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认清局势
听着老王的话,几个王氏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可他们却不敢否认。
老王所说的都是实话。
王氏之中,最擅长实干的那些人,老早就跟在了羊慎之的身边,那里有时日去地方上给家族开垦?被老王送去的这些人,多是些没什麽才干的,可真要换人,他们也真找不到能办好这些事情的。
老王看着沉默无言的众人,挥了挥手,「别再议论这件事了...就这样吧,比起自己开垦,倒不如送粮给农政司的那些人,让他们帮着开垦,至少,这些投入在将来还能得到回报!!不像现在这般!」
王氏的众人低头称是。
老王定夺了这件事,而後说起了下一个关键的大事。
「自土断事开始之後,朝廷颇有成果,国库日渐富足,江左也渐渐平定,中原已经有所成效,故而,我觉得,是时候彻底废除白籍,清查户籍了。」
「什麽?!」
王氏的几个族人此刻大惊失色,他们不敢置信的看向王导。
这话是自家家主能说出来的??
先前跟羊慎之合作,推行自籍,可以说是为了得到一个强有力的武力保证而做出的让步。
当时的大将军王敦已经快不行了,大家也还能接受,毕竟,如果没有武力保障,他们的处境将十分危险,手里有兵的人都可以来拿捏他们。
而有羊慎之的保护,他们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况且,当时做出的让步,乃是以十年,十五年为界,是陆续废除白籍,大家有的是时间来兼并土地,发展势力,故而都没有反对。
可现在,王相竟然是想直接废除白籍,废除侨人的特权??
王舒急忙问道:「兄长!!这是为何啊?!」
情急之下,他甚至都没有再正式的喊官爵,他说道:「若是废除白籍,必定会使诸侨生怨,对我家更是无一好处....」
王导大怒,他一改过去的温和,整个人都变得严厉起来。
「鼠目寸光!!」
「中原已经被平定,很快,天下就要重归一统了,你还在为这个侨籍的身份而沾沾自喜吗?!你是打算永远都躲在南边过日子是不是?!」
「可是...要废除,也可以等到天下被完全平定的时候...」
「糊涂!!」
「大将军本就威震天下,这次他生擒刘曜,收复关中,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你能拦得住他来做这件事吗?!你是希望让他来做,还是希望让我来做?!」
听到王导的质问,众人脸色大变,王舒也不敢说话了。
王彬问道:「大将军这次回来,真的会废除白籍吗?」
王导看向他,「要不赌一次?就赌大将军回来後大发善心,不插手这件事,再忍个七八年而後动手?」
这下,众人是彻底不敢回答了。
这种大事,谁敢去赌呢??
这些年里,侨人藉助白籍的身份,不知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这些事情,侨人心里很清楚,况且,废除之後,必定就是很严厉的户籍彻查,要是让大将军来查...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大将军可是能让他们生不如死的,被砍死都不算什麽,被大将军点评上一句贼子,道德败坏什麽的,直接遗臭万年,被夺取士人身份,那才是最要命的。
王导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敢去赌,那就按着我说的来办,我来废,我来查,怎麽也比让大将军回来後去做要好很多。」
「既然决定要做了,那就尽力而为,我知道你们在城内的朋友很多,每次我跟你们私下里所商谈的事情,他们都会很快知道。」
「这也无碍,我不阻止你们去交朋友。」
「这次,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告知那些朋友们。」
「对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无论兼并时采取了什麽样的手段,掠夺了多少商贾,私下里又藏了多少的百姓...我都可以隐瞒下来,不让别人知晓,不让大将军知晓。」
「但是,我这次的最後一次土断,他们也得全力配合,不止是他们,你们也得全力配合。」
「若是谁敢从中作梗,还想着要为自己谋取好处,隐瞒不报,从而使我的谋划功亏一篑,只能让大将军接着办...那他就是天下士族之敌!!」
「我这次做事,是为了帮他们,是为了所有的士族,谁敢破坏天下大计,我就让他独自去面对大将军的怒火!!」
「知道了吗?!」
「喏!!」
王导挥了挥手,就让这些蠢物们」全部滚出去。
老王送走了这些人,又让奴仆们去将朝中几个贵人叫过来,自己则是前往别院,去看望儿子王悦。
不知为何,王悦的身体越来越差,整个人都变得消瘦,久咳不止。
他的咳嗽越来越厉害,有些时候能咳上一整天。
王导对这个儿子投入了极大的心血,也极为宠爱,王悦生病的这段时日里,王导是天天往他这里跑。
「父亲....」
王悦看到王导,急忙坐起身来。
王导拉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笑容,「无碍,无碍...不必起身,怎麽样,咳症好了些?」
「好多了。」
王悦笑着看向他,「土断的事情,如何了?他们可应允了?」
「他们哪里敢不答应呢?」
「我把大将军都拿出来了,他们吓得都不敢说话!」
父子两人笑了起来,王悦咳了几声,有些好奇的问道:「父亲...当初我询问天下大事的时候,你曾说,一切都要以本家为先,而後才能考虑其他大事..可现在为何又....」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王导平静的说道:「蔡谟的书信,我看了许多遍,这家伙到了广陵之後,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语气恭敬,还为过去的事情道歉..他在书信里写了很多,都是北方那些高门子弟与寒门子弟所作的事情...」
「我从未如此失望过...羊子谨当初所说的,是对的。」
「即便我能维持如今这局势,总有一天,这些人也会自己灭亡自己...他们什麽都不懂,他们什麽都不会,一事无成,百无一用!!」
「反而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子弟,却一个个才华横溢,做事勤恳,令人大为感慨...你说,这能压得住吗?就算我能压十年,压二十年,那往後呢?」
「我实在不想死後还遭受非议,成为後人口中祸乱天下的奸贼.,更不想承担亡国的恶名...」
「我只能是全力而为,争取给高门拿到一些东西,让他们能够活着,又不会弄死他们自己...当初羊慎之那个清浊之分,实在高明!!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子谨为什麽会这麽
做了,他并非是要摧毁高门,他是在给高门留路啊...」
「真要是按着我们之前的想法去做,早晚有一天,我们的墓地都要被人挖掉...
王悦笑了笑。
「终於...我们三个能齐心协力,一同匡扶天下...咳...」
王悦的眼神忽又有些暗淡,「只是,不知我是否还能...」
「休要胡说!!」
王导训斥了他一句,「年纪轻轻的,说什麽胡话!不过是偶感风寒,咳嗽了十来天,这有什麽大不了的?你往後还得继承我的事业...若是没有你这样的人来盯着羊慎之,那以後可还了得??等我不在了,谁能劝的住他呢?!」
父子两人谈论了许久,直到仆人前来告知,温峤,羊曼,卞壶,陆晔等人前来,王导这才让王悦好好休息,自己前往迎接。
老王将国内最有权势的大臣们都给叫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宣布了大土断的事情。
他准备彻底废除白籍,并派遣官员们来彻查户籍,重新计算国家的人口...
对於王导的这个建议,众人先是震惊,而後便是举手赞成。
卞壶和温峤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卞壶一直都是在全力推动这件事,羊曼不必多
说,至於陆晔,戴邈这些南人,当然不会反对这种提议,支持还来不及呢,如今王导愿意带头,这些人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後,王导便迅速给众人下达了任务。
他准备在羊慎之大获全胜,返回广陵之前,全面完成土断大事,让侨郡侨籍成为过去,让所有人都按着律法来缴纳税赋,查清楚江左的户籍,土地,增加国库的收入,好能放开手脚,向中原投入庞大的人力物力,加速中原复兴的过程!!
江左并不贫穷,只要土断能落实,国库的收入不知能涨多少倍,到那个时候,中原就不会是那麽的贫苦,老王就能大力投资农政司,从而在中原复兴中得到更大的回报,让王氏的力量再次弥漫在北方。
老王一声令下,江左顿时迎来了新变化。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跳出来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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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却不敢否认。
老王所说的都是实话。
王氏之中,最擅长实干的那些人,老早就跟在了羊慎之的身边,那里有时日去地方上给家族开垦?被老王送去的这些人,多是些没什麽才干的,可真要换人,他们也真找不到能办好这些事情的。
老王看着沉默无言的众人,挥了挥手,「别再议论这件事了...就这样吧,比起自己开垦,倒不如送粮给农政司的那些人,让他们帮着开垦,至少,这些投入在将来还能得到回报!!不像现在这般!」
王氏的众人低头称是。
老王定夺了这件事,而後说起了下一个关键的大事。
「自土断事开始之後,朝廷颇有成果,国库日渐富足,江左也渐渐平定,中原已经有所成效,故而,我觉得,是时候彻底废除白籍,清查户籍了。」
「什麽?!」
王氏的几个族人此刻大惊失色,他们不敢置信的看向王导。
这话是自家家主能说出来的??
先前跟羊慎之合作,推行自籍,可以说是为了得到一个强有力的武力保证而做出的让步。
当时的大将军王敦已经快不行了,大家也还能接受,毕竟,如果没有武力保障,他们的处境将十分危险,手里有兵的人都可以来拿捏他们。
而有羊慎之的保护,他们可以继续肆无忌惮,况且,当时做出的让步,乃是以十年,十五年为界,是陆续废除白籍,大家有的是时间来兼并土地,发展势力,故而都没有反对。
可现在,王相竟然是想直接废除白籍,废除侨人的特权??
王舒急忙问道:「兄长!!这是为何啊?!」
情急之下,他甚至都没有再正式的喊官爵,他说道:「若是废除白籍,必定会使诸侨生怨,对我家更是无一好处....」
王导大怒,他一改过去的温和,整个人都变得严厉起来。
「鼠目寸光!!」
「中原已经被平定,很快,天下就要重归一统了,你还在为这个侨籍的身份而沾沾自喜吗?!你是打算永远都躲在南边过日子是不是?!」
「可是...要废除,也可以等到天下被完全平定的时候...」
「糊涂!!」
「大将军本就威震天下,这次他生擒刘曜,收复关中,等到他回来的时候,你能拦得住他来做这件事吗?!你是希望让他来做,还是希望让我来做?!」
听到王导的质问,众人脸色大变,王舒也不敢说话了。
王彬问道:「大将军这次回来,真的会废除白籍吗?」
王导看向他,「要不赌一次?就赌大将军回来後大发善心,不插手这件事,再忍个七八年而後动手?」
这下,众人是彻底不敢回答了。
这种大事,谁敢去赌呢??
这些年里,侨人藉助白籍的身份,不知做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情,这些事情,侨人心里很清楚,况且,废除之後,必定就是很严厉的户籍彻查,要是让大将军来查...他们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大将军可是能让他们生不如死的,被砍死都不算什麽,被大将军点评上一句贼子,道德败坏什麽的,直接遗臭万年,被夺取士人身份,那才是最要命的。
王导说道:「既然你们都不敢去赌,那就按着我说的来办,我来废,我来查,怎麽也比让大将军回来後去做要好很多。」
「既然决定要做了,那就尽力而为,我知道你们在城内的朋友很多,每次我跟你们私下里所商谈的事情,他们都会很快知道。」
「这也无碍,我不阻止你们去交朋友。」
「这次,你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告知那些朋友们。」
「对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无论兼并时采取了什麽样的手段,掠夺了多少商贾,私下里又藏了多少的百姓...我都可以隐瞒下来,不让别人知晓,不让大将军知晓。」
「但是,我这次的最後一次土断,他们也得全力配合,不止是他们,你们也得全力配合。」
「若是谁敢从中作梗,还想着要为自己谋取好处,隐瞒不报,从而使我的谋划功亏一篑,只能让大将军接着办...那他就是天下士族之敌!!」
「我这次做事,是为了帮他们,是为了所有的士族,谁敢破坏天下大计,我就让他独自去面对大将军的怒火!!」
「知道了吗?!」
「喏!!」
王导挥了挥手,就让这些蠢物们」全部滚出去。
老王送走了这些人,又让奴仆们去将朝中几个贵人叫过来,自己则是前往别院,去看望儿子王悦。
不知为何,王悦的身体越来越差,整个人都变得消瘦,久咳不止。
他的咳嗽越来越厉害,有些时候能咳上一整天。
王导对这个儿子投入了极大的心血,也极为宠爱,王悦生病的这段时日里,王导是天天往他这里跑。
「父亲....」
王悦看到王导,急忙坐起身来。
王导拉住他的手,脸上带着笑容,「无碍,无碍...不必起身,怎麽样,咳症好了些?」
「好多了。」
王悦笑着看向他,「土断的事情,如何了?他们可应允了?」
「他们哪里敢不答应呢?」
「我把大将军都拿出来了,他们吓得都不敢说话!」
父子两人笑了起来,王悦咳了几声,有些好奇的问道:「父亲...当初我询问天下大事的时候,你曾说,一切都要以本家为先,而後才能考虑其他大事..可现在为何又....」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
王导平静的说道:「蔡谟的书信,我看了许多遍,这家伙到了广陵之後,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语气恭敬,还为过去的事情道歉..他在书信里写了很多,都是北方那些高门子弟与寒门子弟所作的事情...」
「我从未如此失望过...羊子谨当初所说的,是对的。」
「即便我能维持如今这局势,总有一天,这些人也会自己灭亡自己...他们什麽都不懂,他们什麽都不会,一事无成,百无一用!!」
「反而是那些寒门出身的子弟,却一个个才华横溢,做事勤恳,令人大为感慨...你说,这能压得住吗?就算我能压十年,压二十年,那往後呢?」
「我实在不想死後还遭受非议,成为後人口中祸乱天下的奸贼.,更不想承担亡国的恶名...」
「我只能是全力而为,争取给高门拿到一些东西,让他们能够活着,又不会弄死他们自己...当初羊慎之那个清浊之分,实在高明!!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子谨为什麽会这麽
做了,他并非是要摧毁高门,他是在给高门留路啊...」
「真要是按着我们之前的想法去做,早晚有一天,我们的墓地都要被人挖掉...
王悦笑了笑。
「终於...我们三个能齐心协力,一同匡扶天下...咳...」
王悦的眼神忽又有些暗淡,「只是,不知我是否还能...」
「休要胡说!!」
王导训斥了他一句,「年纪轻轻的,说什麽胡话!不过是偶感风寒,咳嗽了十来天,这有什麽大不了的?你往後还得继承我的事业...若是没有你这样的人来盯着羊慎之,那以後可还了得??等我不在了,谁能劝的住他呢?!」
父子两人谈论了许久,直到仆人前来告知,温峤,羊曼,卞壶,陆晔等人前来,王导这才让王悦好好休息,自己前往迎接。
老王将国内最有权势的大臣们都给叫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宣布了大土断的事情。
他准备彻底废除白籍,并派遣官员们来彻查户籍,重新计算国家的人口...
对於王导的这个建议,众人先是震惊,而後便是举手赞成。
卞壶和温峤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卞壶一直都是在全力推动这件事,羊曼不必多
说,至於陆晔,戴邈这些南人,当然不会反对这种提议,支持还来不及呢,如今王导愿意带头,这些人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
得到了众人的支持後,王导便迅速给众人下达了任务。
他准备在羊慎之大获全胜,返回广陵之前,全面完成土断大事,让侨郡侨籍成为过去,让所有人都按着律法来缴纳税赋,查清楚江左的户籍,土地,增加国库的收入,好能放开手脚,向中原投入庞大的人力物力,加速中原复兴的过程!!
江左并不贫穷,只要土断能落实,国库的收入不知能涨多少倍,到那个时候,中原就不会是那麽的贫苦,老王就能大力投资农政司,从而在中原复兴中得到更大的回报,让王氏的力量再次弥漫在北方。
老王一声令下,江左顿时迎来了新变化。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跳出来反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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