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白色轿车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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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强那辆白色轿车的行车记录被礼贤从存储卡里一点一点地复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永希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画面，眼睛都快花了。记录仪的内存卡被格式化了，但技术科的同事用软件恢复了大部分数据，虽然有些片段残缺不全，但关键的几段还在。
“你看这里。”礼贤定格了一个画面，时间是诈骗案发生前三天。画面是从白色轿车的前挡风玻璃拍的，视角很高，能看到前面的道路和车辆。车子正行驶在一条永希不太认识的路上。
“这是哪儿？”永希凑近看。
礼贤切换到了地图模式，把画面中的路况跟卫星图做了比对。“荃湾，海坝街。李志文住的那条街。”
永希的眼睛亮了。“他去找李志文了？”
“不止一次。”礼贤又调出了几段录像，“一个月内，这辆车在李志文住址附近出现了四次。每次都是晚上，每次停留不超过半个小时。”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盯着屏幕。“能看清司机吗？”
“有一小段拍到了。”礼贤调到另一段画面，时间是晚上，光线不好，但挡风玻璃的反光里隐约能看到司机的轮廓——高瘦，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似乎戴着口罩。
“高瘦。”永希重复了这个词，“李志文的邻居阿婆说的就是高瘦的男人。不是陈国强。”
“所以陈国强不是直接联系人。他派了这个人去跟李志文对接。”姚学琛走回白板前，在“陈国强”下面写了“高瘦同伙”四个字，画了个问号。
“这个人是谁？能查到吗？”
礼贤已经开始查了。“这辆白色轿车登记在陈国强的公司名下，平时谁在开，没有明确记录。但陈国强公司只有三个员工——一个前台，一个司机，一个仓管。司机叫何志威，三十五岁。”
永希叹了口气。“又是何志威。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之前郑晓彤的案子，她老公就叫何志威。不是同一个人。”礼贤补充道。
“查这个何志威的背景。”
礼贤敲了几下键盘。“何志威，三十五岁，已婚，有一个孩子。在陈国强公司做了两年司机。没有案底。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公斤——高瘦。”
永希转过身看着姚学琛。“身高体重都对上了。很可能就是他。”
“没有证据。”姚学琛说，“但他至少见过李志文。我们可以找他问话。”
“如果他跟陈国强一伙的，不会说实话。”
“所以不要打草惊蛇。先观察，找到他跟陈国强之间的关联。”
永希和展婷被派去跟踪何志威。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把车停在陈国强公司楼下的对面马路上，等着何志威出现。永希把座椅调低，半躺着，假装在休息，眼睛却一直盯着大厦的出口。
“你觉不觉得我们这行有时候像私家侦探？”永希小声说。
“不像。私家侦探收钱，我们收工资。”
“工资比私家侦探少。”
“那你去做私家侦探。”
“不。我是公务员，稳定。”永希嘿嘿笑了一下。
上午八点半，一个高瘦的男人从大厦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他走到停车场，打开那辆白色轿车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来了来了。”永希坐直了。
白色轿车驶出停车场，往荃湾方向开。永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两辆车的距离。何志威开得不快，也没有到处乱看，不像是受过反跟踪训练的普通人。他先把车开到了一家茶餐厅门口，下车进去，买了两个菠萝油和一杯奶茶，打包带走，又上了车。
“菠萝油。”永希啧了一声，“同道中人。”
白色轿车继续开，穿过了几条街，到了一栋旧写字楼前。何志威停好车，下车，走进楼里。永希把车停在远处，用望远镜看着那栋楼。
“这是什么地方？”展婷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陈国强名下的另一家公司，注册地址在这里。”
“他来送货？还是来拿东西？”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何志威从楼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鼓鼓囊囊的。他把包放进后备箱，上了车，继续开。
“要不要拦他？”永希问。
“不急。看他去哪里。”
白色轿车最后开回了陈国强的住处，何志威下车，提着那个黑色手提包走进了大楼。永希把车停在路边，跟展婷对视了一眼。
“手提包里是什么？”展婷皱眉。
“可能是钱。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永希拿起手机，拨了姚学琛的号码。“姚Sir，何志威从陈国强另一家公司取了一个黑色手提包，送到了陈国强的住处。包里面是什么不知道。”
“申请搜查令。”姚学琛说，“现在证据够不够？”
“不试试怎么知道？”
永希挂了电话，开车回了办公室。姚学琛已经在写搜查令的申请书了，他把何志威的行踪、白色轿车的行车记录、李志文邻居阿婆的证词、陈国强银行账户的疑点——全部写进了申请书里，当天下午就批了下来。
“现在去陈国强家。”姚学琛站起来，拿起外套。
四个人再次来到陈国强的住处。这次永希敲门的时候，心情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上次是试探，这次是来真的。门开了，陈国强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依然平静。
“陈国强，这是搜查令。我们要搜查你的住处。”
陈国强接过搜查令，看了一眼，侧身让开了。“请便。”
四个人走进去，分头搜查。礼贤去了书房，展婷去了卧室，永希去了客厅，姚学琛在厨房查看。永希打开客厅的电视柜，里面有各种遥控器和说明书，没有异常。又打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有茶叶、剪刀、胶带——胶带的宽度跟之前诈骗案中用来封箱的胶带很像。
“姚Sir，这个胶带。”永希把胶带举起来。
姚学琛接过去看了看，放进证物袋里。
礼贤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U盘。“电脑里有加密文件，需要技术科破解。”
展婷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但相框背面的夹层里藏着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不是陈国强，而是一个陌生人的照片贴着陈国强的名字。
“假身份证。”展婷把东西递给姚学琛。
陈国强站在客厅中间，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插在口袋里，但永希注意到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陈国强，这些假身份证是做什么用的？”
陈国强没有回答。
“你名下有多家公司和多个银行账户，为什么还要用假身份证开账户？”
陈国强还是不回答。
“何志威今天从你另一家公司取了一个黑色手提包，送到了你家。包里是什么？”
陈国强的眼神闪了一下。“不知道。没见过。”
“你的司机何志威，你派他去取了东西，你不知道是什么？”
“我让他去取文件。不知道他拿了别的。”
姚学琛走到他面前。“陈国强，李志文已经指认了何志威。何志威也说了，是你指使他去跟李志文对接的。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每一环都留下了痕迹。”
陈国强的脸色白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发抖。
“陈国强，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这些证据，足够起诉你了。”
陈国强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低着头。他的肩膀开始发抖，但没有哭。永希看着他，想起他上次说的“你没有证据”那句话，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了，他的自信和冷静都碎了。
何志威随后也在自己家里被抓。他开门看到警察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菠萝油，嘴里的还没咽下去。永希看了看他手里的菠萝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跟他一样爱吃菠萝油的人，现在要被带走了。
“何志威，你涉嫌诈骗，现在依法逮捕你。”
何志威没有说话，只是把剩下的菠萝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伸出了双手。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轻。永希看着何志威被押上警车，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又一个爱吃菠萝油的。”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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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里。”礼贤定格了一个画面，时间是诈骗案发生前三天。画面是从白色轿车的前挡风玻璃拍的，视角很高，能看到前面的道路和车辆。车子正行驶在一条永希不太认识的路上。
“这是哪儿？”永希凑近看。
礼贤切换到了地图模式，把画面中的路况跟卫星图做了比对。“荃湾，海坝街。李志文住的那条街。”
永希的眼睛亮了。“他去找李志文了？”
“不止一次。”礼贤又调出了几段录像，“一个月内，这辆车在李志文住址附近出现了四次。每次都是晚上，每次停留不超过半个小时。”
姚学琛从窗边走过来，盯着屏幕。“能看清司机吗？”
“有一小段拍到了。”礼贤调到另一段画面，时间是晚上，光线不好，但挡风玻璃的反光里隐约能看到司机的轮廓——高瘦，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似乎戴着口罩。
“高瘦。”永希重复了这个词，“李志文的邻居阿婆说的就是高瘦的男人。不是陈国强。”
“所以陈国强不是直接联系人。他派了这个人去跟李志文对接。”姚学琛走回白板前，在“陈国强”下面写了“高瘦同伙”四个字，画了个问号。
“这个人是谁？能查到吗？”
礼贤已经开始查了。“这辆白色轿车登记在陈国强的公司名下，平时谁在开，没有明确记录。但陈国强公司只有三个员工——一个前台，一个司机，一个仓管。司机叫何志威，三十五岁。”
永希叹了口气。“又是何志威。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之前郑晓彤的案子，她老公就叫何志威。不是同一个人。”礼贤补充道。
“查这个何志威的背景。”
礼贤敲了几下键盘。“何志威，三十五岁，已婚，有一个孩子。在陈国强公司做了两年司机。没有案底。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公斤——高瘦。”
永希转过身看着姚学琛。“身高体重都对上了。很可能就是他。”
“没有证据。”姚学琛说，“但他至少见过李志文。我们可以找他问话。”
“如果他跟陈国强一伙的，不会说实话。”
“所以不要打草惊蛇。先观察，找到他跟陈国强之间的关联。”
永希和展婷被派去跟踪何志威。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把车停在陈国强公司楼下的对面马路上，等着何志威出现。永希把座椅调低，半躺着，假装在休息，眼睛却一直盯着大厦的出口。
“你觉不觉得我们这行有时候像私家侦探？”永希小声说。
“不像。私家侦探收钱，我们收工资。”
“工资比私家侦探少。”
“那你去做私家侦探。”
“不。我是公务员，稳定。”永希嘿嘿笑了一下。
上午八点半，一个高瘦的男人从大厦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杯。他走到停车场，打开那辆白色轿车的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来了来了。”永希坐直了。
白色轿车驶出停车场，往荃湾方向开。永希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两辆车的距离。何志威开得不快，也没有到处乱看，不像是受过反跟踪训练的普通人。他先把车开到了一家茶餐厅门口，下车进去，买了两个菠萝油和一杯奶茶，打包带走，又上了车。
“菠萝油。”永希啧了一声，“同道中人。”
白色轿车继续开，穿过了几条街，到了一栋旧写字楼前。何志威停好车，下车，走进楼里。永希把车停在远处，用望远镜看着那栋楼。
“这是什么地方？”展婷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陈国强名下的另一家公司，注册地址在这里。”
“他来送货？还是来拿东西？”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何志威从楼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手提包，鼓鼓囊囊的。他把包放进后备箱，上了车，继续开。
“要不要拦他？”永希问。
“不急。看他去哪里。”
白色轿车最后开回了陈国强的住处，何志威下车，提着那个黑色手提包走进了大楼。永希把车停在路边，跟展婷对视了一眼。
“手提包里是什么？”展婷皱眉。
“可能是钱。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永希拿起手机，拨了姚学琛的号码。“姚Sir，何志威从陈国强另一家公司取了一个黑色手提包，送到了陈国强的住处。包里面是什么不知道。”
“申请搜查令。”姚学琛说，“现在证据够不够？”
“不试试怎么知道？”
永希挂了电话，开车回了办公室。姚学琛已经在写搜查令的申请书了，他把何志威的行踪、白色轿车的行车记录、李志文邻居阿婆的证词、陈国强银行账户的疑点——全部写进了申请书里，当天下午就批了下来。
“现在去陈国强家。”姚学琛站起来，拿起外套。
四个人再次来到陈国强的住处。这次永希敲门的时候，心情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了。上次是试探，这次是来真的。门开了，陈国强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是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依然平静。
“陈国强，这是搜查令。我们要搜查你的住处。”
陈国强接过搜查令，看了一眼，侧身让开了。“请便。”
四个人走进去，分头搜查。礼贤去了书房，展婷去了卧室，永希去了客厅，姚学琛在厨房查看。永希打开客厅的电视柜，里面有各种遥控器和说明书，没有异常。又打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里面有茶叶、剪刀、胶带——胶带的宽度跟之前诈骗案中用来封箱的胶带很像。
“姚Sir，这个胶带。”永希把胶带举起来。
姚学琛接过去看了看，放进证物袋里。
礼贤从书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U盘。“电脑里有加密文件，需要技术科破解。”
展婷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但相框背面的夹层里藏着几张银行卡和一张身份证。身份证上的名字不是陈国强，而是一个陌生人的照片贴着陈国强的名字。
“假身份证。”展婷把东西递给姚学琛。
陈国强站在客厅中间，脸色终于变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插在口袋里，但永希注意到他的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陈国强，这些假身份证是做什么用的？”
陈国强没有回答。
“你名下有多家公司和多个银行账户，为什么还要用假身份证开账户？”
陈国强还是不回答。
“何志威今天从你另一家公司取了一个黑色手提包，送到了你家。包里是什么？”
陈国强的眼神闪了一下。“不知道。没见过。”
“你的司机何志威，你派他去取了东西，你不知道是什么？”
“我让他去取文件。不知道他拿了别的。”
姚学琛走到他面前。“陈国强，李志文已经指认了何志威。何志威也说了，是你指使他去跟李志文对接的。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每一环都留下了痕迹。”
陈国强的脸色白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在发抖。
“陈国强，你现在可以保持沉默。但这些证据，足够起诉你了。”
陈国强慢慢地坐在了沙发上，低着头。他的肩膀开始发抖，但没有哭。永希看着他，想起他上次说的“你没有证据”那句话，现在证据摆在眼前了，他的自信和冷静都碎了。
何志威随后也在自己家里被抓。他开门看到警察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菠萝油，嘴里的还没咽下去。永希看了看他手里的菠萝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跟他一样爱吃菠萝油的人，现在要被带走了。
“何志威，你涉嫌诈骗，现在依法逮捕你。”
何志威没有说话，只是把剩下的菠萝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伸出了双手。
手铐扣上的声音很轻。永希看着何志威被押上警车，把手插进口袋里，转身往回走。
“又一个爱吃菠萝油的。”他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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