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陈石头做巡检
陈石头跪在前头，没有动。
裴毅在他身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脚后跟，低声说：“陈叔，领旨。”
陈石头这才反应过来，叩了个头，说：“草民领旨。”
捧圣旨的人把绢帛卷好，递给他。
陈石头双手接过来，手有点抖。
郑从在旁边笑着说：“陈巡检，恭喜。”
陈石头站起来，脑子里还在转。
巡检？他成巡检了？
外头围着的百姓也听清了。
有人喊了一声：“陈石头当巡检了！”
旁边的人跟着议论起来。
那个老汉站在人群里，拍了一下大腿，说：
“我说什么来着？好人有好报。这家人把红薯交出来，朝廷没亏待他们。”
另一个妇人说：“三十两银子，四匹布。还有官做。这可了不得。”
也有人说：“巡检是多大的官？”
旁边一个识字的说：“管镇上的治安，比里正大，比县令小。搁以前，得是衙门里派下来的人。如今让陈石头做，那是朝廷信得过他。”
院子里，郑从把陈石头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宋明也过来，笑着说：“陈兄弟，不，陈巡检，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
陈石头还没完全缓过来，握着圣旨，看了看裴毅，又看了看张福贵。
张福贵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说：
“陈哥，这是好事。朝廷没忘了咱们。”
陈石头把圣旨交给沈先生收好，回头对郑从说：
“郑大人，这巡检的事，我……”
郑从摆了摆手，说：“别急着谢。这是朝廷的旨意。你干得了。你管着镇上这些人，比谁都合适。”
陈石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江荷和吴莲已经在灶房里忙开了。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还有兵丁和随从，得烧水倒茶。
周青草抱着孩子站在堂屋门口，脸上带着笑。
张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凑到张福贵跟前，低声说：
“爹，三十两银子，还有四匹布。”
张福贵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瞧你那点出息。”
可自己嘴角也翘着。
外头的百姓还没散。
有人站在院门口往里看，有人交头接耳。
一个年轻后生挤到前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陈叔！恭喜啊！”
陈石头回头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没说话。
那个后生嘿嘿笑了两声，缩回人群里去了。
郑从和宋明没有多留，说了几句便带着人回了镇衙。
临走的时候，宋明对陈石头说：“明天你到镇衙来一趟，我把巡检的差事跟你交代一下。”
陈石头说：“行。”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落在香炉里，把最后一点火星也盖灭了。
陈石头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堂屋角落里堆着的一小堆红薯。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刚决定把红薯交给衙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如今圣旨下来了，银子有了，官也封了，真正的尘埃落定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他旁边的沈先生，说：“先生，你看这圣旨要放在哪里为好，可别弄潮了。”
沈先生摸了摸绢帛的质地，又看了看封皮上的蜡印，想了想，说：
“这东西不是寻常物件，不能随便塞在柜子里。按规矩，得单独收拾一间屋子，供起来。
不能见潮气，不能挨着灶火，也不能让小孩随便碰。”
裴毅在旁边听见了，点头说：“对。大家接了圣旨，都是供在正屋或者专门辟一间屋子，摆上香案。
逢年过节还得上香。不能折，不能污，不能借给别人看。”
陈石头看了看堂屋。堂屋不大，摆了一张桌子、几条凳子、一个火盆，墙角堆着几袋子粮食。
他摇了摇头，说：“堂屋不行。人来人往的，又生火，潮气重。”
江树说：“那放我房间？”
陈石头说：“你这里在最前面，每天人来人往的，巧儿还有两个孩子，不方便。”
张福贵说：“我那边也是一样，青草也带着孩子，没地方。”
大家看了看，都觉得不好。
裴毅说：“要不这样，后头那片空地，反正也要建屋子。地下室上头那间，不是打算做个大房间进出用吗？
就在旁边再隔出一小间来，专门供圣旨。大房间用来进出地下室，小房间供圣旨。
地下室出口本来就有人守着，隔壁小房间等于也有人看着。一举两得。”
沈先生点头：“这个法子好。小房间不用大，摆个香案，挂个帘子就行。平时锁着，初一十五开一回，上炷香。”
陈石头想了想，说：“行。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房子还没建，现在怎么办？”
沈先生说：“先供在堂屋神台上。神台上所有的东西清空，圣旨放正中。等后头屋子建好了，再移进去。”
陈石头说：“好。就这么办。”
沈先生把圣旨捧到堂屋神台上，恭恭敬敬地放好，又点了三炷香。
大家站在后头，跟着鞠了躬。
罗氏又在圣旨前头摆了一碟子干果。
江荷说：“要不要供碗饭？”
沈先生说：“不用。圣旨不是神像，不用供饭。上香就行。”
江荷点了点头。
中午，罗氏和江荷做了一顿好的。
炖了一大锅兔肉，又切了一盘腊肉蒸上，炒了一盘菌子，蒸了一锅红薯米饭。
大家围桌坐下，吃得热热闹闹的。
钱河端着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说：“三十两银子，四匹布。还有官做。陈叔，你这回可发了。”
陈石头说：“银子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回头分了，各家都有份。”
钱河说：“那也够多的了。三十两，够买好几亩地了。”
赵大勇说：“你就知道买地。”
钱河说：“不买地买什么？买肉吃？”
众人都笑了。
裴毅吃了几口，放下碗，说：“陈叔，我有个想法。今天下午，要不就把通道打通？”
陈石头看他：“这么急？”
裴毅说：“地下室挖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那一截。现在圣旨也接了，京官估摸着这几天就走了，事情都落定了。
早点打通，早点进山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我爹那边还等着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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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毅在他身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脚后跟，低声说：“陈叔，领旨。”
陈石头这才反应过来，叩了个头，说：“草民领旨。”
捧圣旨的人把绢帛卷好，递给他。
陈石头双手接过来，手有点抖。
郑从在旁边笑着说：“陈巡检，恭喜。”
陈石头站起来，脑子里还在转。
巡检？他成巡检了？
外头围着的百姓也听清了。
有人喊了一声：“陈石头当巡检了！”
旁边的人跟着议论起来。
那个老汉站在人群里，拍了一下大腿，说：
“我说什么来着？好人有好报。这家人把红薯交出来，朝廷没亏待他们。”
另一个妇人说：“三十两银子，四匹布。还有官做。这可了不得。”
也有人说：“巡检是多大的官？”
旁边一个识字的说：“管镇上的治安，比里正大，比县令小。搁以前，得是衙门里派下来的人。如今让陈石头做，那是朝廷信得过他。”
院子里，郑从把陈石头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
宋明也过来，笑着说：“陈兄弟，不，陈巡检，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
陈石头还没完全缓过来，握着圣旨，看了看裴毅，又看了看张福贵。
张福贵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压都压不住，说：
“陈哥，这是好事。朝廷没忘了咱们。”
陈石头把圣旨交给沈先生收好，回头对郑从说：
“郑大人，这巡检的事，我……”
郑从摆了摆手，说：“别急着谢。这是朝廷的旨意。你干得了。你管着镇上这些人，比谁都合适。”
陈石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江荷和吴莲已经在灶房里忙开了。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还有兵丁和随从，得烧水倒茶。
周青草抱着孩子站在堂屋门口，脸上带着笑。
张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凑到张福贵跟前，低声说：
“爹，三十两银子，还有四匹布。”
张福贵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瞧你那点出息。”
可自己嘴角也翘着。
外头的百姓还没散。
有人站在院门口往里看，有人交头接耳。
一个年轻后生挤到前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陈叔！恭喜啊！”
陈石头回头看了他一眼，拱了拱手，没说话。
那个后生嘿嘿笑了两声，缩回人群里去了。
郑从和宋明没有多留，说了几句便带着人回了镇衙。
临走的时候，宋明对陈石头说：“明天你到镇衙来一趟，我把巡检的差事跟你交代一下。”
陈石头说：“行。”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雪还在下，落在香炉里，把最后一点火星也盖灭了。
陈石头站在院子中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堂屋角落里堆着的一小堆红薯。
他想起几个月前，他们刚决定把红薯交给衙门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如今圣旨下来了，银子有了，官也封了，真正的尘埃落定了。
他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他旁边的沈先生，说：“先生，你看这圣旨要放在哪里为好，可别弄潮了。”
沈先生摸了摸绢帛的质地，又看了看封皮上的蜡印，想了想，说：
“这东西不是寻常物件，不能随便塞在柜子里。按规矩，得单独收拾一间屋子，供起来。
不能见潮气，不能挨着灶火，也不能让小孩随便碰。”
裴毅在旁边听见了，点头说：“对。大家接了圣旨，都是供在正屋或者专门辟一间屋子，摆上香案。
逢年过节还得上香。不能折，不能污，不能借给别人看。”
陈石头看了看堂屋。堂屋不大，摆了一张桌子、几条凳子、一个火盆，墙角堆着几袋子粮食。
他摇了摇头，说：“堂屋不行。人来人往的，又生火，潮气重。”
江树说：“那放我房间？”
陈石头说：“你这里在最前面，每天人来人往的，巧儿还有两个孩子，不方便。”
张福贵说：“我那边也是一样，青草也带着孩子，没地方。”
大家看了看，都觉得不好。
裴毅说：“要不这样，后头那片空地，反正也要建屋子。地下室上头那间，不是打算做个大房间进出用吗？
就在旁边再隔出一小间来，专门供圣旨。大房间用来进出地下室，小房间供圣旨。
地下室出口本来就有人守着，隔壁小房间等于也有人看着。一举两得。”
沈先生点头：“这个法子好。小房间不用大，摆个香案，挂个帘子就行。平时锁着，初一十五开一回，上炷香。”
陈石头想了想，说：“行。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房子还没建，现在怎么办？”
沈先生说：“先供在堂屋神台上。神台上所有的东西清空，圣旨放正中。等后头屋子建好了，再移进去。”
陈石头说：“好。就这么办。”
沈先生把圣旨捧到堂屋神台上，恭恭敬敬地放好，又点了三炷香。
大家站在后头，跟着鞠了躬。
罗氏又在圣旨前头摆了一碟子干果。
江荷说：“要不要供碗饭？”
沈先生说：“不用。圣旨不是神像，不用供饭。上香就行。”
江荷点了点头。
中午，罗氏和江荷做了一顿好的。
炖了一大锅兔肉，又切了一盘腊肉蒸上，炒了一盘菌子，蒸了一锅红薯米饭。
大家围桌坐下，吃得热热闹闹的。
钱河端着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说：“三十两银子，四匹布。还有官做。陈叔，你这回可发了。”
陈石头说：“银子是大家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回头分了，各家都有份。”
钱河说：“那也够多的了。三十两，够买好几亩地了。”
赵大勇说：“你就知道买地。”
钱河说：“不买地买什么？买肉吃？”
众人都笑了。
裴毅吃了几口，放下碗，说：“陈叔，我有个想法。今天下午，要不就把通道打通？”
陈石头看他：“这么急？”
裴毅说：“地下室挖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那一截。现在圣旨也接了，京官估摸着这几天就走了，事情都落定了。
早点打通，早点进山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我爹那边还等着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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