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涉嫌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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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的绿字跳动完毕，冰冷的金属履带缓缓启动。
银灰色的航空箱在钱海和两名技术员的护送下，平稳滑入防尘恒温仓的最深处。
仓门闭合，锁扣发出沉闷的咬合声。
“编号锁死，不可篡改。”钱海擦着脑门上的虚汗，把一张打印出来的条码凭条双手递给林若瑶。
“林总监，入仓手续办完了。按章程，上午十点整，初审评委入场，全流程无记名盲审。”
“多谢钱副主任。”林若瑶收起凭条，神色淡然。
赵明远站在三步开外，脸色阴晴不定。
韩文轩更狠狠剐了陈峰一眼，随即低头在赵明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明远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高秉严：“高师叔，既然手续走完了，那按回避准则，非本届评委人员，该退场去外厅等候了。大赏有大赏的规矩，您老就算面子再大，也不能坐在评审席上看盲审吧？”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直接下逐客令。
只要高老头不在现场盯着，封闭评审室里到底怎么打分、怎么挑刺，全是他赵明远和那几位收了好处的评委说了算。
高老先生闻言，摆了摆手。
“谁说我是以非评委身份来的？”
赵明远一愣：“您什么意思？”
高秉严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枚深蓝色的珐琅徽章，随手别在对襟唐装的胸口，又抽出一张盖有红色钢印的折叠公函，在赵明远眼前晃了晃。
“昨天下午，文化部非遗司和亚洲时尚联合会联合下发的文件。”
老人语气慢条斯理：“鉴于本届亚太大赏新增‘断代重续’赛道，涉及多项国家级濒危工艺认定，特聘我为本届大赏特约督察员，拥有一票仲裁复议权。”
赵明远脸上的假笑瞬间僵死。
特约督察员？
一票仲裁复议权？！
这意味着，哪怕他们几个评委在打分表上把分数压得再低，只要高秉严认定工艺无误且判定存在恶性压分，就能直接启动专家组二次公开复核！
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呵...呵呵....那还是恭喜高老先生了？”赵明远尴尬道。
高老先生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全天下都跟你一样，整天扒着那点算盘珠子过日子？我老头子带了几十年徒弟，在联合会里坐主位的那几个老骨头，当年哪个没承过我的情？”
赵明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峰单手插兜，看了看手表：“赵评委，九点四十了，评委再不进场签到，恐怕要算违规旷工。”
赵明远迅速调整好情绪：“呵呵...那就盲审见真章了！”
说完，他带着韩文轩快步穿过回廊，朝主评审厅走去。
“陈总。”林若瑶轻吐一口气，“看来有高老在，赵明远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动手脚。”
“明面上不敢，暗地里的小动作少不了。”
“走吧，先进场吧。”
……
上午十点。
魔都西郊国际会展中心，一号密闭评审大厅。
厚重的高级吸音地毯吸纳了所有的脚步声。
长达二十米的黑色弧形评审台后，坐着七位来自亚太各国的评委。
赵明远坐在靠中央的位置，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沫，目光扫过四周。
在大厅二楼的环形观摩席上，陈峰、林若瑶以及各大参赛代表正安静坐着。
而在评委席正后方的督察位上，高秉严端坐如松，胸前那枚深蓝色的特聘督察徽章格外扎眼。
赵明远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即便高秉严有一票复议权，但这盲审打分的第一道关卡，规则终究是由他们这批评委说了算。
“各位评委，肃静。”
主评审席上的法国评委皮埃尔敲了敲木槌，用流利的英文宣布：“亚太华服独立设计大赏，‘断代重续’赛道盲审正式开始。所有作品已剥离申报单位信息，仅保留编号与设计阐述，按编号次序推入展台。”
暗门缓缓滑开。
第一件、第二件参赛作品接连推入。
大多是中规中矩的重工刺绣礼服，堆砌着金银丝线与进口珍珠，评审席上的打分不温不火，大多在七十到七十五分之间徘徊。
直到编号“C-018”的展架被推上聚光灯下。
那是一条通体泛着暗金光泽的改良缂丝马面裙。
裙门上织就的海浪江崖纹极为工整，八十根经纬线密不透风，数控机床精准压出来的平整感在射灯下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色泽。
台下的韩文轩挺直了胸膛，下巴微扬。
这件衣服他们用了非常大的心思，好不容易才从之前的阴霾中走出，这次，他十分有信心。
赵明远拿起话筒：“诸位请看，这件作品将失传的缂丝平纹用高精度数控拉力重现，每一寸张力误差不超过零点一牛顿。既有古韵，又有现代工业力学的严谨，堪称断代工艺重生的典范之作。我个人给九十六分。”
身旁两名早被打过招呼的评委立刻点头附和。
“确实工整，难得的工业化复原。”
“九十五分。”
皮埃尔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件衣服缺少了某种手作的灵性，但参数确实漂亮，最终也给出了八十八分的高分。
综合得分：九十三点八分。
这个分数直接跃居全场第一。
赵明远端起茶杯，朝二楼的观摩席投去一记隐蔽而得意的笑。
数控机床压出来的东西，挑不出半点尺规上的毛病，只要卡死“工艺标准”这一条，谁也挑不出刺。
但唯独少了一些灵魂，但灵魂这东西主观意愿很强，你觉的有，他觉得没有，所以根本没有评判准则。
半小时后。
两名戴着白色手套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罩着黑色防尘罩的人形立裁展架走了出来。
大屏幕跳动：
【参评编号：C-049】
【设计主题：千山雪】
【材质申报：手工土布、传统月影蝉翼罗】
看到这行材质说明，赵明远身侧的日本评委小林次郎忍不住失笑：“土布？这种粗糙的农用织物，也能出现在亚太大赏的赛场吗？”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嗤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打着返璞归真的旗号博眼球，实际上连基本的高定面料门槛都没摸清。粗布就是粗布，终究上不得台面。”
后排的高秉严双手按在手杖上，面无表情，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楼观摩席上，林若瑶屏住了呼吸，陈峰却神态自若地靠着椅背，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唰——”
工作人员抬手，黑色的遮尘绒布被利落扯下。
原本准备落笔打低分的赵明远，动作骤然顿住。
那是一件素到极致的宽袖长衫。
没有金箔，没有缂丝，没有半粒珠宝珍珠。
整件衣服从领口到下摆，纯白无瑕，如同一张未着一墨的宣纸。
但在那层薄若无物的蝉翼轻罗笼罩下，粗织土布的经纬微微起伏，借着展厅上方的散光，竟透出一股深山古刹般的静谧。
全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小林次郎扶了扶眼镜，身体前倾：“这件衣服……怎么看不出主工艺在哪里？难道只是单纯的剪裁？”
赵明远回过神来，立刻找准破绽发难：“连最起码的纹样都没有，通体死白，材质粗粝，完全是对‘断代重续’赛道主题的敷衍！大赏不是行为艺术展，这种拿土布应付差事的作品，连及格线都够不上！”
说完，他抓起记号笔，就要在评分表上写下一个刺眼的“59”。
“等等。”
督察席上的高秉严缓缓站起身。
“赵评委，我岁数大了，难道你这么年轻眼睛也瞎了吗，难道连投光说明书也看不懂吗？”
赵明远脸色一沉：“高师叔，盲审打分是评委的权力，按规矩您无权打断！”
“我无权打断你打分，但我有权纠正现场技术人员的失误。”
高秉严指向展台控制台，声音低沉如洪钟：“申报单附则写得明明白白，该件作品为光学动态构型，需关闭面部泛光，开启左侧三十度聚光灯！模仿自然光线，你们用顶灯平铺直叙地照着，未免太儿戏了吧？”
主评审皮埃尔闻言，翻看了一下申报档案，果然在附页看到了光学角度建议。
“按督察员的意见，调整灯光。”皮埃尔下令。
赵明远脸色阴沉，将笔拍在桌上：“呵呵，既然高师叔坚持，我倒想看看，一块土布，换个角度打光还能变成金子不成？”
“啪。”
主展台顶部的两排大型氙气灯熄灭。
整个大厅陷入半暗。
紧接着，一束高亮度的冷白聚光灯从左侧三十度角悍然打落，笔直切入那件纯白长衫的衣襟深处！
“轰！”
所有在场评委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轰然炸裂！
原本沉寂平整的纯白布料，在强光斜切的瞬间，光影陡然逆转！
数万个精密微小的暗折瞬间吞吐阴影，坚挺的锁骨针硬生生拉起一道道山脊断崖，回纹锁边回旋出万顷云涛，而苏绣散套针挑出的细微绒毛，与表层的蝉翼轻罗互相折射，在明暗交界处化作了一片迷蒙氤氲的湿润雨雾！
没有一滴墨。
但整座万里江山的险峻、缥缈、层峦叠嶂，竟硬生生被这束光在粗布上“雕”了出来！
山在动！
随着中央空调吹拂轻罗的微弱涟漪，群峰仿佛隐入云烟，忽隐忽现！
“我的天主……”
法国评委皮埃尔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抱头，双眼死死盯着展台，失声惊呼：“这不是衣服……这是活过来的东方雕塑！以布为纸，以光为墨！这是什么奇迹般的力学结构？！”
小林次郎双手颤抖，手里的放大镜几乎贴到了玻璃上，声音满是恐惧与震撼：“千层活褶……还有早该绝迹的红帮锁骨针！整整七种顶级古法针法，全部反向打底，用来做光线折射的阻尼差？！这是哪个神仙的双手缝出来的？！”
赵明远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保温杯盖啪嗒掉落在地。
他张着嘴，脸色十分难看。
那是红帮的手法……纯正到骨子里的红帮绝活！
而且比他当年在师门残谱上看到的，还要完整、还要刚猛百倍！甚至还融入了苏绣无影丝的润化！
韩文轩引以为傲的八台数控机床缂丝，在这件宛若神迹的“千山雪”面前，呆板得就像工厂车间里吐出来的塑料废纸！
二楼观摩席上，韩文轩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回椅子里，浑身冷汗湿透。
这件衣服...简直太惊艳了！
陈峰看着台下彻底失态的评审席，轻吐一口气，能给老外带来震撼，足以说明这件衣服已经成功了。
主评审台上，皮埃尔甚至顾不上盲审流程，直接拿起红色打分笔，毫不犹豫地在计分板上填下了一个数字，用力按在大屏幕上！
满分——一百分！
整个评审大厅，彻底陷入了震撼之中。
然而，就在皮埃尔准备宣布结果的刹那，赵明远却猛然抓紧了面前的話筒，双目通红地站了起来。
“等一下！这件衣服……来路不正，它涉嫌严重违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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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监，入仓手续办完了。按章程，上午十点整，初审评委入场，全流程无记名盲审。”
“多谢钱副主任。”林若瑶收起凭条，神色淡然。
赵明远站在三步开外，脸色阴晴不定。
韩文轩更狠狠剐了陈峰一眼，随即低头在赵明远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明远点了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高秉严：“高师叔，既然手续走完了，那按回避准则，非本届评委人员，该退场去外厅等候了。大赏有大赏的规矩，您老就算面子再大，也不能坐在评审席上看盲审吧？”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直接下逐客令。
只要高老头不在现场盯着，封闭评审室里到底怎么打分、怎么挑刺，全是他赵明远和那几位收了好处的评委说了算。
高老先生闻言，摆了摆手。
“谁说我是以非评委身份来的？”
赵明远一愣：“您什么意思？”
高秉严从大衣内袋里取出一枚深蓝色的珐琅徽章，随手别在对襟唐装的胸口，又抽出一张盖有红色钢印的折叠公函，在赵明远眼前晃了晃。
“昨天下午，文化部非遗司和亚洲时尚联合会联合下发的文件。”
老人语气慢条斯理：“鉴于本届亚太大赏新增‘断代重续’赛道，涉及多项国家级濒危工艺认定，特聘我为本届大赏特约督察员，拥有一票仲裁复议权。”
赵明远脸上的假笑瞬间僵死。
特约督察员？
一票仲裁复议权？！
这意味着，哪怕他们几个评委在打分表上把分数压得再低，只要高秉严认定工艺无误且判定存在恶性压分，就能直接启动专家组二次公开复核！
这件事他怎么不知道。
“呵...呵呵....那还是恭喜高老先生了？”赵明远尴尬道。
高老先生瞥了他一眼：“你以为全天下都跟你一样，整天扒着那点算盘珠子过日子？我老头子带了几十年徒弟，在联合会里坐主位的那几个老骨头，当年哪个没承过我的情？”
赵明远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陈峰单手插兜，看了看手表：“赵评委，九点四十了，评委再不进场签到，恐怕要算违规旷工。”
赵明远迅速调整好情绪：“呵呵...那就盲审见真章了！”
说完，他带着韩文轩快步穿过回廊，朝主评审厅走去。
“陈总。”林若瑶轻吐一口气，“看来有高老在，赵明远至少不敢在明面上动手脚。”
“明面上不敢，暗地里的小动作少不了。”
“走吧，先进场吧。”
……
上午十点。
魔都西郊国际会展中心，一号密闭评审大厅。
厚重的高级吸音地毯吸纳了所有的脚步声。
长达二十米的黑色弧形评审台后，坐着七位来自亚太各国的评委。
赵明远坐在靠中央的位置，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浮沫，目光扫过四周。
在大厅二楼的环形观摩席上，陈峰、林若瑶以及各大参赛代表正安静坐着。
而在评委席正后方的督察位上，高秉严端坐如松，胸前那枚深蓝色的特聘督察徽章格外扎眼。
赵明远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即便高秉严有一票复议权，但这盲审打分的第一道关卡，规则终究是由他们这批评委说了算。
“各位评委，肃静。”
主评审席上的法国评委皮埃尔敲了敲木槌，用流利的英文宣布：“亚太华服独立设计大赏，‘断代重续’赛道盲审正式开始。所有作品已剥离申报单位信息，仅保留编号与设计阐述，按编号次序推入展台。”
暗门缓缓滑开。
第一件、第二件参赛作品接连推入。
大多是中规中矩的重工刺绣礼服，堆砌着金银丝线与进口珍珠，评审席上的打分不温不火，大多在七十到七十五分之间徘徊。
直到编号“C-018”的展架被推上聚光灯下。
那是一条通体泛着暗金光泽的改良缂丝马面裙。
裙门上织就的海浪江崖纹极为工整，八十根经纬线密不透风，数控机床精准压出来的平整感在射灯下泛着冰冷坚硬的金属色泽。
台下的韩文轩挺直了胸膛，下巴微扬。
这件衣服他们用了非常大的心思，好不容易才从之前的阴霾中走出，这次，他十分有信心。
赵明远拿起话筒：“诸位请看，这件作品将失传的缂丝平纹用高精度数控拉力重现，每一寸张力误差不超过零点一牛顿。既有古韵，又有现代工业力学的严谨，堪称断代工艺重生的典范之作。我个人给九十六分。”
身旁两名早被打过招呼的评委立刻点头附和。
“确实工整，难得的工业化复原。”
“九十五分。”
皮埃尔皱了皱眉，虽然觉得这件衣服缺少了某种手作的灵性，但参数确实漂亮，最终也给出了八十八分的高分。
综合得分：九十三点八分。
这个分数直接跃居全场第一。
赵明远端起茶杯，朝二楼的观摩席投去一记隐蔽而得意的笑。
数控机床压出来的东西，挑不出半点尺规上的毛病，只要卡死“工艺标准”这一条，谁也挑不出刺。
但唯独少了一些灵魂，但灵魂这东西主观意愿很强，你觉的有，他觉得没有，所以根本没有评判准则。
半小时后。
两名戴着白色手套的工作人员，推着一个罩着黑色防尘罩的人形立裁展架走了出来。
大屏幕跳动：
【参评编号：C-049】
【设计主题：千山雪】
【材质申报：手工土布、传统月影蝉翼罗】
看到这行材质说明，赵明远身侧的日本评委小林次郎忍不住失笑：“土布？这种粗糙的农用织物，也能出现在亚太大赏的赛场吗？”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嗤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打着返璞归真的旗号博眼球，实际上连基本的高定面料门槛都没摸清。粗布就是粗布，终究上不得台面。”
后排的高秉严双手按在手杖上，面无表情，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二楼观摩席上，林若瑶屏住了呼吸，陈峰却神态自若地靠着椅背，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唰——”
工作人员抬手，黑色的遮尘绒布被利落扯下。
原本准备落笔打低分的赵明远，动作骤然顿住。
那是一件素到极致的宽袖长衫。
没有金箔，没有缂丝，没有半粒珠宝珍珠。
整件衣服从领口到下摆，纯白无瑕，如同一张未着一墨的宣纸。
但在那层薄若无物的蝉翼轻罗笼罩下，粗织土布的经纬微微起伏，借着展厅上方的散光，竟透出一股深山古刹般的静谧。
全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安静。
小林次郎扶了扶眼镜，身体前倾：“这件衣服……怎么看不出主工艺在哪里？难道只是单纯的剪裁？”
赵明远回过神来，立刻找准破绽发难：“连最起码的纹样都没有，通体死白，材质粗粝，完全是对‘断代重续’赛道主题的敷衍！大赏不是行为艺术展，这种拿土布应付差事的作品，连及格线都够不上！”
说完，他抓起记号笔，就要在评分表上写下一个刺眼的“59”。
“等等。”
督察席上的高秉严缓缓站起身。
“赵评委，我岁数大了，难道你这么年轻眼睛也瞎了吗，难道连投光说明书也看不懂吗？”
赵明远脸色一沉：“高师叔，盲审打分是评委的权力，按规矩您无权打断！”
“我无权打断你打分，但我有权纠正现场技术人员的失误。”
高秉严指向展台控制台，声音低沉如洪钟：“申报单附则写得明明白白，该件作品为光学动态构型，需关闭面部泛光，开启左侧三十度聚光灯！模仿自然光线，你们用顶灯平铺直叙地照着，未免太儿戏了吧？”
主评审皮埃尔闻言，翻看了一下申报档案，果然在附页看到了光学角度建议。
“按督察员的意见，调整灯光。”皮埃尔下令。
赵明远脸色阴沉，将笔拍在桌上：“呵呵，既然高师叔坚持，我倒想看看，一块土布，换个角度打光还能变成金子不成？”
“啪。”
主展台顶部的两排大型氙气灯熄灭。
整个大厅陷入半暗。
紧接着，一束高亮度的冷白聚光灯从左侧三十度角悍然打落，笔直切入那件纯白长衫的衣襟深处！
“轰！”
所有在场评委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轰然炸裂！
原本沉寂平整的纯白布料，在强光斜切的瞬间，光影陡然逆转！
数万个精密微小的暗折瞬间吞吐阴影，坚挺的锁骨针硬生生拉起一道道山脊断崖，回纹锁边回旋出万顷云涛，而苏绣散套针挑出的细微绒毛，与表层的蝉翼轻罗互相折射，在明暗交界处化作了一片迷蒙氤氲的湿润雨雾！
没有一滴墨。
但整座万里江山的险峻、缥缈、层峦叠嶂，竟硬生生被这束光在粗布上“雕”了出来！
山在动！
随着中央空调吹拂轻罗的微弱涟漪，群峰仿佛隐入云烟，忽隐忽现！
“我的天主……”
法国评委皮埃尔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抱头，双眼死死盯着展台，失声惊呼：“这不是衣服……这是活过来的东方雕塑！以布为纸，以光为墨！这是什么奇迹般的力学结构？！”
小林次郎双手颤抖，手里的放大镜几乎贴到了玻璃上，声音满是恐惧与震撼：“千层活褶……还有早该绝迹的红帮锁骨针！整整七种顶级古法针法，全部反向打底，用来做光线折射的阻尼差？！这是哪个神仙的双手缝出来的？！”
赵明远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保温杯盖啪嗒掉落在地。
他张着嘴，脸色十分难看。
那是红帮的手法……纯正到骨子里的红帮绝活！
而且比他当年在师门残谱上看到的，还要完整、还要刚猛百倍！甚至还融入了苏绣无影丝的润化！
韩文轩引以为傲的八台数控机床缂丝，在这件宛若神迹的“千山雪”面前，呆板得就像工厂车间里吐出来的塑料废纸！
二楼观摩席上，韩文轩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回椅子里，浑身冷汗湿透。
这件衣服...简直太惊艳了！
陈峰看着台下彻底失态的评审席，轻吐一口气，能给老外带来震撼，足以说明这件衣服已经成功了。
主评审台上，皮埃尔甚至顾不上盲审流程，直接拿起红色打分笔，毫不犹豫地在计分板上填下了一个数字，用力按在大屏幕上！
满分——一百分！
整个评审大厅，彻底陷入了震撼之中。
然而，就在皮埃尔准备宣布结果的刹那，赵明远却猛然抓紧了面前的話筒，双目通红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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