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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牛马对话

    “呵呵,这一阵子,光忙着拍戏,把这事儿给忘了。”赖茅听我问他这件事情,歉意地笑了笑,随后就打开了手机,拨通了省影视艺术家协会李造福会长的电话号码。

    越是担心的事情,就越是要来。赖茅刚刚问起《母亲河歌》意向性协议书的事情,李造福就告诉他,事情有了很大的变化:

    省电视台对于先前签订的电视电影播出意向性协议书,新上任的台长一律要进行重新审核。估计央视也是这个套路。

    “糟糕、糟糕,糟糕透顶了!”听李造福这么一说,赖茅的脑袋瓜子摇晃的好像是货郎鼓似的了。

    “造福,你看看,这种事情怎么补救?才能逃脱被枪毙的命运?”顾问大姐兰蔻急切夺过赖茅手里的电话,直接与李造福对话了。

    “怎么补救?我也说不好。不过,我看到其他的剧组来接受二次审查时,他们都是宣传部长出马,带了电影宣传资料来到台里,亲自向新台长汇报情况的。”

    “既然是这样,我也带上电影宣传资料和剧组队伍前去。”赖茅就冲着手机告诉了李造福,又强调说:“我这电影可是杀青了的。正等着你们来提货呢。”

    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应该向市领导汇报。现在,我处于下台状态,市领导还能搭理我吗?

    “就算是这样,也得向他们汇报。”顾问大姐听了我的顾虑,马上说道:“这一部电影是官方指示拍摄的,我们杀青算是完成了任务,电视台能不能播出?那是别人的事情。

    “对于不以我们意志为转移的意外事件,官方应该拍板,就算是不拍板,他们也应该有个明确的态度,不然的话,电影播出不了,浪费这么多资源算是谁的责任?”

    我马上想起为了拍摄电影,我在银行贷款五百万的事情来。心里话,在电影难以收回成本的情况下,主张贷这些款的人就是第一责任人。我必须主动把这件事汇报给领导。

    刚刚把这事儿定下来,就听到一阵热烈的掌声。原来是演职员们喝酒高兴了,就即兴表演起歌舞节目来。不少人围着春华起哄,声称要她表演越剧。

    这时候,我看到酒后的春华也不推辞,拿起自己的行李箱去了隔壁,一会儿就换了戏装出来了。

    她穿着斜大褂,宽水袖,一身素净的蓝色戏服,温文尔雅,却又风流俊赏,眼波流转,光彩夺目。水袖一甩,身段一扭,未曾表演,就让观众看得心都酥了。

    “这人啊,天生的演员材料。啧啧!”顾问大姐就欣赏的观看起了春华的戏剧表演来,随后提醒我,

    “补拍那一场亲热和野合戏,多亏她表演的那么投入了。为了制造出浓厚的气氛,她把自己的三点式都弄得松动下来。那香艳的镜头……我都有些舍不得剪辑掉了,呵呵!”

    这时候,我突然间想起春华向自己讨要“裸替”费的事情。不知道这个赖茅给人家发了没有?

    就在我在县城庆祝电影杀青时,马达正与原来的牛部长、现在的市人大牛副主任在杭州洗澡。

    全身打得肥皂起沫,冲洗干净再趟进池子里。玻璃窗户有两大面,一面朝西,看出去是西湖。说一望无际也行,不过若无云无雾,完全可以看到对岸连绵起伏的山线;

    另一面朝北,也是西湖,远在湖岸的房子、房子后的群山清晰可辨。

    群山后面露出了别的山,马达告诉牛副主任那是孤山,牛副主任担心他会搞错,他记得孤山似乎是在断桥附近的位置。

    但是,每逢泡在水里,他会长久的凝望着它,享受着它遥远的静穆,它的美。这一次,他接到本市一个民营企业邀请他来参加文化考察的通知,

    实际上就是一次变相的旅游。他正愁这样的活动经费无处报销时,老部下马达伸出了援助的手,说是杭州一行,才多少钱?我给你报销就是了。

    老部下说到做到。不光是为他解决经费问题,还亲自陪同他来了。这让牛副主任感动的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池子有两个,一个里面泡了中草药,马达部长下水时,喜欢捞起装满草药的布袋子,它又大又沉,两手稍稍挤压,玛瑙色的药汤色泽更浓。

    透亮的顺着手臂淌下来。气味也更冲鼻。就想起小时候家对门邻居熬中药的情景。

    有一天,他闻到了那草药特异的香味,就凑上去,看到那个破嘴的黑药锅会在炉子上,咕嘟咕嘟用小火熬着,不知道怎么了,

    那浓浓的药味竟然会唤醒了他的男人的意识,下面的东西突然间兴奋起来,看到自己的女同学从屋子里穿着背心裤衩走出来,不知不觉地就上前拥抱了。

    接着就是女同学的哥哥出来,狠狠地抽了他两个大了耳光。多亏母亲赶来求情,说小孩子是中了那中药的毒了。邻居关系救了他。

    如果不考虑多年的邻居关系,那个女同学把他耍花枪的事告状到学校,他可能就要被送到派出所里,成为问题少年了。

    那样的话,哪里还会有今天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显赫地位?正想着,牛副主任来了,他脱的光光的,晒黑的皮肤,皱纹缝间的深处却是白的。

    一块白毛巾仔细折好,在花白头上盖住,过去他是他的领导,他从来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见过他这么老的样子,

    他下到水光交映的池子中,显得十分衰老的身体在池子里蹒跚迟缓的行动着,他想扶他一把,被他拒绝,

    自己扶了旁边的台阶慢慢腾腾挪动。接着,他全身坐进池水中,露出个脑袋瓜子在水外,脸冲着窗户。

    这时候,马达看到午后阳光斜照进来,水池底都变得闪亮耀眼,乳白色雾气升出水面,来回微微地摇曳。这时候,牛副主任说话了:

    “马部长,最近听到家里的什么信息没有?”

    “没有哇!人出来,就不管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春华来电话说,李文采的电影杀青了。”

    “哦,这一下,他又要大吹大擂一番了吧?”

    “大吹大擂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担心,这一部电影火了,不知道李滑头会不会让他官复原职,重新信任他呢?”

    “官复原职?不会吧!李文采这一次被免职,是因为他投了李滑头的反对票,不是李文采真的有什么问题。既然是这种性质的问题,李滑头怎么会让他官复原职?

    “再说,他拍摄的这一部电影,根本就不可能火。”马达看到老部长担心,马上摇头说道。

    “万一要是火了呢?”老部长依然担心李文采交了什么好狗屎运。

    “老部长,你有所不知。今年我去参加宣传部长会议,听说央视、省视领导班子换人了,讲话播出电影、电视剧的审查更严了。

    “只有签署了购买合同的影视剧才可以播出;一般的协议书,根本就不允许播出。现在,库里积压不过关的影视剧堆成了山。

    “赖茅这种土包子导演拍摄的东西,根本就没有签署购买合同,能不能播出都是问题。怎么能火起来?”

    “哦,如果是这样,他这一部电影很可能要烂在仓库里了。”牛副主任一听,放心了。在他的印象里,李文采就是个埋头苦干的老黄牛,根本就不懂得公共关系那一套。

    而现在的影视剧,播出也好,销售也好,都要靠大量的公关活动。现在,市领导已经剥夺了他对文联的管理权,他想把电影推到电视台播出或者是放到市场上销售,基本就不可能。

    “这么说,他这一部电影很可能要烂在自己的手里了?”牛副主任就认定了电影的结局。

    “是吧!很可能就是风风火火拍摄,悄无声息结束。”马达随声附和。

    “如果是这样,我们可以追究李文采浪费资源的责任。那些贷款的包袱,让他背着吧!”

    “如果这一部电影真的亏损了,他真的应该对造成的经济损失负全责!”

    “既然这样,就通知春华,对这部电影推广做一些反面工作。”牛副主任说道这里,两个人就秘密计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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