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冲榜

    伊森意识中的排名在不断刷新。

    每刷新一次,前面的数字都在变化。

    第五名,第三名,第一名,然后又掉到第四名,再冲回第二名。

    排名变化的速度快得离谱,每一秒都有几十个名字在他意识中上下跳动。

    伊森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咧开。

    行吧。本想着藏一手,既然是重大奖励,那就干吧。

    周身的魔力轰然爆发。

    翠绿色的光芒从全身每一处涌出,顺着脚底没入脚下的泥土,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深埋地下的根系被精神力激活,开始以疯狂的速度向外扩张、蔓延、交织。

    战场上的植被同时响应。

    那些被鲜血浸透的野草开始疯长,从枯黄转为翠绿,从贴地生长转为直立挺拔,叶片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些被战火炸断的灌木从根部冒出无数新芽,新芽在几个呼吸间长成粗壮的枝条,枝条上又分出新的枝条,层层叠叠地铺展开去。

    那些被能量余波烧焦的树木开始复苏。

    焦黑的树皮从树干上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木质层,新生的树皮呈深褐色,表面有细密的纹路。

    树冠上冒出无数嫩绿色的新叶,叶片在几个呼吸间长到巴掌大小,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

    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数量多到根本数不清。

    树界降临。

    开!

    它们缠住了埃蒙斯人的投石机,将那些暗褐色的木料勒得嘎吱作响,投臂从中折断,翠绿色的扭力绳索崩断,能量团弹药从投石机上滚落,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翠绿色的光焰。

    它们缠住了弩车,将车轴拧断,将弩箭从箭槽中拽出来,将整个车身拖进地底。

    它们缠住了那些还在运转的战争堡垒,藤蔓从堡垒的地基钻进去,从墙壁的缝隙中挤进去,从屋顶的瓦片下探出来。

    堡垒在藤蔓的绞杀下崩塌,木料碎裂,石材飞溅,里面的埃蒙斯战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埋在废墟下面。

    藤蔓还在蔓延。

    它们已经不再满足于这片阵地了。

    它们朝更远的地方冲去,朝那些还在冲锋的埃蒙斯战士方阵扑去,朝那些还在拉弓的弓箭手阵列卷去,朝那些还在释放巫术的祭司们涌去。

    藤蔓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泥土被翻了一遍又一遍。

    埃蒙斯战士们被成片成片地拖倒、绞杀、撕碎。

    淡青色的血液在泥土上肆意流淌,汇成一条条小溪,在低洼处积成一个个血泊。

    伊森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连动都没动一下。

    那些藤蔓和根须不需要他操控。

    战斗本能配合植物亲和,藤蔓该往哪个方向蔓延,根须该从哪个角度破土,木桩该在哪个位置刺出,全都不用伊森去想。

    植物们自己知道。

    它们在魔力的滋养下,早就形成了虫族共同意识般的合作效率。

    而从伊森魔力爆发到这个综合类戏法的成型,时间只过了三秒。

    此时,战功排行经过这三秒的疯狂跳动,已经到达了142114。

    直接冲到了第一。

    也就是说,这三秒里,伊森击杀了一万多个埃蒙斯战斗单位。

    毕竟不是每个埃蒙斯战斗单位都只值1点战功。

    战功计算是套很复杂的公式,要考虑目标等级、击杀难度、对战线贡献一堆乱七八糟的系数。

    伊森没兴趣研究这个。

    他只知道,这一下带来了三十多万的生命能量收入。

    这,就够了。

    那么,下一目标,干死树界降临内还在挣扎的埃蒙斯土著。

    而在伊森的树界降临铺开的瞬间,戏法降临的区域里,几万巫师世界的炮灰部队全都僵在原地。

    奴隶们握着长刀的手停住了,契约兽扑击的动作顿在半空。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这么大范围的巫术砸下来,谁还顾得上区分敌我?

    战场上被己方大范围攻击波及致死的事,在座每一个炮灰都见过无数次。

    奴隶的命不值钱,契约兽死了再换就是,没人会在乎。

    可这次不一样。

    那些翠绿色的藤蔓从他们脚边擦过时,主动绕开了。

    粗壮的根须破土而出时,在他们身侧拐了个弯。

    有些奴隶被埃蒙斯战士砍伤了大腿,正拖着残肢往后退,脚边忽然钻出一根细藤,藤尖往伤口上一贴,一股温润的生命能量就注了进去。

    伤口开始愈合。

    一个缺了半边胳膊的奴隶低头看着自己的断肢,断面处的血肉正在蠕动,新生的肉芽像春天抽条的藤蔓一样往外冒。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巴却张开了,又合上,又张开。

    他旁边一个同样受伤的同伴也没好到哪去。

    肩膀上那道被战斧劈开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一根细藤的触碰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合拢。

    被撕裂的肌肉纤维重新编织,破裂的血管重新连接,最后皮肤覆盖上去。

    一头肩高五米的契约兽被埃蒙斯魔兽咬穿了腹腔,肠子从破口处滑出来拖在地上。

    它已经跑不动了,四肢跪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鸣。一根粗藤从它身下的泥土中钻出来,缠住它腹部伤口边缘的皮毛,翠绿色的光芒源源不断地注入。

    肠子被轻轻推回腹腔,撕裂的腹壁一层层重新生长,最后一层暗灰色的皮毛覆盖上去。

    这种事在整个树界降临的范围内到处发生。

    不止是奴隶和契约兽,连那些机械奴仆的受损零件都被藤蔓卷起来送回原位,关节处的裂痕被木质纤维填充加固。

    有台被埃蒙斯人砸断了腿的机械牛正趴在泥地里挣扎,一根藤蔓钻过来,在断腿处缠绕了几圈,木质化的纤维硬生生给它装了一条临时假腿。

    机械牛站起来试了两步,那条木头腿虽然不如原装的灵活,但跑起来一点问题没有。

    至于被树界降临针对的埃蒙斯人,就没这个待遇了。

    藤蔓缠住他们的脚踝时毫不留情,勒进皮肉,收紧骨骼。

    根须从地底钻出来时直接贯穿,从脚底扎进去,从小腿或大腿钻出来。

    那些翠绿色的叶片飞过他们咽喉时,比最锋利的刀片还利索。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极其荒诞的场景。

    同一片藤蔓,左边正缠着一个埃蒙斯战士的脖子往死里勒,右边却温柔地贴在一个奴隶的伤口上给他治伤。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但这玩意儿就这么发生了。

    奴隶们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他们是炮灰,不需要想,只需要战斗。

    现在有人给他们治伤,那他们就能多活一会儿,多活一会儿就能多砍几个埃蒙斯人。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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