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出山 > 西游:刚准备尸解成仙,猴子来找 > 第316章 分金道人

第316章 分金道人

    陶潜将肩上长幡换了个肩,朝那幡上一指:“老丈且看。”

    老汉抬眼去看那黄布上的字,却摇了摇头:“小老儿……不识字。”

    陶潜也不为难他,只道:“有缘分文不取,无缘千金难求。”

    老汉怔了一怔,似是不敢信,又似是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干巴巴问道:“那……那如何算有缘?”

    “铃铛说了算。”陶潜晃了晃手中那只黄铜铃铛。

    老汉盯着那铃铛看了两眼,忽地扑通跪了下来,额头磕在地上,哑声道:“老先生!我那小孙儿病了三月有余,如今瘦得皮包骨头,进口的粥都喂不下去了!我……我只有五枚铜子儿,实在拿不出更多来了……求老先生救他一救!”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只破布包来,颤巍巍打开,里头果然只有五枚铜钱,磨得锃亮,想是攥了不知多少回了。

    陶潜伸手将老汉扶了起来,并不接那铜钱,只将手中铃铛举至耳侧,轻轻一摇。

    叮!

    铃声一响,清越悠长。

    那铃铛里的铜珠滚了一圈,撞在了正面那个“缘”字上头,声音不散,在暮色中盘旋了数息方才止住。

    陶潜将铃铛翻过来给老汉看了看那一面的字,笑道:“老丈,收起你的铜子儿罢。此番分文不取,你我是有缘人。”

    老汉愣了片刻,猛地又要跪下去。陶潜一把架住他胳膊,不叫他跪成,只道:“前头带路罢,我且去看看你那小孙儿。”

    老汉连声应了,揣好铜钱,转身便领着陶潜往镇子里头走。一面走一面抹眼泪,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好人……好人……”

    二人拐过两条窄巷,到了镇子西头一间矮屋前头。土墙开裂,门板子歪了一扇,院里连只鸡也无。老汉推门进去,陶潜跟在后头,弯腰进了屋。

    屋里头一张木榻上躺着个孩子,七八岁模样,瘦得两只眼珠子凸出来,脸颊凹陷,一条薄被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被底下有个人形。呼吸浅得像游丝,偶尔咳一声,那身子便跟着抖上一抖。

    陶潜将长幡靠在门边,走到榻前坐了,伸出两指搭在孩子腕上。

    搭脉不过数息,便收了手。眉头微蹙了一蹙,抬眼望那孩子面色,青黑之中透着一股灰败气。

    “老丈,这孩子病前可曾去过什么古怪地方?”

    老汉想了想,拍了一下大腿:“三月前,他同村里几个小子去了镇北那片枯坟地里掏鸟窝。回来当晚便发了烧,此后便一日不如一日……”

    陶潜点了点头,也不多解释,只从袖中摸出一只青花瓷碗来。那碗口不过拳头大小,在暮色昏暗的屋中泛着一层润泽。

    老汉正要问这碗做何用处,却见陶潜将碗端在掌心,双目微阖,嘴唇翕动,也不知在念些什么。

    不过三两息的工夫,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碗底竟汩汩冒出水来。先是薄薄一层,眨眼间便已盈了大半碗,清澈见底,微微泛着一丝银光。

    老汉看得目瞪口呆,两腿一软,险些又要跪下去。

    陶潜已起身走到榻前,一手托碗,一手将那孩子的脑袋轻轻托起,把碗沿凑到他唇边,缓缓倾入。

    那水入了口,顺着喉管滑下去。孩子眼皮动了动,喉间忽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陶潜放下碗,退了一步。

    下一瞬,那孩子猛地睁开双眼,身子一弓,张口便吐。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自喉中涌出来,落在榻沿地上,足有拳头大小,腥臭扑鼻,似是一团凝结的黑血,又似腐烂的泥浆,其中隐隐搅着几根枯黄草茎与碎骨渣子。

    那东西一离了体,当即化作一缕黑烟,嗤嗤散了。

    孩子剧烈咳了几声,面上那层青黑之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两只凸出的眼珠子转了转,茫然四顾,忽地开口唤了一声:“爷爷……”

    声音虽细弱,却是清清楚楚。

    老汉浑身一震,扑上前去抓住那孩子的手,手指都在抖,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泪纵横,啪嗒啪嗒砸在孩子手背上。

    “饿……”孩子又说了一个字。

    老汉破涕为笑,连连点头:“饿了好!饿了好!爷爷去给你煮粥!”说着就要起身往灶间跑。

    跑了两步又刹住脚,猛地转回来,对着陶潜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角都磕红了,哑着嗓子道:“活神仙!老先生是活神仙!小老儿给您磕头了!小老儿来世做牛做马……”

    陶潜一把将他拉起来,笑道:“老丈快去煮粥罢。头一顿只喂稀的,莫贪多,七日之内忌荤腥。此后便无碍了。”

    老汉连连应诺,又磕了一个头,这才手忙脚乱地往灶间去了。

    陶潜将那青花碗收回袖中,取了门边的长幡。那榻上的孩子已撑着身子坐起来了,一双眼直勾勾望着他,怯生生唤了声:“老爷爷。”

    陶潜冲他笑了笑:“好生歇着,往后莫再去那坟地里耍了。”

    说罢扛了长幡,摇着铃铛,出了院门,穿过窄巷,踏上官道,继续朝东南而行。

    暮色四合,铃声远了。

    那老汉端着粥从灶间出来,往门外张望时,官道上早已不见人影。只余一缕铃声隐隐约约,似在天边,似在耳畔,渐行渐远,终于没入夜风之中。

    陶潜一路东行,经郡过县,所遇无非是兵燹之后的残败景象。

    道旁枯骨无人收敛,荒村野店十室九空。他也不急,该走便走,该歇便歇。遇着有缘人求医问卦,便摇一摇铃铛。

    铃响在“缘”字上,分文不取,手到病除;铃响在“金”字上,则收万两黄金。

    时光迅速,岁月如流。

    不觉间又过了数月,这几月间,他在路途之中逢人施药,遇病画符,活人无数,名声早如一阵风般传遍了东南诸国地界。

    因他手中时刻不离那只黄铜铃铛,世人便给他起了个诨号,唤作“分金道人”,他手中那物件,亦被唤作“分金铃”。

    这铃铛大有玄机,凡遇病家上前告求,这道人总不先问病源,只举起铃铛在耳畔晃上一响。铃身之上刻着两个字,一面上书“缘”字,另一面上书“金”字。

    若是机缘凑巧,铃中铜珠撞在“缘”字面上,这道人便分文不取,纵是天大的沉疴痼疾,只消他袖中取出一碗清水,或是凭空画一道符箓,灌下肚去,管教那垂死之人当场生龙活虎,真个是起死回生、枯骨生肉的神仙手段。

    可若是造化不济,那铜珠磕在“金”字面上,这营生便极难做。须得病家散尽家财,倾囊相授。莫说是寻常百姓,便是那些腰缠万贯的大户,遇着这个“金”字,若想活命,也得把家底掏个干净,落得个一贫如洗的下场。

    可那道人也是个怪人,钱财却也不带去,只分与救急之人,便得了个分金的名号,都管他叫分金道人。

    街头巷尾、茶坊酒肆,皆在议论这游方方士的通天能耐。

    传闻他曾将一个已入殓三日的死童救转,又曾一指点化了常年瘫痪的王孙,端的是妙手回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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