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袍泽尽殁，铁骑开路
就在阿术罕与莫日根等人趁着风雪连夜离开青羊部大营后，大营四门紧闭，周遭重归于风雪的死寂。
数里之外，一道横亘在风雪中的陡峭雪梁上。
一名披着白布伪装的风语楼暗卫，正死死趴在深雪坑中，连呼吸都在发颤。
作为奉少帅之命，前来通知青羊部附近的阎王殿弟兄撤往枯狼谷集合的信使，他一路顺着暗记，好不容易摸到了外围的那处废弃牧场据点。
可据点里，只剩下一个负责留守的老暗桩。
从老暗桩口中他才得知，为了斩杀黑狼王庭的两位王爷，隐藏在这里的四支阎王殿小队连同暗桩头领"寒鸦"，已经在半个时辰前潜入了青羊部大营。
少帅的急令里说得明白，天狼卫的死士早已伪装潜伏进了各个外围部落。青羊部里肯定也藏着这帮杀胚！弟兄们若是毫不知情地撞进去，必定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他当即发了疯一般扑向大营，只想赶在弟兄们动手前把人死死拦下来。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拼死摸到大营外围的这道雪梁上，正准备强行往里潜入的时候，远处的青羊部中军骤然亮起了无数刺眼的火盆，震天的厮杀与重甲合围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风雪。
他们已经动手，并且陷入了重围。
青羊部的外围巡骑瞬间如铁桶般封死了所有路口。
他被死死阻断在雪梁上，进退不得，只能隔着翻卷的风雪，清清楚楚地目睹那四十多名阎王殿与风语楼的弟兄，在数千重甲的合围下战至最后一人，最终无一被俘、尽数自绝的惨烈景象。
眼睁睁看着袍泽倒在血泊中，暗卫眼眶通红，牙关咬碎，喉咙里压着泣血的悲怆。
按理智，在确认全员殉国的瞬间，他就该立刻掉头，将这道未能传达的命令，以及阎王殿四支小队与风语楼精锐已在青羊部全军覆没的噩耗，带回去报给少帅。
可就在他准备收身撤离的那一刻，他却看到大营内的蛮兵竟开始搬动弟兄们的遗体，并且朝着营外走来。
他心头一紧，死死咬住牙关，将身形压到最低，悄然从雪梁上滑下，借着狂风与漫天飞雪的掩护，在暗处悄无声息地一路尾随，只想看清这群蛮子到底要将弟兄们的遗体带去哪里。
他跟着这群蛮兵，慢慢摸到了营外一处背风的高坡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折辱泄愤的场景。
这群蛮兵反而费力地凿开了冻土，将四十多名弟兄的残躯妥善合葬，最后用周遭的荒石垒起了一座孤零零的石头坟。
等蛮兵办完差事、转身折返大营后，暗卫依然一动不动。
他强压下胸中翻江倒海的悲愤，重新深深地伏进附近的雪坑里，连呼吸都收敛到了极致。
他硬是在这刺骨的暴风雪中潜伏了多半宿，任由半边身子冻得发僵发木、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直到青羊部四门紧闭、巡逻哨骑尽数缩回营内，大营外再无半点人影。
他要趁着夜色，给这些死不旋踵的袍泽磕几个头，敬一碗风雪，再去向少帅复命。
天地死寂。
暗卫这才艰难地从雪坑中爬起，借着狂风与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高坡上的石冢前。
狂风呼啸，暗卫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冷的冻土上。
"砰、砰、砰！"
他对着这座合葬着四十多名忠魂的石头坟，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暗卫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沙哑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弟兄们，好生歇着……这笔血债，少帅必替你们讨回来！"
祭拜毕，他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果断转身，大步扑向先前藏在附近雪窝里的战马，翻身上鞍。
"驾！！"
他一抖缰绳，猛甩马鞭，调转马头，顶着漫天风雪向着西南方向的枯狼谷绝尘而去。
……
第二天清晨，黑水河下游，冰风呼啸的葫芦口峡谷。
漫天飞雪落得极密，几乎将整条冻结的河道彻底遮蔽。
雪谷高处的背风石岩上，赤鲁与乌赫托迎风而立。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落满白雪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石岩，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少主！乌赫托首领！探清楚了！附近几个附属部落昨夜突然火光冲天，疑似遭到了大股不明骑兵的猛烈夜袭！"
"更重要的是，原本死死咬着咱们不放、在这边扎紧包围圈的那几支黑狼部追兵，今早突然撤走了一大半！看马蹄印的去向，像是急着去救援那些遇袭的部落了！咱们正前方的包围圈，空出了一道大口子！"
听到这话，赤鲁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眸子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大股不明骑兵？在这白灾肆虐的绝境里，除了那头来自大夏的疯狼，还能有谁？！
"萧尘的人，确实按照约定动手了。"
乌赫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同样难掩震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没想到，萧尘那个大夏少帅还真是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派了精锐铁骑深入草原腹地，四处放火捣乱，生生替咱们砸开了一道活路！"
赤鲁眼底的死气被瞬间撕碎，透出绝地逢生般的狠辣与决绝。
他一把攥紧腰间的刀柄，猛地转身，大步向谷底走去：
"既然大夏人守了约，那咱们也该动了。传令下去，今日卯时，全军于葫芦口谷底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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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里之外，一道横亘在风雪中的陡峭雪梁上。
一名披着白布伪装的风语楼暗卫，正死死趴在深雪坑中，连呼吸都在发颤。
作为奉少帅之命，前来通知青羊部附近的阎王殿弟兄撤往枯狼谷集合的信使，他一路顺着暗记，好不容易摸到了外围的那处废弃牧场据点。
可据点里，只剩下一个负责留守的老暗桩。
从老暗桩口中他才得知，为了斩杀黑狼王庭的两位王爷，隐藏在这里的四支阎王殿小队连同暗桩头领"寒鸦"，已经在半个时辰前潜入了青羊部大营。
少帅的急令里说得明白，天狼卫的死士早已伪装潜伏进了各个外围部落。青羊部里肯定也藏着这帮杀胚！弟兄们若是毫不知情地撞进去，必定要吃大亏！
想到这里，他当即发了疯一般扑向大营，只想赶在弟兄们动手前把人死死拦下来。
可他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当他拼死摸到大营外围的这道雪梁上，正准备强行往里潜入的时候，远处的青羊部中军骤然亮起了无数刺眼的火盆，震天的厮杀与重甲合围的号角声瞬间撕裂了风雪。
他们已经动手，并且陷入了重围。
青羊部的外围巡骑瞬间如铁桶般封死了所有路口。
他被死死阻断在雪梁上，进退不得，只能隔着翻卷的风雪，清清楚楚地目睹那四十多名阎王殿与风语楼的弟兄，在数千重甲的合围下战至最后一人，最终无一被俘、尽数自绝的惨烈景象。
眼睁睁看着袍泽倒在血泊中，暗卫眼眶通红，牙关咬碎，喉咙里压着泣血的悲怆。
按理智，在确认全员殉国的瞬间，他就该立刻掉头，将这道未能传达的命令，以及阎王殿四支小队与风语楼精锐已在青羊部全军覆没的噩耗，带回去报给少帅。
可就在他准备收身撤离的那一刻，他却看到大营内的蛮兵竟开始搬动弟兄们的遗体，并且朝着营外走来。
他心头一紧，死死咬住牙关，将身形压到最低，悄然从雪梁上滑下，借着狂风与漫天飞雪的掩护，在暗处悄无声息地一路尾随，只想看清这群蛮子到底要将弟兄们的遗体带去哪里。
他跟着这群蛮兵，慢慢摸到了营外一处背风的高坡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看到折辱泄愤的场景。
这群蛮兵反而费力地凿开了冻土，将四十多名弟兄的残躯妥善合葬，最后用周遭的荒石垒起了一座孤零零的石头坟。
等蛮兵办完差事、转身折返大营后，暗卫依然一动不动。
他强压下胸中翻江倒海的悲愤，重新深深地伏进附近的雪坑里，连呼吸都收敛到了极致。
他硬是在这刺骨的暴风雪中潜伏了多半宿，任由半边身子冻得发僵发木、眼泪在脸上结成冰碴，直到青羊部四门紧闭、巡逻哨骑尽数缩回营内，大营外再无半点人影。
他要趁着夜色，给这些死不旋踵的袍泽磕几个头，敬一碗风雪，再去向少帅复命。
天地死寂。
暗卫这才艰难地从雪坑中爬起，借着狂风与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高坡上的石冢前。
狂风呼啸，暗卫双膝一弯，重重跪在冰冷的冻土上。
"砰、砰、砰！"
他对着这座合葬着四十多名忠魂的石头坟，用力地磕了三个响头。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暗卫缓缓直起身，深吸了一口刺骨的寒气，沙哑的声音低沉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弟兄们，好生歇着……这笔血债，少帅必替你们讨回来！"
祭拜毕，他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果断转身，大步扑向先前藏在附近雪窝里的战马，翻身上鞍。
"驾！！"
他一抖缰绳，猛甩马鞭，调转马头，顶着漫天风雪向着西南方向的枯狼谷绝尘而去。
……
第二天清晨，黑水河下游，冰风呼啸的葫芦口峡谷。
漫天飞雪落得极密，几乎将整条冻结的河道彻底遮蔽。
雪谷高处的背风石岩上，赤鲁与乌赫托迎风而立。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落满白雪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石岩，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少主！乌赫托首领！探清楚了！附近几个附属部落昨夜突然火光冲天，疑似遭到了大股不明骑兵的猛烈夜袭！"
"更重要的是，原本死死咬着咱们不放、在这边扎紧包围圈的那几支黑狼部追兵，今早突然撤走了一大半！看马蹄印的去向，像是急着去救援那些遇袭的部落了！咱们正前方的包围圈，空出了一道大口子！"
听到这话，赤鲁那双犹如孤狼般的眸子里猛地爆出一团精光。
大股不明骑兵？在这白灾肆虐的绝境里，除了那头来自大夏的疯狼，还能有谁？！
"萧尘的人，确实按照约定动手了。"
乌赫托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同样难掩震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没想到，萧尘那个大夏少帅还真是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派了精锐铁骑深入草原腹地，四处放火捣乱，生生替咱们砸开了一道活路！"
赤鲁眼底的死气被瞬间撕碎，透出绝地逢生般的狠辣与决绝。
他一把攥紧腰间的刀柄，猛地转身，大步向谷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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