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7章 与酒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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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雷老说要打硬仗，众人当即抬头，表情各不相同，却没有任何人敢说一句话。空气都凝固了。
几分钟后，几碗清汤面端上了桌。
没有人说话，除了咀嚼声和筷子碰触碗沿的轻响，包间里死寂得可怕。
刘洋进机械地扒拉着碗里的面条，胃里早就翻江倒海、火烧火燎，一阵阵的反胃感直冲喉咙。
若是平日里，半斤高度白酒下肚，他早就有了醉意，可是现在，他没有丝毫的醉意。
恐惧、焦虑、绝望，像是一把把钢刀在他的脑子里疯狂搅动，而后，又直冲肚子，坐在肚子里翻江倒海。却偏偏要保持镇静、保持得体。
他偷偷抬眼，看着雷老正吃得津津有味、食欲大开，刘洋进只能拼命把涌到嗓子眼的酸水咽下去，强迫自己跟着一口一个劲儿地吃。
如同嚼蜡。
终于，漫长而折磨的饭局结束了。
一行人把雷老和巡视组的同志恭恭敬敬地送上考斯特中巴车，目送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的那一瞬间。
“呕——！”
刘洋进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转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楼的卫生间。
推开隔间的门，他整个人趴在马桶上，撕心裂肺地狂吐起来！
“哇——呕——”
吐出来的不仅是未消化的面条和残渣，更混杂着胃液和刺鼻的酒精。
他吐得连苦胆水都快倒出来了，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那是极度恐惧和烈酒混合后产生的剧烈生理反应，也是他这几十年来，在官场上最为狼狈、最没有尊严的时刻！
足足吐了五六分钟。
刘洋进才虚脱般地站起来，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脸上。
冰冷的水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脸色灰白得可怕。
但是，在那层恐惧的底色之下，渐渐浮现出了一抹阴狠！
——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雷老虽然放了狠话，但并没有立刻上报华纪委，说明局势还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雷老要的是“汉东省委搞清楚”，那自己就必须抢在巡视组动真格之前，把这团火引向别处，把所有的罪证彻底做成死局，或者……找个够分量的人出来顶罪！
洗了把脸，刘洋进抽出纸巾擦干，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恢复了几分省委一把手的做派，大步走出了卫生间。
大厅外，黄琦云、丁振良、还有刚吐完回来脸色苍白的梁华伟，都还没走，正各自站在车边，各怀心思地等待着。
众人见刘洋进出来，虽然表面上都在关心，但心里当即猜到了。
肯定是要出天大的事儿了！
但是，谁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能把堂堂省委书记逼得当众失态狂吐。
众人寒暄了两句，准备各自上车离开。
“化伟同志，留步。”
刘洋进忽然在后面出声，喊住了正要拉车门的梁华伟。
梁华伟心里一“咯噔”，转过身来。
刘洋进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边，语气低沉而凝重：“振良同志，你也留一下。你们两位，跟我去一趟办公室。”
听到这声招呼，正准备上车的省长黄琦云动作微微一顿。
政法委书记，纪委书记。
这可是刀把子和印把子啊。
大半夜的，刘洋进把这两个核心要员叫去办公室，这绝不寻常！
黄琦云微微皱眉，走上前两步，假装关切地轻声探问：“刘书记，身体好点没？这么晚了，这是要连夜召开紧急碰头会吗？”
刘洋进看着黄琦云那张透着试探的老脸，心里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但表面上还是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掩饰道：
“不是开会。就是刚才酒喝急了，脑子里有点乱。叫他们两个过去，没别的事儿，就是聊聊天，顺便沟通一下明天配合巡视组的一些细节工作。老黄啊，你今天也喝了不少，先回去休息，去忙你的吧。”
话毕，刘洋进根本不给黄琦云再多问的机会，转过身，背着手，直接朝着黑夜中的一号办公楼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梁华伟和丁振良对视了一眼，都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一丝凝重。
没有多说一个字，两人当即快步跟上刘洋进的脚步。
黄琦云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逐渐融入夜色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
聊聊天？
哼……
谁他妈的信你是聊天啊！
没猜错的话，你他娘的是摊上天大的事儿了！
好啊…好啊……
这巡视组过来之后，倘若提到蒋阳的案子，我他妈的看你怎么堵巡视组的嘴！到时候，巡视组不提这案子，老子也要安排人给你戳出去！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
想到这些，黄琦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悠哉悠哉地上了车。
——
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梁华伟，以及省纪委书记丁振良，一前一后，跟在刘洋进身后。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刚才在机关食堂外，刘洋进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以及他那异乎寻常的举动，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汉东，出大事了。而且是捅破天的大事。
“吱呀”一声。
刘洋进办公室门被推开。
梁华伟和丁振良刚迈过门槛，抬眼便齐齐愣了一下。
宽敞气派的书记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真皮沙发前，省公安厅厅长鲍远东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杯茶。
看到两人进来，鲍远东立刻放下茶杯，殷勤地站起身来。
“梁书记，丁书记，您二位也来了。”鲍远东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讨好的笑意。
梁华伟和丁振良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这都半夜了，省公安厅一把手居然早就被叫到了这里等着。
结合刘洋进刚才在饭局上的异常，以及巡视组的来势汹汹……
丁振良是只老狐狸，脸色瞬间恢复如常，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远东同志也在啊。”
“对……刘书记这是？”鲍远东伸手指了指办公室里侧的休息室，“怎么刚回来，直接就冲进休息室的洗手间了。听声音……”
里面传来呕吐声。
“吐得这么厉害，今晚喝了很多吗？”鲍远东问。
顺着鲍远东手指的方向，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阵阵剧烈的干呕声和冲水声。
“呕——咳咳咳……”
“呵……”丁振良微笑说：“刘书记这酒量不如以前了啊……今晚是喝了不少。”
鲍远东快步走到茶水台前，给梁华伟和丁振良拿杯子倒茶，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忍不住低声问：“我刚才接了刘书记电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了，看他那脸色，可是难看得很啊。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丁振良靠在沙发背上，眼皮微微耷拉着，轻声说：“哦，没什么。今晚接风宴，陪巡视组的雷老喝了几杯。可能是这几天工作太累，酒喝得急了点，伤了胃。喝多了而已。”
“喝多了？”鲍远东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分别放在梁、丁二人面前，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堂堂书记，会在巡视组组长面前喝到狂吐不止？
还半夜把政法委、纪委、公安厅的三把手都叫来？
这要是只因为“喝多了”，那才见鬼了。
鲍远东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梁华伟，“梁书记，真是因为酒量的事儿？”
梁华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敢直视这个公安厅长，盯着杯子里的茶水，说：“振良同志说得对，就是喝多了。”
此刻的梁华伟，那内心跟明镜似的。
作为目前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知道全局底细、唯一一个跟北城华纪委副书记蒋震保持着单线绝密联系的人，梁华伟此刻的视角，简直就是上帝视角！
他太清楚刘洋进为什么会吐了。
刚才在机关小食堂的那个空包厢里，雷老到底跟刘洋进说了什么，梁华伟虽然没亲耳听到，但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雷老那般做派，那种毫不留情的极限施压，那种把汉东一把手当众按在地上摩擦的姿态……
绝对、绝对是得到了蒋震的授意！
如果没有蒋震在背后撑腰，如果没有那张足以将汉东官场掀个底朝天的底牌，雷老就算资历再老，也绝不可能这么不留情面地敲打刘洋进。
而现在把鲍远东也叫过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洋进已经扛不住了，他要开始找替罪羊了。
而鲍远东，这个自作聪明、一手炮制了蒋阳假案、甚至包庇了刘千越命案的公安厅长，毫无疑问，就是刘洋进心中最完美的“顶缸人选”。
想到这里，梁华伟便知道，这好戏终究是开场了啊。
鲍远东见梁华伟也不愿多说，有些烦躁，直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再次询问。
“听说，今晚你们跟巡视组的人一起吃饭了？怎么，他们这帮人规矩这么大？还硬灌你们酒？”鲍远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
丁振良没出声，只是端起茶杯喝水。
梁华伟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后，两人面面相觑，又迅速错开目光。
鲍远东终于按捺不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身子往前探了探：
“两位领导，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大半夜的，把我们叫来，总不能就是为了看刘书记醒酒吧？巡视组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丁振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远东啊，你急什么？有什么事，待会儿听刘书记讲一讲不就知道了？在这儿瞎猜什么。”
鲍远东被丁振良这软钉子顶了一下，非但没冷静下来，反而更加郁闷了。
他最近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以为拿捏住了蒋阳，做成了铁案，在刘洋进面前立下了汗马功劳，未来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可今晚这诡异的气氛，让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憋了又憋，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丁书记，梁书记……你们给我透个底。今晚的饭局上，巡视组……不会是提了蒋阳的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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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书记，丁书记，您二位也来了。”鲍远东脸上挂着那种特有的、讨好的笑意。
梁华伟和丁振良对视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这都半夜了，省公安厅一把手居然早就被叫到了这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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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振良是只老狐狸，脸色瞬间恢复如常，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走到沙发旁坐下：“远东同志也在啊。”
“对……刘书记这是？”鲍远东伸手指了指办公室里侧的休息室，“怎么刚回来，直接就冲进休息室的洗手间了。听声音……”
里面传来呕吐声。
“吐得这么厉害，今晚喝了很多吗？”鲍远东问。
顺着鲍远东手指的方向，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阵阵剧烈的干呕声和冲水声。
“呕——咳咳咳……”
“呵……”丁振良微笑说：“刘书记这酒量不如以前了啊……今晚是喝了不少。”
鲍远东快步走到茶水台前，给梁华伟和丁振良拿杯子倒茶，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忍不住低声问：“我刚才接了刘书记电话就火急火燎赶过来了，看他那脸色，可是难看得很啊。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丁振良靠在沙发背上，眼皮微微耷拉着，轻声说：“哦，没什么。今晚接风宴，陪巡视组的雷老喝了几杯。可能是这几天工作太累，酒喝得急了点，伤了胃。喝多了而已。”
“喝多了？”鲍远东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分别放在梁、丁二人面前，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太相信这个说辞。
堂堂书记，会在巡视组组长面前喝到狂吐不止？
还半夜把政法委、纪委、公安厅的三把手都叫来？
这要是只因为“喝多了”，那才见鬼了。
鲍远东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梁华伟，“梁书记，真是因为酒量的事儿？”
梁华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敢直视这个公安厅长，盯着杯子里的茶水，说：“振良同志说得对，就是喝多了。”
此刻的梁华伟，那内心跟明镜似的。
作为目前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知道全局底细、唯一一个跟北城华纪委副书记蒋震保持着单线绝密联系的人，梁华伟此刻的视角，简直就是上帝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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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对、绝对是得到了蒋震的授意！
如果没有蒋震在背后撑腰，如果没有那张足以将汉东官场掀个底朝天的底牌，雷老就算资历再老，也绝不可能这么不留情面地敲打刘洋进。
而现在把鲍远东也叫过来，这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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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梁华伟便知道，这好戏终究是开场了啊。
鲍远东见梁华伟也不愿多说，有些烦躁，直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后，再次询问。
“听说，今晚你们跟巡视组的人一起吃饭了？怎么，他们这帮人规矩这么大？还硬灌你们酒？”鲍远东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
丁振良没出声，只是端起茶杯喝水。
梁华伟更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而后，两人面面相觑，又迅速错开目光。
鲍远东终于按捺不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身子往前探了探：
“两位领导，到底怎么回事啊？这大半夜的，把我们叫来，总不能就是为了看刘书记醒酒吧？巡视组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丁振良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敲打：“远东啊，你急什么？有什么事，待会儿听刘书记讲一讲不就知道了？在这儿瞎猜什么。”
鲍远东被丁振良这软钉子顶了一下，非但没冷静下来，反而更加郁闷了。
他最近这几天可谓是春风得意，以为拿捏住了蒋阳，做成了铁案，在刘洋进面前立下了汗马功劳，未来平步青云指日可待。
可今晚这诡异的气氛，让他本能地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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