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祭天
江醒是被一阵砸门声惊醒的。
天还没亮透，竹楼外头已经吵成了一片。她推开窗，看见村路上黑压压站了三十几号人，比昨日多了一倍不止。
阮虎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竹鞭，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身后那些人手里没空着，看样子来势汹汹。
江醒关上窗，没有动。
砸门声越来越急，外头有人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几十个人一起喊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的火气。
江醒听不太懂他们喊的话，可她听得出来那语气像是在命令什么，而且是针对她来的。
竹楼的门从里头开了，老人走出去，站在门口，朝人群抬了抬手。
人群的声音小了些，阮虎上前一步，跟老人说了几句，语气又急又冲。
老人回了他一句，阮虎的脸色变了变。
阮虎没有再跟老人多说，转过身朝人群喊了一声，人群里立刻冲出几个壮汉，绕过老人就往竹楼里闯。
银铃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张开胳膊挡在门口，朝那几个壮汉尖声喊着。
那几个壮汉脚步顿了一下，银铃在村里是圣子，平日里他说什么大家都听，可这回不一样。
后面的人群又喊了起来，一个壮汉咬了咬牙，伸手把银铃往旁边一拨。银铃踉跄了两步，又扑上去，被另一个壮汉架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江醒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一出现，人群静了一瞬，可那静只持续了一息，紧接着又沸腾起来。
阮虎朝那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冲上来就要扭江醒的胳膊。
江醒没等他们碰到自己，她侧身让开壮汉伸过来的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拧，那人哎哟一声歪了身子。
第二个从侧面扑上来，矮身扫腿绊在他脚踝上，那人一个狗啃泥摔在地上。第三个还没反应过来，江醒已经欺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那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撞进人群里。
这一连串动作太快了，快到人群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等他们反应过来，三个壮汉已经一个歪着胳膊、一个趴在地上、一个倒退了七八步，剩下的人愣在原地，没人敢再往前冲。
江醒站在竹楼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阮虎，阮虎攥着竹鞭的手紧了紧，脸色难看，可也没敢自己上来。
双方僵持着。
就在这时候，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短笛，他把笛子凑到唇边，吹了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调，她只觉得那声音像是从耳朵眼钻进去的，一直钻到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勉强撑住了没倒。
两个壮汉趁机冲上来，一左一右扭住了她的胳膊，粗麻绳往手腕上一缠，勒得死紧。
江醒偏头看了老人一眼，老人已经把笛子收回了袖子里，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表情的样子。
这老头什么时候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她住在竹楼里，吃的喝的都是她自己系统商城里的，睡觉的房间也仔细检查，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她被推搡着往村后走，一路上系统商城在她脑子里都快翻烂了，可她拿不准这些东西对付蛊术有没有用。
到了祭坛，几个人把她往石柱上捆，江醒暗中试了试力气，笛声过去之后那阵虚软散了一些，胳膊腿上有点劲儿，不想被当成砧板上的鱼肉，她攥了攥拳头，正要动手，老人开口了。
“不要绑她。让她站在祭台上。”
那几个壮汉愣了一下，可还是听了话，把绳子松了，江醒站在石台中央，揉着手腕，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没有看她，只是朝人群挥了挥手。村民退了下去，围在石台四周，里三层外三层，把祭坛围得严严实实。
江醒按兵不动，她站在石台上，慢慢活动着手腕脚腕，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人群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五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竹编的高冠，冠上插着几根彩色的羽毛。他走到石台下，朝人群抬了抬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起话来。
江醒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可看那架势，像是在念某种祭文。他每念一句，台下的人就应一声，脸上全是虔诚的神色。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双手合十，连阮虎都收了竹鞭，低着头站在那里。
江醒看着这一幕，心里转了一下就是现在，忽然，袖子里掉出一样东西。
一枚银制的圆片，陈奶奶塞给她的那枚，她一直揣在袖口的暗袋里，从渔村带出来，后来又到了岛上，从没拿出来过。方才被推搡的时候绳子勒得紧，袖口松了，圆片顺着胳膊滑下来，掉在石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在这安静的祭坛上，响得清清楚楚。
四周的人被这声音吸引，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落在那枚圆片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
江醒抬起头，看见老人的脸变了，他死死盯着那枚圆片，目光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
那个戴高冠的祭司也停了念诵，低头看着圆片，脸色变了几变，他回头看了老人一眼，老人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圆片，一步一步朝石台走过来。
阮虎也看见了圆片，可他显然不认得那是什么，皱着眉头朝老人喊了一句。
老人没有理他，他走到石台边上，蹲下身去，把手伸向那枚圆片。江醒站在石台上，看着他颤巍巍地把圆片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花纹，手指在花纹上摸了一遍，忽然攥紧了，抬起头来看着她。
老人的眼睛红了。
“这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从哪里得来的？”
江醒看着他攥着圆片的手，答得平静：“一个渔村的奶奶给我的。”
老人攥着圆片的手在抖，他站在石台边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老人抬起头来，看着江醒，声音哑得厉害：“这铜片上的花纹，是药鬼一族先祖的印记，先祖走的时候，带走了三枚，一枚留在岛上，一枚在我身上，还有一枚给了她的女儿。”
他伸手从自己衣襟里摸出另一枚银片，跟江醒那枚并排搁在一起
他停了停，看着江醒：“我姐姐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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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竹楼外头已经吵成了一片。她推开窗，看见村路上黑压压站了三十几号人，比昨日多了一倍不止。
阮虎站在最前头，手里攥着竹鞭，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身后那些人手里没空着，看样子来势汹汹。
江醒关上窗，没有动。
砸门声越来越急，外头有人喊了一句什么，紧接着几十个人一起喊起来，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了太久的火气。
江醒听不太懂他们喊的话，可她听得出来那语气像是在命令什么，而且是针对她来的。
竹楼的门从里头开了，老人走出去，站在门口，朝人群抬了抬手。
人群的声音小了些，阮虎上前一步，跟老人说了几句，语气又急又冲。
老人回了他一句，阮虎的脸色变了变。
阮虎没有再跟老人多说，转过身朝人群喊了一声，人群里立刻冲出几个壮汉，绕过老人就往竹楼里闯。
银铃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张开胳膊挡在门口，朝那几个壮汉尖声喊着。
那几个壮汉脚步顿了一下，银铃在村里是圣子，平日里他说什么大家都听，可这回不一样。
后面的人群又喊了起来，一个壮汉咬了咬牙，伸手把银铃往旁边一拨。银铃踉跄了两步，又扑上去，被另一个壮汉架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江醒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站起来，整了整衣裳，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一出现，人群静了一瞬，可那静只持续了一息，紧接着又沸腾起来。
阮虎朝那几个壮汉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冲上来就要扭江醒的胳膊。
江醒没等他们碰到自己，她侧身让开壮汉伸过来的手，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往旁边一拧，那人哎哟一声歪了身子。
第二个从侧面扑上来，矮身扫腿绊在他脚踝上，那人一个狗啃泥摔在地上。第三个还没反应过来，江醒已经欺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那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撞进人群里。
这一连串动作太快了，快到人群都没来得及喊出声。
等他们反应过来，三个壮汉已经一个歪着胳膊、一个趴在地上、一个倒退了七八步，剩下的人愣在原地，没人敢再往前冲。
江醒站在竹楼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阮虎，阮虎攥着竹鞭的手紧了紧，脸色难看，可也没敢自己上来。
双方僵持着。
就在这时候，老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从怀里摸出一支短笛，他把笛子凑到唇边，吹了几个晦涩难懂的音调，她只觉得那声音像是从耳朵眼钻进去的，一直钻到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她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勉强撑住了没倒。
两个壮汉趁机冲上来，一左一右扭住了她的胳膊，粗麻绳往手腕上一缠，勒得死紧。
江醒偏头看了老人一眼，老人已经把笛子收回了袖子里，脸上还是那副看不出表情的样子。
这老头什么时候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她住在竹楼里，吃的喝的都是她自己系统商城里的，睡觉的房间也仔细检查，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她被推搡着往村后走，一路上系统商城在她脑子里都快翻烂了，可她拿不准这些东西对付蛊术有没有用。
到了祭坛，几个人把她往石柱上捆，江醒暗中试了试力气，笛声过去之后那阵虚软散了一些，胳膊腿上有点劲儿，不想被当成砧板上的鱼肉，她攥了攥拳头，正要动手，老人开口了。
“不要绑她。让她站在祭台上。”
那几个壮汉愣了一下，可还是听了话，把绳子松了，江醒站在石台中央，揉着手腕，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没有看她，只是朝人群挥了挥手。村民退了下去，围在石台四周，里三层外三层，把祭坛围得严严实实。
江醒按兵不动，她站在石台上，慢慢活动着手腕脚腕，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人群里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五十来岁，瘦高个，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头上戴着一顶竹编的高冠，冠上插着几根彩色的羽毛。他走到石台下，朝人群抬了抬手，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叽里咕噜地说起话来。
江醒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可看那架势，像是在念某种祭文。他每念一句，台下的人就应一声，脸上全是虔诚的神色。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双手合十，连阮虎都收了竹鞭，低着头站在那里。
江醒看着这一幕，心里转了一下就是现在，忽然，袖子里掉出一样东西。
一枚银制的圆片，陈奶奶塞给她的那枚，她一直揣在袖口的暗袋里，从渔村带出来，后来又到了岛上，从没拿出来过。方才被推搡的时候绳子勒得紧，袖口松了，圆片顺着胳膊滑下来，掉在石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在这安静的祭坛上，响得清清楚楚。
四周的人被这声音吸引，目光齐刷刷地转了过来，落在那枚圆片上。
台下安静了一瞬。
江醒抬起头，看见老人的脸变了，他死死盯着那枚圆片，目光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
那个戴高冠的祭司也停了念诵，低头看着圆片，脸色变了几变，他回头看了老人一眼，老人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圆片，一步一步朝石台走过来。
阮虎也看见了圆片，可他显然不认得那是什么，皱着眉头朝老人喊了一句。
老人没有理他，他走到石台边上，蹲下身去，把手伸向那枚圆片。江醒站在石台上，看着他颤巍巍地把圆片捡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花纹，手指在花纹上摸了一遍，忽然攥紧了，抬起头来看着她。
老人的眼睛红了。
“这东西。”他的声音有些哑：“你从哪里得来的？”
江醒看着他攥着圆片的手，答得平静：“一个渔村的奶奶给我的。”
老人攥着圆片的手在抖，他站在石台边上，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半天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阵，老人抬起头来，看着江醒，声音哑得厉害：“这铜片上的花纹，是药鬼一族先祖的印记，先祖走的时候，带走了三枚，一枚留在岛上，一枚在我身上，还有一枚给了她的女儿。”
他伸手从自己衣襟里摸出另一枚银片，跟江醒那枚并排搁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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