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残躯赴死，铁血国丈
箭雨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瞬间，楚骁的自我真意全速运转，感官被放大到极致，箭簇的破空声、引线的燃烧声、甚至山坡上弓箭手呼吸的起伏，都清清楚楚落在耳中。
手中楚州枪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网。
上千支长箭疾射而来，或被枪尖磕飞，或被枪杆荡开，碎箭混着雪沫四下飞溅，竟没有一支能近他身前三尺之地。枪风卷着雪沫，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连爆炸的余波都被挡在外面。
这么耗下去不行。
真意加持虽能挡箭，却极耗心力和体力。
对方是千人轮射，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还有身前的死士虎视眈眈，等自己力竭的瞬间就会扑上来自爆。
久守必危。 必须冲出去。
楚骁下定决心，脚下一错步，借着一波箭雨的间隙，身形骤然前掠，直奔最前面的几名红衣番僧。
“杀了你们，撕开缺口。”
“拦住他！”为首的护法僧嘶吼一声。
前排四名僧人不闪不避，猛地扯开僧袍，露出腰间捆得密密麻麻的炸药包。手指狠狠扯断引线，张开双臂就朝着楚骁扑过来。
“拉皇帝陪葬！值了！”
楚骁枪杆横扫，四人被枪力撞得往后倒飞。 “轰隆 ——！” 四团火球连成一片，巨大的气浪呈环形炸开，碎石、焦土、血肉碎片漫天飞溅。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积雪瞬间融化，又迅速冻成暗红的冰壳。
楚骁首当其冲，被气浪狠狠一推，往后掠出两丈远，才稳稳站住。
四周的死士趁着这间隙，又缓缓收拢了包围圈。
两侧山坡上，第二波箭雨已经搭在弦上，再次射出。
楚骁像是被困在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越挣，网收得越紧。
山道上，一支残破的队伍正疯了一样往这边冲。
为首的正是乌力罕，手中弯刀舞得虎虎生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陈潼跟在他身侧，帅袍破烂，胸口渗着血，依旧挥剑指挥。
秦风、李臻、巴图、韩勇等将人人带伤，咬着牙往前冲，
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明明是残兵败将，竟硬生生打出了反攻的气势，沿着山道一路推进，把西番军的后阵冲得七零八落。
“敌军攻势弱了好多！” 乌力罕一刀劈翻一个西番兵，抹了把脸上的血，粗声喊，“刚才还压着咱们打，怎么这会儿反倒没力气了？”
陈潼挥剑格开一柄长刀，目光望向隘口前那道孤零零的猩红身影，心口猛地一揪，声音都哑了：“不是他们攻势弱了。是陛下…… 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了。”
“咱们这几万残兵，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目标。”
乌力罕手里的刀猛地一顿。
所有人都愣了愣，顺着陈潼的目光望过去。远远的，能看见那人站在千军万马的包围里，一杆枪挡着漫天箭雨，猩红披风在风雪里猎猎作响，像一面孤零零的战旗。
明明是他们被围，是陛下闯进来救他们。可现在，陛下一个人，替他们扛下了所有的火力。
“陛下……” 秦风望着那道孤零零扛住所有火力的猩红身影，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他提着玄宸破阵戟下意识地就往前冲，刚迈开腿，胸口的绷带 “嘣” 地崩开，剧痛瞬间席卷全身，腿一软，“噗通” 跪倒在雪地里。 戟尖扎进雪里，才撑住没趴下去。
“陛下……” 他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我是陛下的亲卫统领啊…… 本该我挡在陛下身前的…… 现在算什么？让陛下一个人，挡在千军万马前面……” 他想撑着戟站起来，可手臂软得像棉花，刚直起半个身子，又重重摔回去，手掌按在冰冷的雪地里，磨得血肉模糊。
旁边的李臻，左手死死攥着斩月刀，刀拄在雪地里，撑着身子才没倒下。
他的左肩早被洛桑砸得骨裂，半条胳膊都动不了，刚才冲锋时又震裂了伤口，血顺着袖口往下滴，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硬邦邦的，嘴角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也想冲。
可他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当年跟着陛下纵横浙州，他什么时候这么无助过？
“没用的东西……” 他低声骂自己，声音里带着哭腔，刀身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耳朵里还嗡嗡响，是刚才爆炸震的，半边身子都麻。可他还是往前伸着脖子，往隘口的方向看，模糊的血色里，那道猩红的身影笔挺地站着，像一杆旗。
“陛下还在…… 我怎么能在这儿坐着……” 韩勇嘟囔着，就要撑着矛起身，刚动了动，腰间的伤口就扯得疼，闷哼一声，额头滚下豆大的汗珠。
陈潼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带伤的悍将，看着远处孤身扛住十万大军火力的帝王，心口像被钝刀子反复剜着，疼得喘不过气。他挣扎的起身。
“乌力罕将军，你替我指挥，我带人冲上去。”
“站住。” 乌力罕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手掌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缰绳的薄茧，分量重得像山。
“你不能去。” 乌力罕声音沉厚，像南疆的冻土，“你是三军主帅，这几万弟兄的主心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军心就散了，到时候才是真的全完了。”
“我去！”
陈潼愣了愣。
不止他，周围的将领、亲兵，都愣了愣。
说实话，军中不是没有闲话。
乌力罕是草原部族出身，早年还跟楚州打过仗，后来归降了，因为女儿阿茹娜嫁给陛下，才一路坐到大将军的位置。
明里没人说，背地里多少都有些议论 ，说他是国丈，靠女儿上位，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沾了娘娘的光。
就连陈潼自己，平日里也觉得他虽然是皇亲国戚，但是论帅才，论勇猛，都算不上顶尖。
可此刻，看着乌力罕的脸，看着他脸上的刀疤、鬓角的白发，看着他铠甲上破了好几个洞、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箭，那是刚才冲锋时中的箭，他一声没吭，自己掰断箭杆扔了。
没人说话。 心里那点不以为然，早就碎得干干净净。
乌力罕没管众人的眼神，松开陈潼的手腕，弯腰捡起自己的刀。
刀身上沾着血，刃口都卷了。
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冲陈潼咧了咧嘴，笑容粗粝，带着点草原汉子的爽利：“你守好这儿，收拢弟兄们。前面……我去。”
“国仗大人……” 陈潼声音发哑，“你身上有伤……”
“这点伤，算个屁。” 乌力罕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目光望向隘口的方向，望着那道猩红身影，眼神沉了下来，“陛下要是在这儿有个好歹，我家那丫头，还不得跟我闹翻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件家常小事。 可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分量。
他是阿茹娜的父亲，是陛下的岳父。这个时候他是最有资格冲锋的人。
“国仗大人......！” 陈潼看着他走向战马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乌力罕脚步没停，只抬起一只手，往后摆了摆。
然后，他翻身上马。
勒住缰绳，回过身，看着身后所有还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士兵，声音像惊雷似的，炸在每个人耳朵里： “还能喘气的，都拿上家伙！”
“咱们的陛下，在前面替咱们挡着刀呢！”
“是大楚的兵，就跟我上！”
话音落，他猛地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冲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冲着那道猩红身影的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阿爸！等等我！” 巴图在旁边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崩开，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我也去！” 秦风咬着牙，用戟撑着地面，硬生生站了起来。腿还在抖，伤口还在流血，可他握着戟的手，很紧。
“算我一个！” 李臻左手提刀，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
“还有我！” 韩勇拄着长矛，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独眼亮得吓人。
然后是更多的人。 断了胳膊的，把刀换到另一只手里；腿瘸了的，拄着长矛当拐棍；
没人督战。
但是此刻，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起了火。
那是他们的皇帝啊。 是为了救他们，只带千余人就闯进来的皇帝。
是孤身站在千军万马里，替他们扛下所有刀箭的皇帝。
“冲啊 ——！” 喊声震天。 残破的队伍，像一股汹涌的血色洪流，朝着包围圈的方向，狠狠撞过去。
风雪卷着他们的呐喊，卷着他们的热血，漫过遍野的尸骸，漫过结冰的雪地。
他们知道前面是刀山，是火海，是九死一生。 可他们不怕。
陛下在前面等着呢。 就
算死，也要死在陛下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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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楚州枪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网。
上千支长箭疾射而来，或被枪尖磕飞，或被枪杆荡开，碎箭混着雪沫四下飞溅，竟没有一支能近他身前三尺之地。枪风卷着雪沫，在他身周形成一圈无形的屏障，连爆炸的余波都被挡在外面。
这么耗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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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你们，撕开缺口。”
“拦住他！”为首的护法僧嘶吼一声。
前排四名僧人不闪不避，猛地扯开僧袍，露出腰间捆得密密麻麻的炸药包。手指狠狠扯断引线，张开双臂就朝着楚骁扑过来。
“拉皇帝陪葬！值了！”
楚骁枪杆横扫，四人被枪力撞得往后倒飞。 “轰隆 ——！” 四团火球连成一片，巨大的气浪呈环形炸开，碎石、焦土、血肉碎片漫天飞溅。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积雪瞬间融化，又迅速冻成暗红的冰壳。
楚骁首当其冲，被气浪狠狠一推，往后掠出两丈远，才稳稳站住。
四周的死士趁着这间隙，又缓缓收拢了包围圈。
两侧山坡上，第二波箭雨已经搭在弦上，再次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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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正是乌力罕，手中弯刀舞得虎虎生风，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陈潼跟在他身侧，帅袍破烂，胸口渗着血，依旧挥剑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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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过之处血花飞溅。明明是残兵败将，竟硬生生打出了反攻的气势，沿着山道一路推进，把西番军的后阵冲得七零八落。
“敌军攻势弱了好多！” 乌力罕一刀劈翻一个西番兵，抹了把脸上的血，粗声喊，“刚才还压着咱们打，怎么这会儿反倒没力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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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这几万残兵，从来都不是他们的目标。”
乌力罕手里的刀猛地一顿。
所有人都愣了愣，顺着陈潼的目光望过去。远远的，能看见那人站在千军万马的包围里，一杆枪挡着漫天箭雨，猩红披风在风雪里猎猎作响，像一面孤零零的战旗。
明明是他们被围，是陛下闯进来救他们。可现在，陛下一个人，替他们扛下了所有的火力。
“陛下……” 秦风望着那道孤零零扛住所有火力的猩红身影，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硬生生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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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潼看着眼前这一个个带伤的悍将，看着远处孤身扛住十万大军火力的帝王，心口像被钝刀子反复剜着，疼得喘不过气。他挣扎的起身。
“乌力罕将军，你替我指挥，我带人冲上去。”
“站住。” 乌力罕伸手，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手掌粗糙有力，带着常年握缰绳的薄茧，分量重得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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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陈潼愣了愣。
不止他，周围的将领、亲兵，都愣了愣。
说实话，军中不是没有闲话。
乌力罕是草原部族出身，早年还跟楚州打过仗，后来归降了，因为女儿阿茹娜嫁给陛下，才一路坐到大将军的位置。
明里没人说，背地里多少都有些议论 ，说他是国丈，靠女儿上位，没什么真本事，不过是沾了娘娘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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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看着乌力罕的脸，看着他脸上的刀疤、鬓角的白发，看着他铠甲上破了好几个洞、背上还插着半截断箭，那是刚才冲锋时中的箭，他一声没吭，自己掰断箭杆扔了。
没人说话。 心里那点不以为然，早就碎得干干净净。
乌力罕没管众人的眼神，松开陈潼的手腕，弯腰捡起自己的刀。
刀身上沾着血，刃口都卷了。
他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沫，冲陈潼咧了咧嘴，笑容粗粝，带着点草原汉子的爽利：“你守好这儿，收拢弟兄们。前面……我去。”
“国仗大人……” 陈潼声音发哑，“你身上有伤……”
“这点伤，算个屁。” 乌力罕满不在乎地挥挥手，目光望向隘口的方向，望着那道猩红身影，眼神沉了下来，“陛下要是在这儿有个好歹，我家那丫头，还不得跟我闹翻天？”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件家常小事。 可谁都听得出话里的分量。
他是阿茹娜的父亲，是陛下的岳父。这个时候他是最有资格冲锋的人。
“国仗大人......！” 陈潼看着他走向战马的背影，忍不住喊了一声。
乌力罕脚步没停，只抬起一只手，往后摆了摆。
然后，他翻身上马。
勒住缰绳，回过身，看着身后所有还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士兵，声音像惊雷似的，炸在每个人耳朵里： “还能喘气的，都拿上家伙！”
“咱们的陛下，在前面替咱们挡着刀呢！”
“是大楚的兵，就跟我上！”
话音落，他猛地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冲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冲着那道猩红身影的方向，直直冲了过去。
“阿爸！等等我！” 巴图在旁边挣扎着站起来，腿上的伤口崩开，鲜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我也去！” 秦风咬着牙，用戟撑着地面，硬生生站了起来。腿还在抖，伤口还在流血，可他握着戟的手，很紧。
“算我一个！” 李臻左手提刀，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
“还有我！” 韩勇拄着长矛，歪歪扭扭地站起来，独眼亮得吓人。
然后是更多的人。 断了胳膊的，把刀换到另一只手里；腿瘸了的，拄着长矛当拐棍；
没人督战。
但是此刻，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燃起了火。
那是他们的皇帝啊。 是为了救他们，只带千余人就闯进来的皇帝。
是孤身站在千军万马里，替他们扛下所有刀箭的皇帝。
“冲啊 ——！” 喊声震天。 残破的队伍，像一股汹涌的血色洪流，朝着包围圈的方向，狠狠撞过去。
风雪卷着他们的呐喊，卷着他们的热血，漫过遍野的尸骸，漫过结冰的雪地。
他们知道前面是刀山，是火海，是九死一生。 可他们不怕。
陛下在前面等着呢。 就
算死，也要死在陛下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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