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心情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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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打了补丁的蓝布褂子,又看了看脚上沾满泥巴的布鞋,使劲的想从自己身上找出半点天仙的影子。
没找着。
他又抬起头看着陶潜:“师父,你是不是逗我呢?”
“我逗你做什么。”
陶潜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既没有特别严肃,也没有笑。就是那种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语气。
可说出来的话,把哪吒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你生下来那天晚上,全身散着一股异香,方圆千里的妖怪全闻见了,发了疯的往这边赶。有想吃你的,有想抓你的,天上地下来了好几尊大妖王,把整个村子围的水泄不通。”
哪吒张着嘴听,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你背上那块胎记,不是天生的。是我在你出生那晚画上去的一道封灵符,把你身上的先天灵气锁住了,妖怪才闻不到你的味道。”
哪吒的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后背。
那块胎记他从小就有,红红的一小片,洗澡的时候他还用手搓过,搓不掉,他就没再管。
原来那不是胎记。
“你爹娘不让你磕着碰着,不是怕你生病。是因为你一旦破了皮流了血,封灵符就会出现裂口,你身上的香味会漏出来。哪怕只漏出一丁点,百里之内的妖怪都能闻见。”
哪吒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动。
他回想起这些年爹娘对他的种种过分小心家里的菜刀藏在柜子最上层,连切菜都不让他靠近;院子里的石头棱角全被爹拿锤子敲圆了;他跟村里小伙伴出去疯跑,娘必定跟在后面寸步不离,有一回他爬树蹭破了手指一层皮,他娘当场就哭了出来,把他拖回家关了三天不让出门。
他一直觉得爹娘管的太严了。
原来他们是怕他死。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村里鸡鸣狗叫的声音,和平常每一天没什么区别。
哪吒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双小手,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收拢又张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那封灵符能管多久?”
“十八岁,十八岁之后符便压不住了,先天之气会全部泄出来,比你出生那晚还要厉害十倍。”
哪吒坐在石凳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原本晃悠个不停的脚丫子彻底停住了。
十倍。
出生那天晚上的香味,就已经引来了方圆千里的妖怪,连天上都被大妖王堵的严严实实。
要是再厉害十倍,这山里的妖怪怕不是要把李家村的地皮都给啃掉三尺。
哪吒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陶潜,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师父,那……那我该怎么办啊?等到十八岁的时候,您再帮我画一道符行不行?”
陶潜摇了摇头。
“封灵符只能压住你小时候的气息,等你长到十八岁,身子骨彻底长开,体内的先天之气翻江倒海,别说是一道符,就算把你全身上下都画满了,也锁不住半点气机。”
哪吒听见连师父都没办法再封住,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两只手扒在石桌边缘。
“啊?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死倒不至于,路早就给你指好了。”
陶潜抬起手,朝着南边的群山指了指。
“等再过几年,十八岁之前,你得离开这座村子,一路往南走上三十万里,去万仙岭拜师学艺。”
“万仙岭?”
哪吒小声念叨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陶潜收回手,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又抿了一口水。
“不错,那万仙岭可是这方圆数十万里之内最大的仙家福地,山上住着一位云笈祖师,那位祖师神通广大,道行深不可测,手底下教出了不少降妖除魔的真仙,只要你能赶在十八岁之前上山,拜入那位云笈祖师门下,学成一身通天彻地的真本事,到时候别说封灵符失效,就是再来十倍的妖怪,也伤不了你半根汗毛。”
哪吒听着云笈祖师这四个字,并没有露出向往的神色。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院门外。
顺着村间那条熟悉的黄泥小路往东走百十步,就是他自家的院子,这个时候,他娘应该正在灶房里忙活晌午饭,他爹八成又扛着锄头去后山的地里看庄稼了。
要是去了三十万里外的万仙岭,那得走多远的路?
去了山上,还能天天回来吃娘烙的葱油饼吗?
哪吒转回头,小声问道。
“师父,我能不能不离开村子啊?我不去什么万仙岭,我就留在村里跟着您学本事,您这么厉害,我跟着您学不也是一样的吗?”
陶潜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
“不行,我只是个路过这儿、借住几年的山野闲人,教不了你那些高深的杀伐大术,再说了,你非走不可。”
哪吒有些不情愿的嘟囔道。
“为什么非走不可啊?我舍不得我爹我娘,我要是走了,家里连个帮我娘烧火的人都没有。”
“你要是不走,那才会害死他们。”
陶潜把话挑的明明白白,半点没因为他是小孩子就留情面。
“你留在村子里,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大补之物,一旦身上的气息压不住,成千上万的妖怪就会冲着李家村扑过来,那些妖怪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它们抢不到你,或者打起来失了手,随手一巴掌下去,整座村子的乡亲,还有你爹娘,全都没命,你留在这儿,只会给村子惹来天大的祸事,算上你爹娘在内,谁也活不成。”
哪吒愣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平时爹娘护着他的样子,又想到村里平时塞给他烤芋头吃的赵四叔、王大娘。
村里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庄稼汉,连山里的野猪都打不过,要是真招来成群结队的吃人妖怪,大家伙儿连跑都跑不掉。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哪吒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石凳底下的泥土,过了好几秒,他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等到了时候我就走,我不会连累爹娘和村里人的。”
话虽然这么说,小家伙的情绪还是肉眼可见的低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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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找着。
他又抬起头看着陶潜:“师父,你是不是逗我呢?”
“我逗你做什么。”
陶潜的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既没有特别严肃,也没有笑。就是那种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的语气。
可说出来的话,把哪吒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你生下来那天晚上,全身散着一股异香,方圆千里的妖怪全闻见了,发了疯的往这边赶。有想吃你的,有想抓你的,天上地下来了好几尊大妖王,把整个村子围的水泄不通。”
哪吒张着嘴听,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你背上那块胎记,不是天生的。是我在你出生那晚画上去的一道封灵符,把你身上的先天灵气锁住了,妖怪才闻不到你的味道。”
哪吒的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后背。
那块胎记他从小就有,红红的一小片,洗澡的时候他还用手搓过,搓不掉,他就没再管。
原来那不是胎记。
“你爹娘不让你磕着碰着,不是怕你生病。是因为你一旦破了皮流了血,封灵符就会出现裂口,你身上的香味会漏出来。哪怕只漏出一丁点,百里之内的妖怪都能闻见。”
哪吒坐在石凳上,半天没动。
他回想起这些年爹娘对他的种种过分小心家里的菜刀藏在柜子最上层,连切菜都不让他靠近;院子里的石头棱角全被爹拿锤子敲圆了;他跟村里小伙伴出去疯跑,娘必定跟在后面寸步不离,有一回他爬树蹭破了手指一层皮,他娘当场就哭了出来,把他拖回家关了三天不让出门。
他一直觉得爹娘管的太严了。
原来他们是怕他死。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村里鸡鸣狗叫的声音,和平常每一天没什么区别。
哪吒低着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双小手,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收拢又张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那封灵符能管多久?”
“十八岁,十八岁之后符便压不住了,先天之气会全部泄出来,比你出生那晚还要厉害十倍。”
哪吒坐在石凳上,两条小腿悬在半空,原本晃悠个不停的脚丫子彻底停住了。
十倍。
出生那天晚上的香味,就已经引来了方圆千里的妖怪,连天上都被大妖王堵的严严实实。
要是再厉害十倍,这山里的妖怪怕不是要把李家村的地皮都给啃掉三尺。
哪吒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陶潜,声音都有些发紧了。
“师父,那……那我该怎么办啊?等到十八岁的时候,您再帮我画一道符行不行?”
陶潜摇了摇头。
“封灵符只能压住你小时候的气息,等你长到十八岁,身子骨彻底长开,体内的先天之气翻江倒海,别说是一道符,就算把你全身上下都画满了,也锁不住半点气机。”
哪吒听见连师父都没办法再封住,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两只手扒在石桌边缘。
“啊?那我岂不是死定了?”
“死倒不至于,路早就给你指好了。”
陶潜抬起手,朝着南边的群山指了指。
“等再过几年,十八岁之前,你得离开这座村子,一路往南走上三十万里,去万仙岭拜师学艺。”
“万仙岭?”
哪吒小声念叨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陶潜收回手,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又抿了一口水。
“不错,那万仙岭可是这方圆数十万里之内最大的仙家福地,山上住着一位云笈祖师,那位祖师神通广大,道行深不可测,手底下教出了不少降妖除魔的真仙,只要你能赶在十八岁之前上山,拜入那位云笈祖师门下,学成一身通天彻地的真本事,到时候别说封灵符失效,就是再来十倍的妖怪,也伤不了你半根汗毛。”
哪吒听着云笈祖师这四个字,并没有露出向往的神色。
他扭过头,看了一眼院门外。
顺着村间那条熟悉的黄泥小路往东走百十步,就是他自家的院子,这个时候,他娘应该正在灶房里忙活晌午饭,他爹八成又扛着锄头去后山的地里看庄稼了。
要是去了三十万里外的万仙岭,那得走多远的路?
去了山上,还能天天回来吃娘烙的葱油饼吗?
哪吒转回头,小声问道。
“师父,我能不能不离开村子啊?我不去什么万仙岭,我就留在村里跟着您学本事,您这么厉害,我跟着您学不也是一样的吗?”
陶潜看着他,语气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
“不行,我只是个路过这儿、借住几年的山野闲人,教不了你那些高深的杀伐大术,再说了,你非走不可。”
哪吒有些不情愿的嘟囔道。
“为什么非走不可啊?我舍不得我爹我娘,我要是走了,家里连个帮我娘烧火的人都没有。”
“你要是不走,那才会害死他们。”
陶潜把话挑的明明白白,半点没因为他是小孩子就留情面。
“你留在村子里,就是摆在明面上的大补之物,一旦身上的气息压不住,成千上万的妖怪就会冲着李家村扑过来,那些妖怪可不会跟你讲什么规矩,它们抢不到你,或者打起来失了手,随手一巴掌下去,整座村子的乡亲,还有你爹娘,全都没命,你留在这儿,只会给村子惹来天大的祸事,算上你爹娘在内,谁也活不成。”
哪吒愣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平时爹娘护着他的样子,又想到村里平时塞给他烤芋头吃的赵四叔、王大娘。
村里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庄稼汉,连山里的野猪都打不过,要是真招来成群结队的吃人妖怪,大家伙儿连跑都跑不掉。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哪吒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石凳底下的泥土,过了好几秒,他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师父,等到了时候我就走,我不会连累爹娘和村里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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