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谁还不是刘总的拜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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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文轩手脚冰凉，蹲在地上想要去扶赵明远。
赵明远挥开他的手，自己撑着散架般的膝盖站起来。
“老师……那咱们……这衣服还改不改了？”韩文轩结结巴巴地问，“网上全看光了，大赏那边李秘书长把话说到这份上，咱们退赛行不行？”
“退赛？”
赵明远猛地转头，“名录早就报上去了，亚太二十多家理事单位全盯着！现在退赛，就是告诉整个圈子我赵明远是个偷换概念的骗子！”
“缝！哪怕硬着头皮，也得给老子缝完！”
韩文轩抖了一下。
“可是……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网民懂个屁！”赵明远气愤道，“他们看了视频就能做出成衣？大赏比的是视觉、是格调、是缂丝配重！我是大赏的终审评委，评审团里一半人是我带出来的！”
“只要作品没有原则性硬伤，我闭着眼也能把金奖砸在你头上！垄断不了工艺，老子也要先把奖牌拿到手！听明白没有？！”
韩文轩看着状若疯癫的老师，喉咙动了动，最终没敢再吭声，哆嗦着拿起针线。
他们没有退路了。
……
四天后，青泽火车站。
寒风呼啸，绿皮火车喷着白雾进站。
省城新浪潮文化传媒的资深调查记者张卫，带着刚转正的实习摄影小宋，顺着人流挤下站台。
两人一出检票口，脚步齐齐顿住。
目之所及，火车站外原本该贴着各种花哨小广告的砖墙，整齐划一地换成了巨幅深蓝底色广告牌。
左边是青泽百村优选冷链物流的冷柜车队，右边是城东商业中心的大型夜景俯瞰图。
正上方横挂着醒目的八个大字：
【锦程实业，筑基青泽。】
出站通道两侧的立柱上，更是密密麻麻挂着电子屏，上面正二十四小时无缝循环播放着半山设计研习社的那两期爆款视频。
周桂兰布满老茧的双手在微距镜头下飞针走线，陈小月那张清冷骨感的面孔在晨光中昂首而立。
“我的天……哥，这真的是贫困县？”
小宋扛着沉重的摄像机，“我上大学时路过这里，记得外面全是扒手、黑摩的和烂泥塘。怎么现在连出租车全换成了统一车标的白色新能源？”
张卫也是看得眉心乱跳。
作为一个跑了八年深度报道的老江湖，他嗅觉极其敏锐。
“别发呆，赶紧先找地方落脚。”张卫拉了拉羽绒服拉链，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次网上的热度太邪门。传统非遗、旧衣改造、神仙奶奶、高定神颜……四个爆点全让这家名不见经传的民营小厂踩中了。全国至少来了几十家自媒体和专业时尚刊物，咱们要是动作慢了，连个专访的边都摸不着。”
小宋有些担忧：“哥，那咱们抢得到位置吗？听说全国几大美院的教授都订票往这边赶了。”
张卫闻言，嘴角挑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拍了拍内侧口袋。
“慌什么？你哥我出来跑新闻，什么时候空手过？我托了关系，早就牵线搭桥联系上了青泽县的实权人物——锦程实业的总经理，叫刘浩。”
“刘总？”小宋两眼放光。
“对，锦程集团除了那个大老板，明面上所有业务全归这位刘总管。”张卫压低声音，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昨晚我连夜给人包了八千块的硬烟和厚茶礼，对方亲口在电话里应下了，说我是他‘相见恨晚的亲兄弟’，今天上午特批给咱们开内部绿色通道！”
小宋满脸崇拜：“哥，还是你路子野！”
“那是，跟紧你哥，少不了你的头版。”
两人打了一辆车，先往县城中心去。
这一路上，张卫心中的震惊逐渐演变成难以置信。
平整开阔的沥青干道、整齐划一的仿古太阳能路灯、井然有序的沿街商铺。
车子驶过城东时，小宋直接把脑袋伸出了窗外。
“哥！你看那栋楼！”
一座极具现代建筑美学的弧形玻璃幕墙商业中心拔地而起，门前广场上车水马龙，巨大的LED屏上滚动着农产品集散与汉服体验店的数据，热闹得甚至盖过了省城的大商场。
“师傅，这是你们县城新建的？”张卫忍不住探身问司机。
开车的本地老哥猛吸了一口红塔山，满脸得意：“那可不！咱们锦程给建的！旁边那片地瞧见没？过完年要起二期物流园！这日子啊...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啊！”
张卫默默收回目光，手指在大腿上快速敲击。
这不是简单的互联网炒作。
这是一家民营巨头，正在凭一己之力强行改造一座城市的骨血。
……
次日清晨八点整。
锦程服装厂大院门外。
晨雾还没彻底散去，狭窄的工业区马路上已经堵得水泄不通。
张卫和小宋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干懵了。
厂区电动伸缩门紧闭，大门外黑压压地挤了至少几十号人。
长枪短炮、滑轨、无人机、手持稳定器架得像刺猬一样。
“让一让！我们是《中国服饰报》的特约记者！”
“别挤！北京服装学院研究生实践组！我们要见周桂兰周师傅！”
“我们是南方都市娱乐线的！能不能通融一下！”
人群像开水一样沸腾，但电动门死死卡着，门内站着两个穿着深蓝工装的保安大爷，手里拎着橡胶棍，面无表情地嚼着槟榔，任凭外面怎么喊，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小宋吓得直缩脖子：“哥……这少说得有三十家媒体吧？咱们连大门都靠不进去啊！”
“别慌，外行才看热闹，咱们有内线。”
张卫笑了一声，整了整西装领带，昂首挺胸地拨开几名外地记者，径直挤到了电动门最前排。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顺着伸缩门的缝隙递了过去，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大爷，辛苦了，抽根烟。”
看门的大爷扫了一眼烟盒，没接，眼皮一撩：“干啥的？厂里开会，一律不接外客。”
张卫丝毫不恼，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大爷，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是来找人的。你们刘总，刘浩刘经理，是我过命的兄弟！昨晚我们通了半宿电话，他让我今天八点直接报他的名字进来！”
看门大爷嚼槟榔的动作停了。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张卫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张卫以为大爷被震住了，下巴微微扬起，神情倨傲。
下一秒。
大爷抬手扯下了嘴里的哨子，对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指了指，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气：
“你先转头看看你后边这群人。”
张卫一愣。
大爷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左边那个戴眼镜拿话筒的，二十分钟前说刘浩是他拜把子的大哥。”
“中间那个扛机器的胖子，说上个月跟刘浩在夜市穿一条裤子喝过大酒；”
“后边那个短头发的女记者更狠，进门直接喊刘浩表叔！”
大爷撇了撇嘴，手里的棍子在铁门上敲得咣咣响：
“这院里百十来号人，排队报刘浩名字的已经排到了七十六号！连上个礼拜来要账的包工头都说刘总管他借过八百块钱！”
“你算哪根葱？刘总的亲兄弟啊？”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杂七杂八的起哄声。
“草！你们也找刘浩？！”
“那狗日的说今天绝对放我第一个进！”
“放屁！刘总说给我留独家机位！”
“哎呀呀，别挤啦，我那兄弟肯定说话算话的。”
大门外顿时炸开了锅。
站在门缝前维持着递烟姿势的张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
小宋在后边茫然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咱们这绿色通道，好像撞车撞成连环追尾了……”
张卫手一抖，香烟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一拍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妈的。
这锦程的常务总经理……到底是撒了多大的一张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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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远挥开他的手，自己撑着散架般的膝盖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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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赛？”
赵明远猛地转头，“名录早就报上去了，亚太二十多家理事单位全盯着！现在退赛，就是告诉整个圈子我赵明远是个偷换概念的骗子！”
“缝！哪怕硬着头皮，也得给老子缝完！”
韩文轩抖了一下。
“可是……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又怎样？网民懂个屁！”赵明远气愤道，“他们看了视频就能做出成衣？大赏比的是视觉、是格调、是缂丝配重！我是大赏的终审评委，评审团里一半人是我带出来的！”
“只要作品没有原则性硬伤，我闭着眼也能把金奖砸在你头上！垄断不了工艺，老子也要先把奖牌拿到手！听明白没有？！”
韩文轩看着状若疯癫的老师，喉咙动了动，最终没敢再吭声，哆嗦着拿起针线。
他们没有退路了。
……
四天后，青泽火车站。
寒风呼啸，绿皮火车喷着白雾进站。
省城新浪潮文化传媒的资深调查记者张卫，带着刚转正的实习摄影小宋，顺着人流挤下站台。
两人一出检票口，脚步齐齐顿住。
目之所及，火车站外原本该贴着各种花哨小广告的砖墙，整齐划一地换成了巨幅深蓝底色广告牌。
左边是青泽百村优选冷链物流的冷柜车队，右边是城东商业中心的大型夜景俯瞰图。
正上方横挂着醒目的八个大字：
【锦程实业，筑基青泽。】
出站通道两侧的立柱上，更是密密麻麻挂着电子屏，上面正二十四小时无缝循环播放着半山设计研习社的那两期爆款视频。
周桂兰布满老茧的双手在微距镜头下飞针走线，陈小月那张清冷骨感的面孔在晨光中昂首而立。
“我的天……哥，这真的是贫困县？”
小宋扛着沉重的摄像机，“我上大学时路过这里，记得外面全是扒手、黑摩的和烂泥塘。怎么现在连出租车全换成了统一车标的白色新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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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跑了八年深度报道的老江湖，他嗅觉极其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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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闻言，嘴角挑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拍了拍内侧口袋。
“慌什么？你哥我出来跑新闻，什么时候空手过？我托了关系，早就牵线搭桥联系上了青泽县的实权人物——锦程实业的总经理，叫刘浩。”
“刘总？”小宋两眼放光。
“对，锦程集团除了那个大老板，明面上所有业务全归这位刘总管。”张卫压低声音，得意地扬起下巴，“那可是手眼通天的人物。昨晚我连夜给人包了八千块的硬烟和厚茶礼，对方亲口在电话里应下了，说我是他‘相见恨晚的亲兄弟’，今天上午特批给咱们开内部绿色通道！”
小宋满脸崇拜：“哥，还是你路子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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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张卫心中的震惊逐渐演变成难以置信。
平整开阔的沥青干道、整齐划一的仿古太阳能路灯、井然有序的沿街商铺。
车子驶过城东时，小宋直接把脑袋伸出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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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的本地老哥猛吸了一口红塔山，满脸得意：“那可不！咱们锦程给建的！旁边那片地瞧见没？过完年要起二期物流园！这日子啊...是一天比一天有盼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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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卫和小宋刚从出租车上下来，直接被眼前的景象干懵了。
厂区电动伸缩门紧闭，大门外黑压压地挤了至少几十号人。
长枪短炮、滑轨、无人机、手持稳定器架得像刺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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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宋吓得直缩脖子：“哥……这少说得有三十家媒体吧？咱们连大门都靠不进去啊！”
“别慌，外行才看热闹，咱们有内线。”
张卫笑了一声，整了整西装领带，昂首挺胸地拨开几名外地记者，径直挤到了电动门最前排。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软中华，顺着伸缩门的缝隙递了过去，脸上堆起客套的笑。
“大爷，辛苦了，抽根烟。”
看门的大爷扫了一眼烟盒，没接，眼皮一撩：“干啥的？厂里开会，一律不接外客。”
张卫丝毫不恼，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大爷，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是来找人的。你们刘总，刘浩刘经理，是我过命的兄弟！昨晚我们通了半宿电话，他让我今天八点直接报他的名字进来！”
看门大爷嚼槟榔的动作停了。
他斜着眼，上下打量了张卫一眼，眼神里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张卫以为大爷被震住了，下巴微微扬起，神情倨傲。
下一秒。
大爷抬手扯下了嘴里的哨子，对着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指了指，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气：
“你先转头看看你后边这群人。”
张卫一愣。
大爷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
“左边那个戴眼镜拿话筒的，二十分钟前说刘浩是他拜把子的大哥。”
“中间那个扛机器的胖子，说上个月跟刘浩在夜市穿一条裤子喝过大酒；”
“后边那个短头发的女记者更狠，进门直接喊刘浩表叔！”
大爷撇了撇嘴，手里的棍子在铁门上敲得咣咣响：
“这院里百十来号人，排队报刘浩名字的已经排到了七十六号！连上个礼拜来要账的包工头都说刘总管他借过八百块钱！”
“你算哪根葱？刘总的亲兄弟啊？”
门外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杂七杂八的起哄声。
“草！你们也找刘浩？！”
“那狗日的说今天绝对放我第一个进！”
“放屁！刘总说给我留独家机位！”
“哎呀呀，别挤啦，我那兄弟肯定说话算话的。”
大门外顿时炸开了锅。
站在门缝前维持着递烟姿势的张卫，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
小宋在后边茫然地扯了扯他的衣角：“哥……咱们这绿色通道，好像撞车撞成连环追尾了……”
张卫手一抖，香烟啪嗒掉在地上。
他猛地一拍脑门，眼前一阵发黑。
妈的。
这锦程的常务总经理……到底是撒了多大的一张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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