周道长，你刚才问现在过多长时间了吧？」
周游点头。
和尚想了想，比出了个五指之数。
「以准确数字来算，应该已是五年零四个月十二天。」
——这麽长时间？
某人微微皱起眉头。
说实话，之前血雨录中他忙的厉害，再加上在寒山寺的错乱，导致根本没记日期，而现在又刚回来不久，打听了个道就往万法山赶——只是从痕迹来看，感觉应该才过了两三年。
他也没想到，居然已经过了如此之久。
既然这样，那很多东西怕不是.……
而就在他思考的时候，那和尚又开口道。
「对了，差点忘了问了，道长你打算去哪啊？」
周游随口说道。「万法山。」
「.……万法山？」
看着表情骤然的和尚，周游问道。
「万法山怎麽了？」
「.……也对，道长你才刚刚脱困，这各种又是通信断绝，不知道很正常。」
和尚挠了挠光秃秃的头皮，而後才说道。
「道长大概没听说过，前段时间万法山遭了大诡的袭击，现在整个山门都已经废弃了，就算你过去也找不到任何的人.……」
周游眼睛一下子瞪的滚圆。
「遭到大诡袭击了？」
「没错。」
「废弃了？」
「也是如此。」「.……」
「.……」
最後，周游猛地跳了起来。
「开什麽玩笑，万法山虽然不是三十六宗之一，但也是有数的大门派了，那宗里的结界和护山灵兽比五蕴观恐怕只强不弱，他们怎麽可能……」
和尚一直耐心地听完他的质问，而後才开口。
「一般来讲确实不至於如此，但那次袭击不只一只大诡，而是整整五个，万法山的护山大阵根本扛不住这种袭击，故而仅仅是一夜之间，他们的整个山门就彻底崩散。」
「.……那他们人呢？尘罗呢，还有那些客卿，都怎麽样了？」
和尚念了声佛号，而後道。
「这点请道长放心，万法山之人是出了名的.……」他斟酌了下，而後才吐出了一个词。「.……懂通，见势不妙直接把宗门一扔全跑了，反正据贫僧所知，除了几个腿脚不好的以外，万法山没损失哪怕一个人……」
周游这才长舒一口气——但他马上又挠起了头。
原本总算是有了点线索，然而经这麽一茬，线索又特麽的全断了。
现在自己又上哪找那些家伙去？：
周游想了想，还是低头问道。
「那个，净恩师傅，你知不知道万法山人现在在哪里……」
不出意料地，和尚摇摇头。
「抱歉，万法山怕被那些个大诡给黏上，自行切断了一切因果，而贫僧又只是个学僧，没一点法力，自然无法他们的去向。」
——彻底没希望了。
周游长叹一口气，也没心思再说什麽——毕竟自家师兄妹算是自己的死穴，也不方便向这个才见了一面的僧人询问。
场面就於此陷入了寂静。
那些屍体的血已经近乎流干，然而血腥味仍然缭绕於周围，久久未散，身前的篝火噼啪作响，那只狍子似乎都感受到了这种气氛，不再来讨吃的，而是乖乖地卧在旁边，舔舐起自家的毛发。
又不知过了多久。
那和尚忽然开口。
「对了，道长，你此次出山，可是想参加天元大会？」听到这个词，周游猛然惊觉。
——是了，还有这条路子！
但他马上就意识到了什麽，喜怒并没有流於言表，而是平静地问道。
「敢问和……哦不对，是净恩师傅，你是怎麽看出来的？」
「.……道长你还是管我叫和尚吧。」那家伙哭笑不吐出一句，而後又开口道，「其实很简单，到了这个时间，道长你又如此地执着於万法山，自然也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想借托着万法山的能力，参加这场大会.……」
——过程全错，但结果倒是对了。
周游自然不会揭破，而是继续问道。
「那和尚，你可有什麽办法？」
和尚双手合十，笑道。
「鄙寺虽然不大，但多少也位列三十六宗之一，自有传承可以参加这场大会，再加上道长刚才对贫僧有救命之恩，所以如果道长需要的话，应该可以想办法帮道长你弄来个资格。」
「.……就这麽简单？」
「就这麽简单。」不过很快地，和尚又补了一句。
「不过此事无法由贫僧做主，还需要向着几位师兄请教……故而.……」
忽然间，那一脸正气，似乎处处为周游着想的和尚露出了个猥琐的笑容。
「恐怕需要道长你和我同行一段了……放心，等找到贫僧那几个师兄，贫僧绝对能保出道长你想要的。」
……合着这是打算让我当一路的保镖啊？
周游看着和尚，在对方逐渐有些尴尬的目光中，又看向这家伙只披了张破毯子的身躯。
……或许还上蹭吃蹭喝……
见他迟迟不回答，和尚脸上的笑容略显僵硬。
「额……如果道长觉少的话，贫僧还可以想办法帮你联系下万法山——虽然我们与那帮家伙没什麽交情，但栖霞寺中依旧有几个精通卜算的人，如果托他们的话.……」
但还没等他说完，周游就吐出一口气。
而後，拔剑而起，一脚踩灭了火堆。
「行了，我允了，你师兄们呢，离这里多远？」「.……这个，不算太远也不算太近，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或者.……几百里地远.……大概吧？」
「这还不算远？算了，这地方血腥味实在太重，虽然土地公没了，但指不定还会引麽游离的诡物……你应该缓过来不少了吧？咱们准备走人了。」
听到这话，和尚没动弹，而是尴尬地看了看自家的赤身裸体。
「那个.……周道长，我现在有点不方便，如果不着急的话，可否能容许我寻身衣服过来？」
周游没说话，但依旧点了点头。
……
……
……
离了周游的视线之中，和尚裹着毯子，哆哆嗦嗦地走进了间屋子。
：
这是间村民的房子，和其余那些并没有什麽不同，和尚在那发了霉的床铺间翻找了半天，终於找到了个包裹。
里面只有寥寥数件东西。一身朴素的僧袍，一张度牒，以及个长条形的漆黑木盒。
和尚穿上僧袍，揣起度牒，然而在将要碰到那盒子之时，却突然地犹豫了几秒。
但最後，他还是拿起，而後毫不掩饰地背到了背上。
走出门，正看到周游在四周寻了些未受污染的食物与水，装满几个口袋——当然，许三的份他还是给留下来了——而後挂到狍子身侧。
而见到和尚的装扮时，他微微一愣，但视线马上就从那显眼到不能再显眼的木盒上转过，然後开口道。
「行了，这些东西应该够咱们吃几天了，那净恩师傅，咱们上路？」
和尚双手合十，长叹一声。
「是的，上路吧。」
……
……
……
松林坪，万丈宫。虽然不是三十六宗之一，但万丈宫算是有所盛名——本身他们的势力遍布於整个珉州，如果单以地盘而论，甚至胜过许多的名山大宗——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们的宗主曾打入天元大会前列，甚至说只差那麽一小点，就能够在众多高手中夺筹。
反正不管其余人怎麽想的，反正在他们看来，哪怕是汉地三十六宗，他们的距离也只有一尺之遥。
而此时此刻，韩硕——也是整个万丈宫的主人，就背着手，站在升旭殿之中，高高地仰起头，看向上方。
——屋顶是由琉璃瓦所制，而且不是那种普通的琉璃瓦，而是由天机谷匠人一个一个手打出来的——作为建筑的材料，非但是风雨不侵，还挡不了一点的阳光，甚至每当正午之时，在精心调制的折射之下，这升旭殿都能够熠熠生辉，就仿佛由黄金所打造的殿堂一般，让无数来宾都赞叹不止。
如此手笔，自然是花销不少，然而万丈宫这是占据着全珉州的暴利生意，哪怕如此也只是九牛一毛——原本应该由官方经营的盐税铁税已经全归他们所有，那州牧甚至对此连一句话都不敢过问。
毕竟。
之前敢过问的，早就已经被做成了烂肉，放置到了宫殿的地底——而每一任州牧上任之前，都必先被带到这里『参观』一下，看看自家前辈的悲惨下场，免出什麽不必要的心思。
可以说，万丈宫就是这珉州的无冕之王，哪怕三十六宗想要插手，都撞他个头破血流。
但就算如此，万丈宫的宗主仍然皱着眉头，似乎有什麽心事压在心底。
又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这一片的金碧辉煌之间，升旭殿的大门忽然被敲响。来人十分知礼，在清脆而又富有节奏的三声之後，就停下手来。
这也是整个万丈宫的规矩。
——天大地大，礼数最大，无论到什麽时候，都必须恪守礼节，清楚长幼尊卑。
等了不多不少，正好十息过後，方才开口。
「谁啊？进来吧。」
同样昂贵而华丽的雕花大门被推开，一个弟子垂着手，恭恭敬敬地走进了屋里。
「宗主，属下有事禀报。」
「.……按照规矩来讲，我休息的时候是不能有人打扰的，但你不是那种不识数的家伙……大概是有什麽急事，所以.……说吧。」
那人小声说道。
「您之前嘱咐的那件事……有结果了，那东西确实逃到了咱们州里面，但具体的位置仍然不知道……」
陈硕没回头，只是随意地开口。
「之前不是请几个卜天门中人吗？那时候可是花了不少的钱，他们就没算出什麽？」手下表情僵了一下，但还是立刻说道。
「那个.……他们确实算了，然而也没算出什麽——而且就在第二天，等咱们给他们送饭的时候，才发现这些人已然是遭到了魔染，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张皮，但还在不断地将自己缝到一起，然後在上面写画着些什麽——可惜压根没人能看懂就是了。」
「一帮废物，枉我花了那麽多的金子。」陈硕啐了口後，又问道。「那其余呢，还有什麽？」
「.……那东西的消息不知怎麽透露了出去，虽然知道的不多，但都猜到咱们州里有个大机缘，於是有不少江湖好手偷偷摸摸地过来了.……」
「那些人都不用和我说，你只需要说一些重点关照的人就行了。」
「.……好的，宗主，首先是番密那边肯定来人了，他们这些年对於汉地的渗透就没停过，肯定不会放弃这麽好的一个机会，其次是三十六宗的菩提寺，栖霞寺也来人了，还有出了名的无形剑，青面判官，渡灵真君.……这些人也来了，再者.……」
手下的话语突然停顿。
「再者什麽？」
「.……有一个自号通天剑的家伙，纠集了一些手下，忽然闯进了咱们的地盘——从样子看起来，似乎是相当的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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