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全城军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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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尔浑身剧烈地抖了一下，但仅仅僵了半秒钟，他连掉在地上的文件夹都顾不上捡，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伊万诺夫。
“苏卡！你这条腿是怎么搞的？！怎么流了这么多血！”
帕维尔又惊又急，忙不迭地反手拉下破窗上的百叶帘，扶着伊万诺夫坐到屋角的木条长椅上，转身就去摘墙上挂着的白铁皮急救箱：“你先坐着别动！我这儿有干净的纱布和消炎的磺胺粉，我先给你把伤重新包上！谢尔盖的机械厂今天早上刚被克格勃抄了，我听见满城警笛响，还在替你捏一把汗，你到底在哪儿跟人动了枪？！”
帕维尔一边压低嗓音急促地询问，一边抱着急救箱转过身。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刚才两人是一前一后闪进来的，后面那个人肩上搭着破麻袋、帽檐压得极低，帕维尔急着看伊万诺夫的伤，只当那是伊万诺夫手底下的心腹伙计。
可这会儿，站在门后的那个高大男人随手摘下了头上的旧工装帽，露出一张线条冷硬、完全陌生的东方面孔！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中国人，虽然套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劳保罩衣，可站姿稳得像根钉死在地里的钢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毫无温度地扫视着屋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冽杀气，右手还半插在宽大的罩衣口袋里，分明是握着枪！
帕维尔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把急救箱往桌上一顿，右手顺势按在桌角那把沉重的铸铁管钳上，目光警惕地盯住赵山河插在兜里的手，扭头冲伊万诺夫压低嗓音质问道：“伊万，这人是谁？！现在全城都在戒严抓人，这种掉脑袋的节骨眼上，你怎么把一个完全眼生的中国人带到我这儿来了？！”
“帕维尔，把心放回肚子里，别自己人吓自己人！”
伊万诺夫喘着粗气，摆了摆手道：“他叫赵山河，跟我和谢尔盖一起做大买卖的中国兄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伊万诺夫指了指自己小腿上用内衬衣死死勒紧的伤口：“看见没，我这条命就是他刚刚从维克多的枪口底下硬拽回来的！半个小时前我们被特别调查科堵在了老工人区，是他带着我一路杀出来，还顺手设了个局，把阿列克谢的内卫装甲营引过去跟克格勃火并，我们这才趁乱摸到了你这儿！”
“把内卫营和克格勃引过去火并？！”
帕维尔倒吸了一口凉气，按在管钳上的手猛地松开，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赵山河：“我的老天爷……刚才胜利大街上开过去的那四辆BTR装甲车和边防军的卡车，全是被这位中国兄弟给挑起来的？！”
赵山河右手从罩衣口袋里松开五四式手枪的握把，冲着帕维尔微微颔首，用流利而沉稳的俄语说道：“帕维尔，情况紧急，外面的事路上再聊。”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市区。刚才全城拉响了一级战备警报，等老工人区那边两拨人真正交上火、把事态彻底闹大，整座城市肯定会实行军事管制，到时候想出去就难如登天了。”
帕维尔也是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一听这话，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震惊，重重一拍大腿：“对！这位中国兄弟说得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当年要不是伊万弄来那两盒西德救命药，我女儿安娜的坟头草都两尺高了！今天就算把这身皮扒了，我也得把你们俩安全送出城！”
他一把抓起桌角那串沉甸甸的卡车钥匙，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门外头停着的那辆一号卡玛斯主车，就是我今天下午亲自押车去三号边境口岸的专车。车厢底盘下面焊着两米见方的夹层暗格，里面是空的，我这就去把外面的装卸工支开，掩护你们钻进去！趁着现在还没全面封路，咱们不等两点半了，现在就提前发车直接冲过口岸！”
伊万诺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长椅站起身：“好！帕维尔，这份情我记下了！”
帕维尔转过身，刚把粗壮的大手按在调度室的门锁上。
“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黑色的厂区内部调度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炸响了！
几乎是在电话铃响的同一秒，窗外嘈杂的厂区里，那阵震耳欲聋的粉碎机轰鸣声像是被人掐断了脖子一样，陡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架设在八座巨型立筒粮仓顶端的铁皮高音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保卫处值班员严厉冷酷的俄语广播声在空旷的厂区上空轰然回荡：
“各车间、各运输车队注意！接州委与远东边防军区联合戒严令，全城即日起进入一级军事管制状态！厂区一号正门、二号侧门及南侧铁路专用线道闸立刻落锁关闭！所有出城货运车队原地停运熄火，任何车辆与人员不得擅自离厂，原地等候武装保卫处清查！！”
轰！
广播声像一盆掺着冰碴子的冷水，当头浇在屋里三个人的头上。
帕维尔按在门锁上的手猛地一哆嗦，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扑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还在狂响的黑色听筒贴在耳边：“喂？！我是运输科帕维尔！怎么回事，我这批送往三号口岸的玉米是州外贸局批的急件，怎么能说停就停……”
“停你娘的头，帕维尔！你还想发车？你想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吗？！”
听筒里传来厂武装保卫处长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由于声音太大，连站在两步外的赵山河和伊万诺夫都听得一清二楚：
“五分钟前边防军区的坦克已经把通往三号口岸的公路全封死了，别说你的卡玛斯，今天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城！你现在马上让你手底下的司机和装卸工全部蹲在车头前面，谁也不准乱动！”
帕维尔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强自镇定地问道：“处长，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
“还能出什么事！还不是内务部和克格勃那帮疯狗在老工人区掐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保卫处长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直响：“听说阿列克谢把内卫独立营的装甲车都开上街了，克格勃边防总局的巴甫洛夫将军也带了主力机动团过去，两拨人在第三机械修配厂那边拿重机枪面对面顶着牛，连州委第一书记拍桌子都没人听！都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我看他们今天非得把天捅个大窟窿不可！”
听到不是克格勃追查到了粮厂，帕维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半截，顺着话头干笑道：“处长，那他们神仙打架，封我们的出城口岸干什么？”
“州委和边防军区怕这两拨人火并起来彻底失控，更怕有人趁乱往边境线上跑，这才下了死命令全城军管封路！现在别说你们车队的卡玛斯，就是州委的车没有特别手令也出不去！”
保卫处长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不少：“行了，反正你今天下午这趟口岸差事是彻底泡汤了。你赶紧去外头盯着工人们把车篷布盖严实了，把所有卡车的钥匙全收上来锁进保险柜里，让手底下那帮司机老老实实在休息室待着，别乱跑触霉头！”
“等熬到今晚下班点，你小子溜达到我办公室来，我这儿刚弄了两瓶正宗的格鲁吉亚白兰地，咱们哥俩关起门来喝两盅！”
“好好好！处长，我这就去收钥匙，今晚下班我拎两根红肠过去陪您痛痛快快喝一场！”
帕维尔满脸堆笑地应承了两句，听到那头“啪嗒”一声挂断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黑色听筒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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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尔又惊又急，忙不迭地反手拉下破窗上的百叶帘，扶着伊万诺夫坐到屋角的木条长椅上，转身就去摘墙上挂着的白铁皮急救箱：“你先坐着别动！我这儿有干净的纱布和消炎的磺胺粉，我先给你把伤重新包上！谢尔盖的机械厂今天早上刚被克格勃抄了，我听见满城警笛响，还在替你捏一把汗，你到底在哪儿跟人动了枪？！”
帕维尔一边压低嗓音急促地询问，一边抱着急救箱转过身。
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刚才两人是一前一后闪进来的，后面那个人肩上搭着破麻袋、帽檐压得极低，帕维尔急着看伊万诺夫的伤，只当那是伊万诺夫手底下的心腹伙计。
可这会儿，站在门后的那个高大男人随手摘下了头上的旧工装帽，露出一张线条冷硬、完全陌生的东方面孔！
那是个极其年轻的中国人，虽然套着一身脏兮兮的粗布劳保罩衣，可站姿稳得像根钉死在地里的钢钎，一双黑沉沉的眼睛毫无温度地扫视着屋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冽杀气，右手还半插在宽大的罩衣口袋里，分明是握着枪！
帕维尔脸上的肌肉瞬间绷紧，后背汗毛倒竖。
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把急救箱往桌上一顿，右手顺势按在桌角那把沉重的铸铁管钳上，目光警惕地盯住赵山河插在兜里的手，扭头冲伊万诺夫压低嗓音质问道：“伊万，这人是谁？！现在全城都在戒严抓人，这种掉脑袋的节骨眼上，你怎么把一个完全眼生的中国人带到我这儿来了？！”
“帕维尔，把心放回肚子里，别自己人吓自己人！”
伊万诺夫喘着粗气，摆了摆手道：“他叫赵山河，跟我和谢尔盖一起做大买卖的中国兄弟，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伊万诺夫指了指自己小腿上用内衬衣死死勒紧的伤口：“看见没，我这条命就是他刚刚从维克多的枪口底下硬拽回来的！半个小时前我们被特别调查科堵在了老工人区，是他带着我一路杀出来，还顺手设了个局，把阿列克谢的内卫装甲营引过去跟克格勃火并，我们这才趁乱摸到了你这儿！”
“把内卫营和克格勃引过去火并？！”
帕维尔倒吸了一口凉气，按在管钳上的手猛地松开，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赵山河：“我的老天爷……刚才胜利大街上开过去的那四辆BTR装甲车和边防军的卡车，全是被这位中国兄弟给挑起来的？！”
赵山河右手从罩衣口袋里松开五四式手枪的握把，冲着帕维尔微微颔首，用流利而沉稳的俄语说道：“帕维尔，情况紧急，外面的事路上再聊。”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离开市区。刚才全城拉响了一级战备警报，等老工人区那边两拨人真正交上火、把事态彻底闹大，整座城市肯定会实行军事管制，到时候想出去就难如登天了。”
帕维尔也是在边境线上摸爬滚打过的老油条，一听这话，立刻收敛了脸上的震惊，重重一拍大腿：“对！这位中国兄弟说得对，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当年要不是伊万弄来那两盒西德救命药，我女儿安娜的坟头草都两尺高了！今天就算把这身皮扒了，我也得把你们俩安全送出城！”
他一把抓起桌角那串沉甸甸的卡车钥匙，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门外头停着的那辆一号卡玛斯主车，就是我今天下午亲自押车去三号边境口岸的专车。车厢底盘下面焊着两米见方的夹层暗格，里面是空的，我这就去把外面的装卸工支开，掩护你们钻进去！趁着现在还没全面封路，咱们不等两点半了，现在就提前发车直接冲过口岸！”
伊万诺夫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口气，扶着长椅站起身：“好！帕维尔，这份情我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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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架设在八座巨型立筒粮仓顶端的铁皮高音喇叭里，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保卫处值班员严厉冷酷的俄语广播声在空旷的厂区上空轰然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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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维尔按在门锁上的手猛地一哆嗦，转身三步并作两步扑回办公桌前，一把抓起还在狂响的黑色听筒贴在耳边：“喂？！我是运输科帕维尔！怎么回事，我这批送往三号口岸的玉米是州外贸局批的急件，怎么能说停就停……”
“停你娘的头，帕维尔！你还想发车？你想上军事法庭吃枪子儿吗？！”
听筒里传来厂武装保卫处长气急败坏的咆哮声，由于声音太大，连站在两步外的赵山河和伊万诺夫都听得一清二楚：
“五分钟前边防军区的坦克已经把通往三号口岸的公路全封死了，别说你的卡玛斯，今天就是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城！你现在马上让你手底下的司机和装卸工全部蹲在车头前面，谁也不准乱动！”
帕维尔脑门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强自镇定地问道：“处长，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搞这么大阵仗？”
“还能出什么事！还不是内务部和克格勃那帮疯狗在老工人区掐起来了！”
电话那头的保卫处长骂骂咧咧地啐了一口，大嗓门震得听筒嗡嗡直响：“听说阿列克谢把内卫独立营的装甲车都开上街了，克格勃边防总局的巴甫洛夫将军也带了主力机动团过去，两拨人在第三机械修配厂那边拿重机枪面对面顶着牛，连州委第一书记拍桌子都没人听！都是一群无法无天的疯子，我看他们今天非得把天捅个大窟窿不可！”
听到不是克格勃追查到了粮厂，帕维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半截，顺着话头干笑道：“处长，那他们神仙打架，封我们的出城口岸干什么？”
“州委和边防军区怕这两拨人火并起来彻底失控，更怕有人趁乱往边境线上跑，这才下了死命令全城军管封路！现在别说你们车队的卡玛斯，就是州委的车没有特别手令也出不去！”
保卫处长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松快了不少：“行了，反正你今天下午这趟口岸差事是彻底泡汤了。你赶紧去外头盯着工人们把车篷布盖严实了，把所有卡车的钥匙全收上来锁进保险柜里，让手底下那帮司机老老实实在休息室待着，别乱跑触霉头！”
“等熬到今晚下班点，你小子溜达到我办公室来，我这儿刚弄了两瓶正宗的格鲁吉亚白兰地，咱们哥俩关起门来喝两盅！”
“好好好！处长，我这就去收钥匙，今晚下班我拎两根红肠过去陪您痛痛快快喝一场！”
帕维尔满脸堆笑地应承了两句，听到那头“啪嗒”一声挂断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黑色听筒的手缓缓垂了下来。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三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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