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会不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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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照月的残魂散了。
祠堂里，那盏燃了千年的青灯，灯芯“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沈窈窈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枚入手冰凉、还带着残魂余温的青色玉坠。
“我操……”小李看着空荡荡的供桌，小声骂了一句，“这算什么？千里寻母，找到一半，妈没了？”
姜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会不会说话？”
沈窈窈没理他们。
她低头，看着手心那枚玉坠，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劫后余生、正在被医护人员搀扶的村民。
半晌，她猛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祠堂的门槛上，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开始飞快地打字。
秦枭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写辞职报告。”沈窈窈头也不抬，打字打得飞快，“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于一线临时工跨省出差却遭遇亲妈当场去世所引发的职业倦怠与精神创伤分析报告》。”
秦枭：“……”
白唐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先喝口水。你刚才魂力消耗很大。”
“我不喝。”沈窈窈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呈一个大字型躺在了地上，开始摆烂。“我不干了。这活儿没法干了。又是被偷眼睛，又是被亲爹冻冰箱，现在连我妈都当场KPI清零了。这工作还有什么盼头？”
她躺在地上，看着祠堂破旧的屋顶，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海鲜自助……我的带薪年假……我的江景大平层……全都离我而去了。”
秦枭看着她，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沈窈窈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您的账户尾号XXXX到账：人民币1,000,000.00元。摘要：灯姥案结案奖金及高危精神抚恤金。】
沈窈窈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一把从脖子上拽出那块青铜阴差铁券，往手心一拍。“秦广王！出来！开会！”
铁券乌光一闪。
秦广王那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何事？】
“我妈临死前，哦不，临消散前说，我真正的眼睛被藏在你们地府的奈何桥底下。这事儿你们管不管？”
那头沉默了。
沈窈窈立刻就不干了。“喂？信号不好吗？是不是要我换个5G套餐再打过来？我告诉你，这可是重大历史遗留问题！涉及到你们地府的工作失职！”
【……奈何桥下，确有禁区。】秦广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里叫‘无归眼池’，是历代阴阳两界中，所有被强行夺走的‘眼’的沉睡之地。】
“那我能去拿回来吗？”
【可以。】秦广王顿了顿，【但有一个条件。】
沈窈窈立刻警觉。“什么条件？”
【你要取回你真正的眼睛，就必须先放弃你现在的‘视鬼’之力。一换一，这是无归眼池的规矩。】
沈窈窈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我要想拿回我的原装配件，就得先把现在这个外挂给卸载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要是换了以后，发现不好用怎么办？”沈窈窈皱眉，“能退货吗？支持七天无理由吗？有售后服务和保修卡吗？”
秦广王：“……”
小李在旁边听着，小声跟姜楠嘀咕：“我怎么感觉沈姐在跟阎王爷谈家电下乡政策？”
【没有。】秦广王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旦取回，永不更改。】
沈窈窈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没了视鬼的能力，她就变回了那个除了穷和嘴碎，一无是处的普通打工人。
她再也看不见那些唠叨的鬼魂，听不见他们的八卦，也吃不了他们的瓜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怎么理直气壮地找秦枭报销，找地府要加班费？
秦枭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头顶一片落叶拿掉。
“怕吗？”
沈窈窈抬头看他。
“我不知道。”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能力。”秦枭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沉，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特调局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翻译鬼话的活儿，可以交给小李去学。”
“我？”小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惊恐，“队长！我不行啊！我八字太硬，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我上哪儿学鬼话去啊！”
沈窈窈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她重新举起铁券，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财迷又狡黠的表情。“秦广王，咱们再商量商量。”
【没得商量。】
“别这么绝情嘛。”沈窈窈开始胡搅蛮缠，“你看，我这眼睛是你们地府内鬼搞丢的吧？现在让我去拿回来，还让我承担这么大的风险，这不合理吧？万一我换了新眼睛，发现有bUg，视力还不如现在呢？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沈窈窈清了清嗓子，“咱们签个补充协议。我先去‘临时取眼’，试用七天。要是不好用，或者有任何副作用，比如看东西有马赛克、自带美颜滤镜什么的，我要求无条件退货，并且你们得赔偿我双倍的精神损失费！”
秦广王在那头，被这套现代商业逻辑再次彻底干沉默了。
半晌，他似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本王，准了。】
“成交！”沈窈窈瞬间开心了，“对了，还有个事。我刚才听我妈说，她是被一个叫‘纸官’的内鬼害的，你知道这人吗？”
提到“纸官”，秦广王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此獠乃地府千年叛徒，罪大恶极。】
他话锋一转。【他真正想要的，并非你的眼睛，而是藏在无归眼池最深处的‘万眼印’。】
“万眼印？”
【那是所有阴阳眼的本源核心。一旦被他得到，他便能通过万眼印，瞬间控制阳间所有具备通灵潜质的人，将他们全部变成自己的傀儡和眼线。】
沈窈窈听得后背一凉。
“行吧，这任务我接了。”她深吸一口气，“但是，这么高风险的行动，我要求三界联合给我买份保险！”
【……什么保险？】
“巡使眼部工伤及失能保障险！”沈窈窈说得一本正经，“保额不能低于八位数！受益人写秦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下半辈子就靠这笔钱活了！”
秦枭：“……”
最终，在地府签下了有史以来第一份极具现代化特色的《巡使眼部工伤意外保障协议》后，沈窈窈被秦枭拉着，再次踏入了鬼门。
奈何桥还是那座破桥，桥下的忘川河水依旧漆黑如墨。
“你确定是这儿？”沈窈窈指着桥底那片翻滚的鬼雾，“这底下看着跟化粪池似的，跳下去不会得皮肤病吧？”
秦枭没说话，直接拉着她的手，从桥上一跃而下。
穿过浓重的鬼雾，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虚无空间。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星云漩涡般的池子。
无归眼池。
两人刚一靠近，池子里，无数只各种各样的眼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睁开了！
那些眼睛里，倒映出无数的未来。
沈窈窈看见，姜楠在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平民而中弹牺牲。
她看见，小李为了破解一个病毒，敲干了最后一丝心血，猝死在电脑前。
她看见，白唐为了追寻一个真相，最终被困在实验室里，活活烧死。
她甚至看见，秦枭为了保护她，挡在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前，被炸得尸骨无存。
“闭眼。”秦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窈窈猛地闭上了眼睛。
“别信它们。”秦枭的声音很稳，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着池心走去，“跟着我走。左三步，停。右转，前五步。”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和他手掌传来的、坚实而温暖的力道。
不知走了多久。
“到了。”
沈窈窈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池子的最中央。一团柔和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光团，静静地悬浮在她面前。
那就是她真正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团光。
光团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飞舞的萤火虫，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她的双眼！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
沈窈窈惨叫一声，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
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她看见了奈何桥上空，那片属于阳间的、灰蒙蒙的天空。
但在那片天空之上，更高、更远的地方，悬着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无数张苍白的纸片折叠而成的巨大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感情。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着，像一个沉默的、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冷漠地，注视着下方整座城市里，每一个奔波劳碌的、渺小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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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里，那盏燃了千年的青灯，灯芯“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沈窈窈站在原地，手里捏着一枚入手冰凉、还带着残魂余温的青色玉坠。
“我操……”小李看着空荡荡的供桌，小声骂了一句，“这算什么？千里寻母，找到一半，妈没了？”
姜楠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会不会说话？”
沈窈窈没理他们。
她低头，看着手心那枚玉坠，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劫后余生、正在被医护人员搀扶的村民。
半晌，她猛地转过身，一屁股坐在祠堂的门槛上，从帆布包里掏出手机，开始飞快地打字。
秦枭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写辞职报告。”沈窈窈头也不抬，打字打得飞快，“标题我都想好了——《关于一线临时工跨省出差却遭遇亲妈当场去世所引发的职业倦怠与精神创伤分析报告》。”
秦枭：“……”
白唐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矿泉水。“先喝口水。你刚才魂力消耗很大。”
“我不喝。”沈窈窈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仰，呈一个大字型躺在了地上，开始摆烂。“我不干了。这活儿没法干了。又是被偷眼睛，又是被亲爹冻冰箱，现在连我妈都当场KPI清零了。这工作还有什么盼头？”
她躺在地上，看着祠堂破旧的屋顶，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海鲜自助……我的带薪年假……我的江景大平层……全都离我而去了。”
秦枭看着她，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
沈窈窈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您的账户尾号XXXX到账：人民币1,000,000.00元。摘要：灯姥案结案奖金及高危精神抚恤金。】
沈窈窈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她捡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一长串零，吸了吸鼻子，眼睛瞬间亮了。
“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一把从脖子上拽出那块青铜阴差铁券，往手心一拍。“秦广王！出来！开会！”
铁券乌光一闪。
秦广王那威严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何事？】
“我妈临死前，哦不，临消散前说，我真正的眼睛被藏在你们地府的奈何桥底下。这事儿你们管不管？”
那头沉默了。
沈窈窈立刻就不干了。“喂？信号不好吗？是不是要我换个5G套餐再打过来？我告诉你，这可是重大历史遗留问题！涉及到你们地府的工作失职！”
【……奈何桥下，确有禁区。】秦广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那里叫‘无归眼池’，是历代阴阳两界中，所有被强行夺走的‘眼’的沉睡之地。】
“那我能去拿回来吗？”
【可以。】秦广王顿了顿，【但有一个条件。】
沈窈窈立刻警觉。“什么条件？”
【你要取回你真正的眼睛，就必须先放弃你现在的‘视鬼’之力。一换一，这是无归眼池的规矩。】
沈窈窈愣住了。“你的意思是，我要想拿回我的原装配件，就得先把现在这个外挂给卸载了？”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要是换了以后，发现不好用怎么办？”沈窈窈皱眉，“能退货吗？支持七天无理由吗？有售后服务和保修卡吗？”
秦广王：“……”
小李在旁边听着，小声跟姜楠嘀咕：“我怎么感觉沈姐在跟阎王爷谈家电下乡政策？”
【没有。】秦广王的声音冷了下来，【一旦取回，永不更改。】
沈窈窈不说话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如果没了视鬼的能力，她就变回了那个除了穷和嘴碎，一无是处的普通打工人。
她再也看不见那些唠叨的鬼魂，听不见他们的八卦，也吃不了他们的瓜了。
最重要的是，她还怎么理直气壮地找秦枭报销，找地府要加班费？
秦枭走到她身边，伸手，将她头顶一片落叶拿掉。
“怕吗？”
沈窈窈抬头看他。
“我不知道。”
“不管你有没有那个能力。”秦枭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沉，却带着一股坚定的力量，“特调局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翻译鬼话的活儿，可以交给小李去学。”
“我？”小李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惊恐，“队长！我不行啊！我八字太硬，鬼见了我都得绕道走，我上哪儿学鬼话去啊！”
沈窈窈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她重新举起铁券，脸上又恢复了那副财迷又狡黠的表情。“秦广王，咱们再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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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么绝情嘛。”沈窈窈开始胡搅蛮缠，“你看，我这眼睛是你们地府内鬼搞丢的吧？现在让我去拿回来，还让我承担这么大的风险，这不合理吧？万一我换了新眼睛，发现有bUg，视力还不如现在呢？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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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沈窈窈清了清嗓子，“咱们签个补充协议。我先去‘临时取眼’，试用七天。要是不好用，或者有任何副作用，比如看东西有马赛克、自带美颜滤镜什么的，我要求无条件退货，并且你们得赔偿我双倍的精神损失费！”
秦广王在那头，被这套现代商业逻辑再次彻底干沉默了。
半晌，他似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本王，准了。】
“成交！”沈窈窈瞬间开心了，“对了，还有个事。我刚才听我妈说，她是被一个叫‘纸官’的内鬼害的，你知道这人吗？”
提到“纸官”，秦广王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此獠乃地府千年叛徒，罪大恶极。】
他话锋一转。【他真正想要的，并非你的眼睛，而是藏在无归眼池最深处的‘万眼印’。】
“万眼印？”
【那是所有阴阳眼的本源核心。一旦被他得到，他便能通过万眼印，瞬间控制阳间所有具备通灵潜质的人，将他们全部变成自己的傀儡和眼线。】
沈窈窈听得后背一凉。
“行吧，这任务我接了。”她深吸一口气，“但是，这么高风险的行动，我要求三界联合给我买份保险！”
【……什么保险？】
“巡使眼部工伤及失能保障险！”沈窈窈说得一本正经，“保额不能低于八位数！受益人写秦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下半辈子就靠这笔钱活了！”
秦枭：“……”
最终，在地府签下了有史以来第一份极具现代化特色的《巡使眼部工伤意外保障协议》后，沈窈窈被秦枭拉着，再次踏入了鬼门。
奈何桥还是那座破桥，桥下的忘川河水依旧漆黑如墨。
“你确定是这儿？”沈窈窈指着桥底那片翻滚的鬼雾，“这底下看着跟化粪池似的，跳下去不会得皮肤病吧？”
秦枭没说话，直接拉着她的手，从桥上一跃而下。
穿过浓重的鬼雾，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由无数光点构成的虚无空间。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星云漩涡般的池子。
无归眼池。
两人刚一靠近，池子里，无数只各种各样的眼睛，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睁开了！
那些眼睛里，倒映出无数的未来。
沈窈窈看见，姜楠在一次任务中为了保护平民而中弹牺牲。
她看见，小李为了破解一个病毒，敲干了最后一丝心血，猝死在电脑前。
她看见，白唐为了追寻一个真相，最终被困在实验室里，活活烧死。
她甚至看见，秦枭为了保护她，挡在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前，被炸得尸骨无存。
“闭眼。”秦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窈窈猛地闭上了眼睛。
“别信它们。”秦枭的声音很稳，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朝着池心走去，“跟着我走。左三步，停。右转，前五步。”
她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整个世界，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和他手掌传来的、坚实而温暖的力道。
不知走了多久。
“到了。”
沈窈窈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正站在池子的最中央。一团柔和的、如同星辰碎片般的光团，静静地悬浮在她面前。
那就是她真正的眼睛。
她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团光。
光团瞬间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飞舞的萤火虫，争先恐后地涌进了她的双眼！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
沈窈窈惨叫一声，本能地捂住了眼睛。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
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她看见了奈何桥上空，那片属于阳间的、灰蒙蒙的天空。
但在那片天空之上，更高、更远的地方，悬着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由无数张苍白的纸片折叠而成的巨大眼睛！
那只眼睛，没有瞳孔，没有感情。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着，像一个沉默的、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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