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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 西伯利亚黄金宫殿

    西伯利亚的晚秋,是把活物冻成石头的那种冷。

    零下四十多度的风从北冰洋方向刮过来,裹着冰碴子,抽在脸上跟鞭子似的。

    放眼望去,方圆几百里全是白茫茫的雪原,连一棵树都找不着,只有风卷着雪粒在地面上打旋,发出呜呜的响声,像谁在哭,又像狼在嚎。

    可就在这片连北极熊都懒得来的冰天雪地的冰层下面,硬生生杵着一座宫殿。

    走进宫殿内部仿佛是纯金打造的。

    那金色在雪原的映衬下黄得刺眼,远远望去像一颗被砸进雪里的太阳。

    宫墙高约十丈,接天连地,墙面上的每一块金砖都打磨得能照出人影,可不知怎的,那倒影里的雪原总是比别处更白,白得发灰,白得透着一股子死气。

    宫殿的屋顶是穹顶式的,十二根金柱从殿基一直撑到穹顶,柱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仔细看竟是一条条盘绕的蟒蛇,蛇头朝下,蛇信吞吐,全朝着宫殿正中央的方向。

    殿门是整块的黄金铸成,门上铸着两只巨大的蝙蝠,蝠翼展开,獠牙毕露,眼窝里嵌着两颗拳头大的黑宝石。

    风从门缝里钻进去,发出尖细的哨音,像蝙蝠在叫。

    殿内比外面更冷。

    不是风雪那种冷,是渗进骨头缝里的阴寒,墙壁上的金砖隔三差五就结一层白霜,霜花落在蛇纹上,把那些金蛇冻得栩栩如生。

    大殿足有三十丈见方,穹顶离地也有二十多丈,空荡荡的,只在正中间摆着一口棺材。

    十丈长的黄金棺材。

    棺材头朝东尾朝西,稳稳当当地搁在十二尊黑石雕像中间。

    那十二尊雕像刻的是十二个不同形态的蝙蝠,有的展翼,有的倒挂,有的扑击,有的啃噬,每一尊都刻得纤毫毕现,连翅膀上的血管纹路都能数出来。

    棺材表面严丝合缝,连一条头发丝细的缝都找不着,金面上铸满了蝌蚪大小的血族古文,那些文字像活的一样在棺材表面缓缓游动,偶尔闪一下暗红色的光。

    棺材前面跪着一片黑衣人。

    三四十号人整整齐齐跪成七排,膝盖陷进冻得梆硬的地砖里,腰弯下去额头贴地,胳膊肘撑在两侧,一动不动。

    黑衣是粗麻布缝的,又厚又沉,下摆拖在地上,被地砖上的霜粘住,可没一个人敢伸手去扯。

    每人的后腰都别着一根白骨短棒,那棒子约莫一尺来长,骨节处刻着一圈圈细密的血符,在昏暗的金殿里泛着幽幽的暗光。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压着。

    死寂里,棺材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像有人拿指甲在铁板上划,又像生锈的铁链一环一环从嗓子眼里往外拽,沙哑、尖锐、带着一种压了许久的暴怒——

    “叶天明——”

    棺材盖微微震了一下,金面上的血族古文游动得更快了,暗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地闪,像垂死之人的心跳。

    “叶天明——叶天明——叶天明!”

    连着三声,一声比一声狠,一声比一声恨,最后那一声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金棺材被震得嗡嗡作响,十二尊黑石蝙蝠雕像的翅膀上都裂出了细纹。

    “杀我大哥……毁我血族三千年基业……”

    棺材盖上“咔”地一声响,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从棺材头蔓延出来,暗红色的血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在棺材表面淌成一小片发光的血泊。

    “该隐大哥……你死得好惨啊……”

    那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像在跟谁耳语,可越是低越是瘆人,跪在最前排的一个黑衣人肩膀抖了一下,赶紧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在砖面上磕出“咚”的一声。

    “本座沉睡两千年……一觉醒来……血族没了……大哥死了……”

    棺材里的声音又拔起来,像野兽在笼子里撞铁栏:“叶天明——你杀我大哥,你毁我族基业,本座要你拿命来抵!要你身边所有人拿命来抵!要龙国拿国运来抵!”

    “轰!”

    棺材盖猛地往上一弹,弹起半寸又落回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轰鸣,整座大殿都跟着晃了三晃,穹顶上的金粉簌簌往下掉。

    三四十个黑衣人齐刷刷把头磕得更低,有几个年轻的膝盖一软,整张脸都贴到了地砖上,身子跟筛糠似的抖。

    “陛下息怒——”

    跪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终于开口了。

    这人跪的位置比别人靠前半步,后腰的白骨棒也粗一圈,听声音约莫四十来岁,嗓子压得又低又稳,可尾音里还是藏着一丝哆嗦。

    “陛下息怒,属下有一事禀报。”

    棺材里的怒声顿了一下,随即冷下来:“说。”

    “属下给陛下引荐一个人。”黑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瘦长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灰褐色的眼珠子在暗光里泛着阴翳,“此人能为陛下的大事添一把大火。”

    “什么人?”

    黑衣人往旁边侧了侧身,朝跪在第二排末尾的一个高个子抬了抬下巴:“雷先生,请上前来。”

    那人从队伍里站起来,膝盖僵得直打颤,可腰板挺得笔直。

    五十来岁,国字脸,两鬓斑白,额头上一道从眉骨拉到发际线的老疤,眉眼跟雷萧云有六七分像,可眼神比雷萧云更阴、更沉,像一条在泥里趴了多年的老鳄鱼。

    他走到最前排,学着黑衣人的样子跪下去,腰弯得标准,额头贴地,声音沙哑却稳当:“晚辈雷萧远,拜见陛下。”

    棺材里静了一息。

    “雷萧远?”那声音慢慢咂摸着这三个字,像在品一口带血的酒,“你跟资料显示的龙国西北雷家的雷萧云是什么关系?”

    “回陛下,雷萧云是晚辈的亲弟弟。”

    棺材盖上的血光跳了一下。

    “西部战区那个雷萧云?”棺材里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兴味,像猫闻到了鱼腥,“被叶天明搞掉了总指挥头衔的雷萧云?”

    “正是。”雷萧远的额头还贴着地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晚辈的侄儿雷霆,半年前也是被叶天明所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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