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这家人不对劲
钱河吃了几口，又忍不住说：“陈叔，你说朝廷来的人，会不会把红薯都收走？”
陈石头说：“收走也不怕。大不了明年再种。”
钱河说：“那要是他们不给钱呢？”
陈石头把碗放下，看了他一眼：“不给钱，我们也没办法。当初交出去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个可能。可你要想，现在全镇都种上了，老百姓都吃上了，咱们当初的目的达到了。
朝廷给不给钱，那是他们的事。给，我们接着。不给，我们也不亏。”
钱河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远处镇衙方向，灯火亮了一夜。
-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石头刚起来在院子里扫雪，院门外就来了人。
领头的敲了敲门，江树去开的。
门外站着五个人，穿着皂衣，腰里别着刀，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瘦瘦的，下巴留着一小撮胡子，见了江树拱了拱手，说：
“这位兄弟，我们是京里来的，奉魏大人之命，请陈石头陈兄弟去镇衙问几句话。只请他一个人。”
陈石头放下扫帚，从院子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说：
“我就是陈石头。走吧。”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回头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五个人里，两个人跟着陈石头往镇衙去了。
剩下三个，却站在院门口没动，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笑着说：
“这位兄弟，我们起得早，早饭都没吃，能不能进去讨口热水喝？”
江树不好拒绝，就把人让进了院子。
三个人进了院子，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
年纪稍长的那个，姓何，叫何进，是魏承嗣手下的一个随从头目。
另一个年轻些的，也姓郑，叫郑宽，话多，眼睛也尖。
还有一个姓王，叫王贵，不怎么说话，可眼睛一直没停过。
何进在院子里站定，接过江树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说：
“你们这院子不小啊。住了多少口人？”
江树说：“就我们几户亲戚，一起过日子。”
何进说：“几户？我数数，这屋子可不少。”
郑宽在旁边接话：“我看你们这围墙砌得挺高，比一般的院子都高。防贼呢？”
江树说：“山里出来的，习惯了。围起来踏实。”
郑宽笑了笑，没再问，目光从院子里那排新盖的房子上扫过去，又朝江家后头那片空地看了一眼。
何进喝了口水，换了个话头：“听说你们山里还有个地方？”
江树顿了一下，沈怀安从堂屋里走出来，接过话头说：
“山里就是当初干旱时候逃进去的，种了点地，几间土房。就是个落脚的，不如外头方便。”
何进看了沈怀安一眼，见他穿着长衫，像个读书人，便问：“这位是？”
沈怀安说：“姓沈，教书的。跟着亲戚一起逃难，在这混口饭吃。”
何进又问：“山里的日子怎么样？过得下去吗？”
沈怀安说：“过得下去。山里地多，种点粮食，采点山货，够吃就行。”
郑宽在旁边插嘴：“我听说你们山里种了不少东西，产量还不错？”
裴毅从院子里走过来，接嘴道：“山里地薄，种什么都是靠天吃饭。比不得镇上，有衙门照应。”
何进看了裴毅一眼，见他年轻，身量结实，虎口上有茧，像是个练过武的，便问：“这位小哥是？”
裴毅说：“姓周，跟着陈叔他们一起过来的。帮着盖房子。”
何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郑宽却不甘心，又朝院子里扫了一圈，说：“你们这房子建了不少，是打算长住？”
裴毅说：“房子都建了，当然要长住。山里到底不如外头。”
郑宽被噎了一下，笑了笑，没再往下问。
王贵一直没说话，他站在院子角落里，目光落在江家后面那片空地上。
那片空地不大，地上盖着草席，席子底下堆着东西。
他走过去，弯腰掀开草席一角，露出底下的黄土堆。
江树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沈怀安先说话了。
“那是挖地窖挖出来的土。冬天存红薯用的。你们京里应该也有地窖吧？北方冬天长，不存点菜，日子不好过。”
王贵把草席重新盖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地窖不小。”
沈怀安说：“人口多，地窖就得挖大点。更主要的是这红薯产量也高，不挖大点，装不下。”
何进把水碗还给江树，道了声谢，说：“行了，不打扰你们干活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三个人出了院门，就往镇衙方向走了。
江树把院门虚掩上，回了堂屋，长长吐了口气。
江舟从里屋探出头来，问：“走了？”
江树说：“嗯。”
江舟说：“那几个人，眼睛跟鹰似的，到处看。”
赵大勇说：“沈先生和裴毅挡得好。要不是你们，我们几个都不知道怎么接。”
沈怀安在桌边坐下，说：“他们问话，你们别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他们要是再问山里的事，就推掉，说山里的事我不清楚，让他们去问陈叔。”
裴毅说：“对。他们现在只知道山里有个地方，可具体在哪，什么样，他们没底。只要我们不漏，他们就套不出来。”
钱河说：“那要是他们跟着咱们进山呢？”
裴毅说：“不会。他们现在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查我们的。只要红薯的事办完，他们就走了。别自己吓自己。”
几个人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江荷给大家端上来早饭稀粥。
-
何进出了江家大门，就把领子竖起来，隐晦的朝江家院门又看了一眼，低声说：“走吧，回去。”
郑宽和王贵跟在他后头，三个人往镇衙走。
路上行人不多，雪把街面盖得白茫茫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出一段路，郑宽先憋不住了，凑近何进，压低声音说：
“何哥，你看这家人，不对劲。”
何进没回头，问：“怎么不对劲？”
郑宽说：“你看那院子，围墙比一般人家高出一大截，砌得又厚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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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石头说：“收走也不怕。大不了明年再种。”
钱河说：“那要是他们不给钱呢？”
陈石头把碗放下，看了他一眼：“不给钱，我们也没办法。当初交出去的时候就知道有这个可能。可你要想，现在全镇都种上了，老百姓都吃上了，咱们当初的目的达到了。
朝廷给不给钱，那是他们的事。给，我们接着。不给，我们也不亏。”
钱河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
远处镇衙方向，灯火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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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陈石头刚起来在院子里扫雪，院门外就来了人。
领头的敲了敲门，江树去开的。
门外站着五个人，穿着皂衣，腰里别着刀，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瘦瘦的，下巴留着一小撮胡子，见了江树拱了拱手，说：
“这位兄弟，我们是京里来的，奉魏大人之命，请陈石头陈兄弟去镇衙问几句话。只请他一个人。”
陈石头放下扫帚，从院子里走出来，拍了拍手上的雪，说：
“我就是陈石头。走吧。”
那中年人点了点头，回头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五个人里，两个人跟着陈石头往镇衙去了。
剩下三个，却站在院门口没动，朝院子里张望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笑着说：
“这位兄弟，我们起得早，早饭都没吃，能不能进去讨口热水喝？”
江树不好拒绝，就把人让进了院子。
三个人进了院子，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圈。
年纪稍长的那个，姓何，叫何进，是魏承嗣手下的一个随从头目。
另一个年轻些的，也姓郑，叫郑宽，话多，眼睛也尖。
还有一个姓王，叫王贵，不怎么说话，可眼睛一直没停过。
何进在院子里站定，接过江树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说：
“你们这院子不小啊。住了多少口人？”
江树说：“就我们几户亲戚，一起过日子。”
何进说：“几户？我数数，这屋子可不少。”
郑宽在旁边接话：“我看你们这围墙砌得挺高，比一般的院子都高。防贼呢？”
江树说：“山里出来的，习惯了。围起来踏实。”
郑宽笑了笑，没再问，目光从院子里那排新盖的房子上扫过去，又朝江家后头那片空地看了一眼。
何进喝了口水，换了个话头：“听说你们山里还有个地方？”
江树顿了一下，沈怀安从堂屋里走出来，接过话头说：
“山里就是当初干旱时候逃进去的，种了点地，几间土房。就是个落脚的，不如外头方便。”
何进看了沈怀安一眼，见他穿着长衫，像个读书人，便问：“这位是？”
沈怀安说：“姓沈，教书的。跟着亲戚一起逃难，在这混口饭吃。”
何进又问：“山里的日子怎么样？过得下去吗？”
沈怀安说：“过得下去。山里地多，种点粮食，采点山货，够吃就行。”
郑宽在旁边插嘴：“我听说你们山里种了不少东西，产量还不错？”
裴毅从院子里走过来，接嘴道：“山里地薄，种什么都是靠天吃饭。比不得镇上，有衙门照应。”
何进看了裴毅一眼，见他年轻，身量结实，虎口上有茧，像是个练过武的，便问：“这位小哥是？”
裴毅说：“姓周，跟着陈叔他们一起过来的。帮着盖房子。”
何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郑宽却不甘心，又朝院子里扫了一圈，说：“你们这房子建了不少，是打算长住？”
裴毅说：“房子都建了，当然要长住。山里到底不如外头。”
郑宽被噎了一下，笑了笑，没再往下问。
王贵一直没说话，他站在院子角落里，目光落在江家后面那片空地上。
那片空地不大，地上盖着草席，席子底下堆着东西。
他走过去，弯腰掀开草席一角，露出底下的黄土堆。
江树心里一紧，刚要开口，沈怀安先说话了。
“那是挖地窖挖出来的土。冬天存红薯用的。你们京里应该也有地窖吧？北方冬天长，不存点菜，日子不好过。”
王贵把草席重新盖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说：“地窖不小。”
沈怀安说：“人口多，地窖就得挖大点。更主要的是这红薯产量也高，不挖大点，装不下。”
何进把水碗还给江树，道了声谢，说：“行了，不打扰你们干活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三个人出了院门，就往镇衙方向走了。
江树把院门虚掩上，回了堂屋，长长吐了口气。
江舟从里屋探出头来，问：“走了？”
江树说：“嗯。”
江舟说：“那几个人，眼睛跟鹰似的，到处看。”
赵大勇说：“沈先生和裴毅挡得好。要不是你们，我们几个都不知道怎么接。”
沈怀安在桌边坐下，说：“他们问话，你们别慌。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他们要是再问山里的事，就推掉，说山里的事我不清楚，让他们去问陈叔。”
裴毅说：“对。他们现在只知道山里有个地方，可具体在哪，什么样，他们没底。只要我们不漏，他们就套不出来。”
钱河说：“那要是他们跟着咱们进山呢？”
裴毅说：“不会。他们现在是来办事的，不是来查我们的。只要红薯的事办完，他们就走了。别自己吓自己。”
几个人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江荷给大家端上来早饭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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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进出了江家大门，就把领子竖起来，隐晦的朝江家院门又看了一眼，低声说：“走吧，回去。”
郑宽和王贵跟在他后头，三个人往镇衙走。
路上行人不多，雪把街面盖得白茫茫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走出一段路，郑宽先憋不住了，凑近何进，压低声音说：
“何哥，你看这家人，不对劲。”
何进没回头，问：“怎么不对劲？”
郑宽说：“你看那院子，围墙比一般人家高出一大截，砌得又厚又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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