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3章 说话方便
今日来得早，等到了镇上捎带行，晚秋和清河正要收拾东西去上工。
“三哥，小五，今个儿来的这么早？”
林清舟看着晚秋还没走，就把林清流背着的那块板子给掏了出来，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等你今日傍晚下工，帮我把这个刻了。”
晚秋接了那块板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上面的字迹已经写好了，只需要跟着字迹刻画就是了。
“没问题，不用等傍晚的，我午歇回来就能开始给你做，今日就能把两张板都做好。”
“嗯。”
这边交代完毕，晚秋便同清河并肩往街那头去了，两人手牵着手，之间的步子踩得几乎一样齐。
林清流脑袋探出门框去望了一会儿，忽然嘀咕了一句，
“三哥，你说四哥跟小四嫂他们俩感情怎么这么好？天天同进同出的，跟一个人似的。”
“所遇皆良人，便是这般，行了，去把幌子挂上，咱们也开铺子了。”
林清流眨了两下眼，“哦”了一声，麻溜挂幌子去了。
等挂完回来，林清舟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把那封回信取了出来，递给林清流，
“这是钱婆婆的回信，你还记得钱婆婆住在哪儿吧？”
林清流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记得，上回她来串门的时候说过。”
林清舟把信递到他手里，
“那就趁现在没什么客人，去送一趟。”
“哦，我这就去。”
这几日捎带行生意不错，连带的附近邻里也心生好奇，总有过来串门的，一来二去，林清流也就掌握了这附近大多数邻里的居住位置。
钱婆婆家，就离捎带行不远，穿过一条街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林清流数着门牌，没一会儿就到了钱婆婆家的院门口。
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灶火的烟味。
林清流抬手叩了两下门环。
里头顿了一下，传出脚步声，门从里头拉开一道缝，钱婆婆的脸露出来，见是林清流，眉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了起来，
“清流小子，怎么上我这老婆子的门来了？”
林清流从怀里把那封回信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钱婆婆，你闺女的回信到了，我给你送过来。”
钱婆婆伸手接信的姿势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封信纸，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看着林清流，声音带着点不可置信，
“这...这就送到了？还有回信？这才几日工夫？”
林清流挺了挺胸脯，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咱们林家捎带行的船户跑白沙镇往返一趟也就两天的水路，要是顺风顺水，两三日一准能到，
往后你跟你闺女说话可方便了，想送信就送信，要捎东西就捎东西，几日一个来回。”
钱婆婆听了这话，捏着信纸的手又紧了两分，嘴里喃喃道，
“两三日....两三日就能到......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钱婆婆结结巴巴的，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把信小心地放在门边的矮桌上，转身往屋里走了两步，边走边道，
“你等等，我去拿几个铜板，你大早上跑这一趟不容易....”
林清流赶紧上前两步，
“钱婆婆你别忙了，我们这趟的运费已经收过了，你只管收信就好了，来，老规矩，你在这上头画个押就成。”
他从怀里把提前备好的一页收货底单抽出来，又从腰上解下一个小印盒，打开盖子递过去。
钱婆婆毫不犹豫的就留下一个圆圆的指印。
林清流把单子收好，又将印盒盖紧揣回怀里，冲钱婆婆笑了笑，
“成了，信送到了，你慢慢看。”
他说完转身要走。
刚走了两三步，身后的门洞里忽然传来一声，
“好孩子...”
那声音有些哑，像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似的。
林清流回过头。
钱婆婆站在门框里，手里已经展开了那封信，目光落在纸面上，嘴角微微抿着，眼眶却泛着一层红。
她抬头看了林清流一眼，声音低低的，
“这字有些小了，我...我看不清了，你能....给我念念吗？”
林清流立刻折返回来，走到门边，
“别急别急，我这就给你念。”
他把信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信上的字迹有些歪斜，笔画时粗时细，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像是写到一半被什么打断了又接着写的。
但字句还算清楚，一笔一画能认得出来。
林清流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
“娘亲，见字如面，今日收到您的信了，送信的人着急赶路，我还没来得及细看您写的什么，先把回信托他带回去给您。”
“我在这边一切都好，公公婆婆待我还算客气，每日里做饭洗衣，活不算重，杂货铺里虽挣得不多，但够我们一大家子过日子。”
“.......”
“您自己也要注意身子，不要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女儿在外头挺好的，您别挂念。”
“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今年发了新芽，我每日浇一浇水，等结了果子，我再托人带给您尝尝。”
“家中一切安好，娘亲勿念，女儿叩首。”
林清流念完了最后两个字，把信纸轻轻折好，递回给钱婆婆。
钱婆婆伸手接过信纸的时候，眼泪已经顺着脸上的纹路淌下来了，一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湿痕。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把信纸贴在胸口压了压，嗓子哑哑地说，
“好...好......”
她连着说了好几个“好”字，却一边说一边拿袖子去蹭眼睛。
林清流站在门边没走，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
他今年不过也就十六岁，从前也没跟什么正经人生活过，
头一回看见一个老人对着信哭成这副模样，不知道该劝什么，只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钱婆婆，你闺女说院子里还种了石榴树呢，等结了果子还能给你尝鲜呢，这不是挺好的嘛....”
钱婆婆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两滴。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声音发颤，
“石榴树...她从前在家里住的时候，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年年落果，她都不爱吃，什么时候一颗石榴也需尝鲜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她小时候多活泼的孩子...”
林清流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就在一旁干站着，
钱婆婆把信纸重新折好，贴在心口捂着，抬起头来冲林清流挤出一个笑，
“好孩子，你回去吧，跟林掌柜说一声，就说信我收到了，替我谢谢他。”
林清流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钱婆婆眼角还没干的泪痕，轻轻说了一句，
“钱婆婆你别难过，往后咱们水路通了，你想送信随时托我们，几日就到了，说话方便，不用再隔着远路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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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舟看着晚秋还没走，就把林清流背着的那块板子给掏了出来，将自己的计划说了。
“等你今日傍晚下工，帮我把这个刻了。”
晚秋接了那块板子翻来覆去看了两眼，上面的字迹已经写好了，只需要跟着字迹刻画就是了。
“没问题，不用等傍晚的，我午歇回来就能开始给你做，今日就能把两张板都做好。”
“嗯。”
这边交代完毕，晚秋便同清河并肩往街那头去了，两人手牵着手，之间的步子踩得几乎一样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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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流眨了两下眼，“哦”了一声，麻溜挂幌子去了。
等挂完回来，林清舟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把那封回信取了出来，递给林清流，
“这是钱婆婆的回信，你还记得钱婆婆住在哪儿吧？”
林清流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记得，上回她来串门的时候说过。”
林清舟把信递到他手里，
“那就趁现在没什么客人，去送一趟。”
“哦，我这就去。”
这几日捎带行生意不错，连带的附近邻里也心生好奇，总有过来串门的，一来二去，林清流也就掌握了这附近大多数邻里的居住位置。
钱婆婆家，就离捎带行不远，穿过一条街再拐一个弯就到了。
林清流数着门牌，没一会儿就到了钱婆婆家的院门口。
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灶火的烟味。
林清流抬手叩了两下门环。
里头顿了一下，传出脚步声，门从里头拉开一道缝，钱婆婆的脸露出来，见是林清流，眉眼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了起来，
“清流小子，怎么上我这老婆子的门来了？”
林清流从怀里把那封回信掏出来，双手递过去，
“钱婆婆，你闺女的回信到了，我给你送过来。”
钱婆婆伸手接信的姿势顿了一下。
她看着那封信纸，接过来的时候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好几遍，抬起头看着林清流，声音带着点不可置信，
“这...这就送到了？还有回信？这才几日工夫？”
林清流挺了挺胸脯，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
“咱们林家捎带行的船户跑白沙镇往返一趟也就两天的水路，要是顺风顺水，两三日一准能到，
往后你跟你闺女说话可方便了，想送信就送信，要捎东西就捎东西，几日一个来回。”
钱婆婆听了这话，捏着信纸的手又紧了两分，嘴里喃喃道，
“两三日....两三日就能到......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钱婆婆结结巴巴的，隔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把信小心地放在门边的矮桌上，转身往屋里走了两步，边走边道，
“你等等，我去拿几个铜板，你大早上跑这一趟不容易....”
林清流赶紧上前两步，
“钱婆婆你别忙了，我们这趟的运费已经收过了，你只管收信就好了，来，老规矩，你在这上头画个押就成。”
他从怀里把提前备好的一页收货底单抽出来，又从腰上解下一个小印盒，打开盖子递过去。
钱婆婆毫不犹豫的就留下一个圆圆的指印。
林清流把单子收好，又将印盒盖紧揣回怀里，冲钱婆婆笑了笑，
“成了，信送到了，你慢慢看。”
他说完转身要走。
刚走了两三步，身后的门洞里忽然传来一声，
“好孩子...”
那声音有些哑，像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似的。
林清流回过头。
钱婆婆站在门框里，手里已经展开了那封信，目光落在纸面上，嘴角微微抿着，眼眶却泛着一层红。
她抬头看了林清流一眼，声音低低的，
“这字有些小了，我...我看不清了，你能....给我念念吗？”
林清流立刻折返回来，走到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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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上的字迹有些歪斜，笔画时粗时细，有些地方墨迹洇开了，像是写到一半被什么打断了又接着写的。
但字句还算清楚，一笔一画能认得出来。
林清流清了清嗓子，缓缓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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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自己也要注意身子，不要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女儿在外头挺好的，您别挂念。”
“院子里种了一棵石榴树，今年发了新芽，我每日浇一浇水，等结了果子，我再托人带给您尝尝。”
“家中一切安好，娘亲勿念，女儿叩首。”
林清流念完了最后两个字，把信纸轻轻折好，递回给钱婆婆。
钱婆婆伸手接过信纸的时候，眼泪已经顺着脸上的纹路淌下来了，一滴落在纸面上，洇开一小团湿痕。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把信纸贴在胸口压了压，嗓子哑哑地说，
“好...好......”
她连着说了好几个“好”字，却一边说一边拿袖子去蹭眼睛。
林清流站在门边没走，有些手足无措地搓了搓手。
他今年不过也就十六岁，从前也没跟什么正经人生活过，
头一回看见一个老人对着信哭成这副模样，不知道该劝什么，只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
“钱婆婆，你闺女说院子里还种了石榴树呢，等结了果子还能给你尝鲜呢，这不是挺好的嘛....”
钱婆婆听了这话，却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下来两滴。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封信，声音发颤，
“石榴树...她从前在家里住的时候，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年年落果，她都不爱吃，什么时候一颗石榴也需尝鲜了....”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她小时候多活泼的孩子...”
林清流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就在一旁干站着，
钱婆婆把信纸重新折好，贴在心口捂着，抬起头来冲林清流挤出一个笑，
“好孩子，你回去吧，跟林掌柜说一声，就说信我收到了，替我谢谢他。”
林清流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钱婆婆眼角还没干的泪痕，轻轻说了一句，
“钱婆婆你别难过，往后咱们水路通了，你想送信随时托我们，几日就到了，说话方便，不用再隔着远路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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