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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自古以来士农工商,提前熬资历的贺家!

    贺新镇作为贺家的当家人,心里那杆秤向来是端得平的。

    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他能把贺家从一个小小的面粉作坊拉扯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从来不是运气,而是这份心里有数的清醒。

    贺新镇很明白,如果单靠自己大儿子贺锺鹏以及儿媳陆念姝的那一层关系,那陆公这份情分早晚就会有耗尽的一天。

    做人不能一味地索取,得知道进退,得懂得回报,天底下没有只进不出的买卖,也没有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交情。

    如果自己带着儿子儿媳亲自登门给陆公送上这份大礼,那意义就不一样了,这样一来一往,两家的关系才能越来越亲密,越来越瓷实。

    再说了,其实这个时代,武者的力量已经不那麽重要了。

    贺新镇想起小时候听老人们讲的那些故事,什麽侠客仗剑走天涯,什麽宗师一怒山河碎,那时候听着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物。

    可现在是什麽时代?

    现在都是洋人的飞机大炮时代,就算是化劲宗师说到底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你再能躲,一梭子扫过来你躲得了几发?几颗子弹的事情罢了。

    不是你不够强,是这个时代变了,所以有暗劲左右的实力,再随身带着几把洋枪就完全够防身了。

    与其把宝押在虚无缥缈的武道突破上,不如把心思花在更实际的地方。

    什麽最实际?人脉、地位、靠山这些东西,比什麽武道境界都实在。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牢牢抱住陆公这条超级大腿,彻底在这个乱世生存下去。

    贺新镇心里清楚得很,如今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今天你是老爷,明天你可能就是阶下囚。

    在这乱世里要想活下去,要想让贺家永远传承下去,光靠几杆枪、几个打手是不够的,你得有靠山,得有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靠山。

    人只要活着就一定能笑到最後,这是贺新镇这些年最深的一条感悟。

    仙肉这种东西以後大把机会找到,可陆公的人情却是越来越难得。

    现在陆公已经下令大军北上,整个云港市的百姓都坚信,不出几年大夏新国将会彻底改写历史。

    那些作威作福的洋人、鱼肉百姓的军阀以及骑在人民头上作威作福的恶霸,都会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再也没人会觉得他们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陆公必定会是这片神州大地的领袖,而他们贺家未必不能沾一份光,从而名留青史。

    贺新镇越想越激动:「事不宜迟,我们三个带着锺鹏和念姝,亲自上门给陆公他老人家送上这份礼物。」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正好,我看钟鹏还有锺平他们几个,这些年跟着也见识了不少场面,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

    「他们不是小孩子了,继续留在家族里做事也不是个办法,必须要去外面闯出一片天地来。」

    「陆公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必定是非常的缺人手,锺鹏留学西洋好几年了,见过世面,懂洋文,知洋务,正是难得的人才。」

    「这样的本事窝在面粉厂里算怎麽回事?他应该走出去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还有锺平他们几个身手还不错,也可以去军队中做事,等仗打完了,天下太平了再去就晚了。」

    除了贺锺鹏之外,锺平他们几个是贺新力以及贺新守的儿子,都是贺家比较出色的新生代。

    有的在面粉厂帮忙,有的跟着贺新镇在外跑生意,有的在家闷头苦练,虽说各有各的路子,可说到底都还没出过远门,没见过什麽大风大浪。

    可是现在贺新镇改变了主意,认为现在正是这些小辈建功立业的时候。

    陆公大军北上,乾坤未定,正是用人之际,趁现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把自家的孩子送进去跟着军队历练,跟着陆公打天下。

    以後真要是大业成功,想要上位新国的高层那必须得有赫赫战功,以及实打实的老资历。

    贺新镇做了这麽久的生意人,他太清楚这片土地上最高地位的人群是什麽人了。

    自古以来士农工商,他当年建面粉厂的时候,都不知道给多少苍蝇骚扰过。

    今天这个来要好处,明天那个来要孝敬,如果不给就说你手续不全,三天两头来找茬,跟赶不走的苍蝇似的嗡嗡嗡。

    二弟贺新力身上那身警卫的皮,还是贺家花了大量的财富才培养上来的。

    这些年来送礼、请客、托关系,不知道搭进去多少银子,受尽了多少白眼,到头来也只混了个城南警卫分处的副处长。

    这个职务勉强能在街面上说得上话,听起来是有点唬人,可放到整个云港市连个水花都算不上。

    说到底钱不是万能的,没权没势你赚再多也是给别人做嫁衣。

    贺家虽然现在有了陆念姝这个儿媳,多少算是跟陆公沾了点亲,但说到底她只是陆公的干孙女,不是亲的。

    这点情分你用一次就少一点,早晚会有消耗殆尽的那一天。

    与其坐吃山空,不如趁现在主动靠上去,把自己的人送进去,然後紮进陆公势力的土壤里。

    贺新镇轻声道:「这天下迟早是陆公的,咱们贺家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时,贺新守突然插话:「那小尘怎麽办?这块仙肉是在他的房间里发现的。」

    「幸亏当时我快了一步,不然就被他给吃了,按照小尘这个执迷不悟的性格来看,怕不是要酿出滔天大祸来。」

    贺新镇一听到自己这个逆子有如此「行径」,脸上的笑容顿时褪得乾乾净净。

    他眉头紧锁,两道浓眉几乎拧成了一个死结,最後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这个逆子看来是贼心不死,三弟,你回去之後多找点人看着他,实在不行我现在就趁早废掉他的双手。」

    贺新力以及贺新守听到最後一句话脸色都变了,他们太了解大哥了。

    两人连忙上前劝阻,贺新力苦口婆心道:「哎,大哥,算了,小尘他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再这样下去我怕他活不下去了。」

    「这孩子断了腿还能勉强过日子,可要是连手都没了那可真就废了,那是活受罪啊。」

    贺新守也跟着附和:「对啊,大哥,这样吧,以後我将他安置到我隔壁房间日夜看管,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意外。」

    贺新镇脸上的冷漠一点一点地褪去,正所谓虎毒不食子,他也不想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

    哪个当父亲的愿意对自己的亲生骨肉下这样的狠手?可贺新镇又能怎麽办?

    只是身为贺家的掌舵人,他就必须要拿出一家之主的魄力来。

    因为贺新镇的肩膀上扛着的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命,是贺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的饭碗,他要是心软了,这个家就会被外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因此,任何对贺家不利的因素,贺新镇都要尽全力消灭掉,哪怕是自己儿子也不能例外。

    「哼!那就再给这个逆子一个机会,如果真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天,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他。」

    「就这样吧,先不提这个逆子了,我们抓紧准备,我去通知锺鹏和念姝,你们打点好东西,待会儿一起登门拜访陆公。」

    「是,大哥!」贺新力、贺新守齐声应道。

    彭家大门外,彭夏站在车门外,一张老脸笑得像朵菊花,他一边说,一边亲手替陆云关上车门。

    「陆道友你慢走啊,过几天等老朽有空了,一定会登门拜访的。」

    黑色轿车发动之後渐渐淡去,彭夏双手背在身後目送着那辆车远去,不多时,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几分。

    彭夏眯着眼睛,一脸新奇地啧啧称奇:「哟呵,这就是那些所谓洋人的玩意吧,不错不错,还真是新奇,四个轮子就能跑这麽快?老朽这是开眼界了。」

    这番话让周围的彭怀武以及彭家後辈都呆呆地看着彭夏,像是看一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

    奇怪了,怎麽父亲(爷爷)变得越来越奇怪了?说话老是不着调的,像个老顽童似的,哪有半点以前那个威严十足的老家主模样?

    彭夏自然是察觉到了周围那些赤裸裸的目光,可他丝毫不在意,甚至擡手朝彭怀武和彭怀义两兄弟招了招。

    「喂,就你们两个了,现在就跟老朽进去唠嗑一下。」

    走了几步,彭夏忽然停下来,他将目光在彭家那些後辈身上慢悠悠地扫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胖子彭飞志的身上。

    彭夏上下打量了一番,片刻後摇头叹了一口气,他咂咂嘴说道:「太差了,太差了,你们这一届彭家後生小辈,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然後,彭夏的目光又转向彭曦,最後肯定道:「嗯,你还不错,勉强及格。」

    说完,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彭怀武和彭怀义两兄弟屁颠屁颠地跟在後面。

    被特别点名的彭飞志一脸痛苦地蹲在地上:「啊,你们刚才听到爷爷说的话了吗?他好像要对我们下死手了————」

    一想到明天开始就要被爷爷严厉教导,他的腿都在发抖。

    彭曦没有理他,她望着爷爷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这真的是自己爷爷吗?这种大大咧咧、自中无人的行为只有一种人才有,那就是高处不胜寒的绝世强者。

    这边陆福刚驾驶着汽车来到繁华的街道上,还没等他离开这片区域,就发现路况不太对劲。

    道路两侧出现了大量的警卫人员,乌决泱的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一个个穿着黑白制服,腰佩手枪,手持步枪,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像是刚接到了什麽紧急命令。

    而且,他们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赶,就是前面那片住宅区,巧的是,陆福正好也要从那边走,想绕都绕不开。

    「老爷,前面好像出事了。」

    陆福放慢了车速,双手握着方向盘,从後视镜里看了陆云一眼,然後请示道:「要不要绕路走?看这阵仗,前面怕是不太平。」

    「不用了,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陆云声音不紧不慢的从後排传来。

    「是。」陆福应了一声,方向盘微微回正,继续往前开。

    幸亏吕行山中途说自己有事要回去,没有跟着上车,不然这会儿怕是连人带车都被堵在路上了。

    开到前面之後,道路已经被彻底封锁了,一根根铁栏杆横在路中央,拒马桩摆了一层又一层。

    只见一排警卫严阵以待地端着枪,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禁止任何行人车辆通过,更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被上百号警卫团团围住的宅院。

    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卫跑上前,他对着驾驶位的车窗轻轻拍了拍。

    陆福降下车窗後,那警卫先是对着他点了下头才礼貌地开口:「这位先生,前面贝家出了点问题,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请换一条路走吧。」

    陆福还没来得及开口,後排就传来了陆云的声音。

    「小兄弟,前面出了什麽事情?老夫正好有空,或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准。」

    那个年轻的警卫原本神情凝重慌张,他的目光一开始只落在陆福身上,根本没注意後排还坐着什麽人。

    只等着把眼前这辆车打发走,好回去继续执行自己的任务。

    听到这话後,年轻警卫本能地透过车窗往里看了一眼,只是这惊鸿一瞥就像被什麽东西钉住了。

    那张脸,那头白发,还有这身黑色中山装以及紫色木杖,整个云港市没有人不认识这张脸。

    要知道,云港市的街头巷尾就贴满了陆云的画像,茶馆里天天有人说他的故事,连三岁小孩都能指着墙上的画像喊一声「陆爷爷」。

    可画像归画像,传说归传说,当真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你面前,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看着你时。

    那种感觉不是画像能给的,完全就是天塌下来的感觉。

    年轻的警卫大脑一片空白,他嘴唇哆嗦了好几回,才终於从嗓子眼里挤出那两个字来:「陆————陆公?」

    陆云也不等他回应,自己推开车门下去了,而周围眼尖的警卫们早就炸开了锅。

    「陆公?是陆公!」

    「让开让开,快让开」

    「别挡路,都别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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