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猎场初日
皇家秋猎的队伍在晨光与旌旗的簇拥下，于午后抵达了西山皇家围场。
围场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外围以木栅与鹿砦圈定，内里林木疏密有致，既有开阔的草甸便于驰骋，也有幽深的山谷密林藏匿猎物。先期抵达的禁军与内务府官员早已将一切布置妥当。御营大帐位于围场中央地势略高处，明黄色的帐顶在秋日阳光下耀人眼目，四周环绕着各色旌旗与护卫帐篷，如同众星拱月。皇子、宗亲、重臣们的营帐则按品级亲疏，如扇形般分布在御营左右及稍远些的平缓地带，各自成区，既有联系，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苏砚与沈黎所乘的马车，跟随着李崇文车驾，被引至一片属于清流文臣及部分受邀商贾的营区。这里的帐篷规格自然不能与皇亲国戚相比，但也整洁宽敞，一应起居之物俱全。他们的帐篷位置相对僻静，靠近营区边缘，背靠一片半枯的灌木丛，远离中心喧嚣，却也便于观察周围动静。
安顿下来后，沈黎便好奇地透过帐篷特意留出的通风小窗，打量着外面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皮革、马匹以及远处炊烟的混合气息，与京城宅院里的味道截然不同。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兵甲碰撞的铿锵、号角试吹的呜咽、以及各色人等的呼喝交谈，嘈杂而充满活力。她看到披甲执锐的士兵列队巡逻，看到仆役们穿梭往来搬运物资，看到衣着华丽的贵人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不多时，便有内侍前来传旨：陛下稍事歇息，申时初于观猎台举行开猎仪式，随后诸位皇子、勋贵子弟可入场小试身手，以助兴致。
申时将至，号角长鸣。皇帝宋明澈在王后赵凤仪的搀扶下，登上了临时搭建、装饰华丽的观猎台。皇帝精神似乎比在宫中时略好些，许是秋高气爽的缘故，脸上有了些微血色，但步履依旧虚浮，需人搀扶。他身着骑射常服，外罩明黄披风，端坐于台中主位。王后陪坐一侧，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绛红色骑装，外罩同色绣金凤纹斗篷，长发绾成利落的髻，饰以金凤衔珠步摇，少了几分宫中的雍容慵懒，多了几分英气，只是那眉眼间的笑意，依旧像是画上去的，未及眼底。
台下，皇子、宗亲、武将及部分获准参与首日围猎的勋贵子弟，皆已骑马列队，个个精神抖擞，鞍鞯鲜明，弓矢齐备。四皇子宋景琛自然在列，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玄色软甲，未戴头盔，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跨下一匹黑色骏马，顾盼间自有凛然威仪。二皇子宋景恒亦在队中，一身锦袍玉带，胯下白马金鞍，显得富贵逼人，正与身旁几位交好的武将说笑，声音洪亮。太子宋景睿（假）也勉强骑在马上，脸色比平日更白，紧紧抓着缰绳，身旁簇拥着数名侍卫，似是生怕他跌落。三皇子宋景轩则告了病，未曾出现在骑队中，据说仍在帐中“将养”。
沈黎与一众女眷、文臣及商贾家眷，被安置在观猎台侧后方搭建的看棚内。她学着周围女眷的样子，垂眸敛袖，安静地坐在李崇文安排的位置上，目光却透过面前轻纱的缝隙，敏锐地观察着。她的视线很快被王后赵凤仪身边那个始终低眉顺目、存在感极低的侍女吸引——兰心。兰心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侍女装束，安静地侍立在王后座侧后方，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但沈黎注意到，在开猎仪式即将开始、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帝和即将出发的骑队身上时，兰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王后身后退开，沿着观猎台一侧的阶梯快速而下，几个闪身，便融入了后方密密麻麻的帐篷与人群中，消失不见。她去做什么？沈黎心中记下。
仪式简朴而隆重。司礼监太监宣读开场谕旨，皇帝勉励了几句“不忘骑射根本”、“彰显勇武”之类的话，便有侍卫将笼中预先准备好的鹿、獐、狐等猎物放入特定围猎区域。随着皇帝一声令下，并亲自象征性地射出第一箭（箭矢软绵无力，飞出不远便坠地，由侍卫高声喝彩“陛下神射”），参与围猎的骑队欢呼着，如同开闸的洪流，策马冲入围场之中，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尘土飞扬。
狩猎开始了。
看棚内的气氛也活跃起来，女眷们低声议论着哪位皇子可能拔得头筹，哪家公子骑术精湛。沈黎安静地听着，目光却紧追着场中那抹玄色身影。宋景琛一马当先，冲入林地，其动作干脆利落，与那些更注重姿态风度的贵族子弟迥然不同。他仿佛回到了北境的战场，眼神锐利，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很快，便有侍卫高举起他猎获的獐子、野鹿。
相比之下，二皇子宋景恒的狩猎更像是一场表演。他带着大批扈从，呼喝声响亮，围追堵截，颇有些声势，猎获也不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多有扈从驱赶、甚至预先布置的功劳。他尤其留意毛色鲜亮的狐兔，似乎志不在此。
太子宋景睿则一直徘徊在林地边缘，象征性地射了几箭，皆未中靶，最后在侍卫的“协助”下，猎得一只肥硕的灰兔，便被搀扶着下马，面色更加苍白，额上见汗，很快被送回帐中休息。
日头偏西时，首日围猎接近尾声。骑队陆续返回，侍卫们将各人猎获集中陈列于观猎台前空地上。成果一目了然：四皇子宋景琛猎获最丰，獐、鹿、狐、兔乃至一头不小的野猪，种类多，数量也远超旁人，且多为凭自身技艺所得，引得围观众人阵阵惊叹，连皇帝也微微颔首，露出些许赞许之色。二皇子宋景恒的猎物堆头也不小，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白狐，皮毛在夕阳下流光溢彩，极为罕见。他亲自捧着这只白狐，恭恭敬敬献到王后座前，朗声道：“儿臣幸得此祥瑞白狐，献与母后，愿母后芳华永驻，福寿安康。”
王后赵凤仪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亲手接过那只已无生气的白狐，指尖拂过那柔软的皮毛，温声道：“恒儿有心了。此狐甚美，本宫甚喜。”她侧首对皇帝笑道，“陛下，您看恒儿，不仅于商事用心，这骑射孝心，也是不差的。”皇帝呵呵笑了两声，未置可否，只道：“都好，都好。”
四皇子宋景琛上前复命，神色平静，并无骄矜之色，只道：“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儿臣侥幸多获些许，不敢居功。”皇帝对他显然更为满意，温言嘉奖了几句，赐下金弓一副，宝刀一柄。宋景琛谢恩退下。
首日围猎，便在四皇子显赫战功、二皇子巧献祥瑞、太子黯然退场、三皇子始终未露面的局面中落下帷幕。皇帝显得颇为疲惫，仪式结束后便起驾回御帐歇息。王后陪同离去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看棚方向，在低眉顺目的沈黎身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黎后颈的寒毛微微立起。
夜幕降临，围场中燃起无数篝火与灯笼，烤肉香气弥漫，皇家赐宴在中央大帐举行，丝竹再起，欢声笑语不断，仿佛白日的竞争与较量都已随风散去。
沈黎借口“体弱畏寒”，并未参加夜宴，早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苏砚作为“陈真”，需出席夜宴应酬。帐篷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沈黎坐在铺着厚毡的地铺上，并未入睡，而是凝神细听。帐篷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远处宴会的喧哗隐隐传来，更远的地方，是秋虫最后的鸣叫和山林间夜风的呜咽。
忽然，她极佳的耳力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正从帐篷后方那片灌木丛的方向传来，向着营区更深处——大致是皇子营帐区域——快速移动。那脚步轻盈迅捷，落地几乎无声，绝非普通仆役或巡逻士兵。她悄然挪到帐篷边缘，透过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只见一个纤细的黑影如狸猫般穿过灌木阴影，动作熟稔地避开几处明哨，很快接近了那片灯火较为密集、守卫也更为森严的皇子营帐区。借着某顶帐篷透出的灯光一闪，沈黎看清了那人侧脸——正是白日里悄然离去的王后贴身侍女，兰心。只见兰心并未前往御帐或二皇子等人热闹的营帐，而是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潜向了白日里一直紧闭、毫无动静的三皇子宋景轩的营帐附近，在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里稍作停留，似乎与早就等在那里的一道模糊人影极快地交换了什么，旋即分开，各自消失于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若非沈黎目力与听力超常，且一直保持警惕，绝难发现。
兰心频繁接触告病不出的三皇子？在这秋猎首日，众人皆被围猎与夜宴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沈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白日里三皇子称病不出，或许并非是真的病了，而是在帐中筹划着什么。而王后的人与其接触……这意味着什么？赵凤仪与宋景轩之间，除了可能的利用与被利用，是否还有更深、更直接的联系？那场针对皇帝与二皇子的刺杀嫁祸阴谋，王后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其中？
帐篷内，沈黎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如同潜伏于夜色中的兽瞳。猎场的第一日，猎物尚未完全现身，而猎手与猎手之间，猎人与陷阱之间，那错综复杂、危险重重的暗影，已悄然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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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场依山而建，占地极广，外围以木栅与鹿砦圈定，内里林木疏密有致，既有开阔的草甸便于驰骋，也有幽深的山谷密林藏匿猎物。先期抵达的禁军与内务府官员早已将一切布置妥当。御营大帐位于围场中央地势略高处，明黄色的帐顶在秋日阳光下耀人眼目，四周环绕着各色旌旗与护卫帐篷，如同众星拱月。皇子、宗亲、重臣们的营帐则按品级亲疏，如扇形般分布在御营左右及稍远些的平缓地带，各自成区，既有联系，又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苏砚与沈黎所乘的马车，跟随着李崇文车驾，被引至一片属于清流文臣及部分受邀商贾的营区。这里的帐篷规格自然不能与皇亲国戚相比，但也整洁宽敞，一应起居之物俱全。他们的帐篷位置相对僻静，靠近营区边缘，背靠一片半枯的灌木丛，远离中心喧嚣，却也便于观察周围动静。
安顿下来后，沈黎便好奇地透过帐篷特意留出的通风小窗，打量着外面的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皮革、马匹以及远处炊烟的混合气息，与京城宅院里的味道截然不同。远处传来马匹的嘶鸣、兵甲碰撞的铿锵、号角试吹的呜咽、以及各色人等的呼喝交谈，嘈杂而充满活力。她看到披甲执锐的士兵列队巡逻，看到仆役们穿梭往来搬运物资，看到衣着华丽的贵人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不多时，便有内侍前来传旨：陛下稍事歇息，申时初于观猎台举行开猎仪式，随后诸位皇子、勋贵子弟可入场小试身手，以助兴致。
申时将至，号角长鸣。皇帝宋明澈在王后赵凤仪的搀扶下，登上了临时搭建、装饰华丽的观猎台。皇帝精神似乎比在宫中时略好些，许是秋高气爽的缘故，脸上有了些微血色，但步履依旧虚浮，需人搀扶。他身着骑射常服，外罩明黄披风，端坐于台中主位。王后陪坐一侧，今日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绛红色骑装，外罩同色绣金凤纹斗篷，长发绾成利落的髻，饰以金凤衔珠步摇，少了几分宫中的雍容慵懒，多了几分英气，只是那眉眼间的笑意，依旧像是画上去的，未及眼底。
台下，皇子、宗亲、武将及部分获准参与首日围猎的勋贵子弟，皆已骑马列队，个个精神抖擞，鞍鞯鲜明，弓矢齐备。四皇子宋景琛自然在列，他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玄色软甲，未戴头盔，墨发高束，身姿挺拔如松，跨下一匹黑色骏马，顾盼间自有凛然威仪。二皇子宋景恒亦在队中，一身锦袍玉带，胯下白马金鞍，显得富贵逼人，正与身旁几位交好的武将说笑，声音洪亮。太子宋景睿（假）也勉强骑在马上，脸色比平日更白，紧紧抓着缰绳，身旁簇拥着数名侍卫，似是生怕他跌落。三皇子宋景轩则告了病，未曾出现在骑队中，据说仍在帐中“将养”。
沈黎与一众女眷、文臣及商贾家眷，被安置在观猎台侧后方搭建的看棚内。她学着周围女眷的样子，垂眸敛袖，安静地坐在李崇文安排的位置上，目光却透过面前轻纱的缝隙，敏锐地观察着。她的视线很快被王后赵凤仪身边那个始终低眉顺目、存在感极低的侍女吸引——兰心。兰心今日也是一身利落的侍女装束，安静地侍立在王后座侧后方，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影子。但沈黎注意到，在开猎仪式即将开始、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皇帝和即将出发的骑队身上时，兰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王后身后退开，沿着观猎台一侧的阶梯快速而下，几个闪身，便融入了后方密密麻麻的帐篷与人群中，消失不见。她去做什么？沈黎心中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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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棚内的气氛也活跃起来，女眷们低声议论着哪位皇子可能拔得头筹，哪家公子骑术精湛。沈黎安静地听着，目光却紧追着场中那抹玄色身影。宋景琛一马当先，冲入林地，其动作干脆利落，与那些更注重姿态风度的贵族子弟迥然不同。他仿佛回到了北境的战场，眼神锐利，弓如满月，箭去似流星。很快，便有侍卫高举起他猎获的獐子、野鹿。
相比之下，二皇子宋景恒的狩猎更像是一场表演。他带着大批扈从，呼喝声响亮，围追堵截，颇有些声势，猎获也不少，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多有扈从驱赶、甚至预先布置的功劳。他尤其留意毛色鲜亮的狐兔，似乎志不在此。
太子宋景睿则一直徘徊在林地边缘，象征性地射了几箭，皆未中靶，最后在侍卫的“协助”下，猎得一只肥硕的灰兔，便被搀扶着下马，面色更加苍白，额上见汗，很快被送回帐中休息。
日头偏西时，首日围猎接近尾声。骑队陆续返回，侍卫们将各人猎获集中陈列于观猎台前空地上。成果一目了然：四皇子宋景琛猎获最丰，獐、鹿、狐、兔乃至一头不小的野猪，种类多，数量也远超旁人，且多为凭自身技艺所得，引得围观众人阵阵惊叹，连皇帝也微微颔首，露出些许赞许之色。二皇子宋景恒的猎物堆头也不小，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毫无杂色的白狐，皮毛在夕阳下流光溢彩，极为罕见。他亲自捧着这只白狐，恭恭敬敬献到王后座前，朗声道：“儿臣幸得此祥瑞白狐，献与母后，愿母后芳华永驻，福寿安康。”
王后赵凤仪脸上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亲手接过那只已无生气的白狐，指尖拂过那柔软的皮毛，温声道：“恒儿有心了。此狐甚美，本宫甚喜。”她侧首对皇帝笑道，“陛下，您看恒儿，不仅于商事用心，这骑射孝心，也是不差的。”皇帝呵呵笑了两声，未置可否，只道：“都好，都好。”
四皇子宋景琛上前复命，神色平静，并无骄矜之色，只道：“赖陛下天威，将士用命，儿臣侥幸多获些许，不敢居功。”皇帝对他显然更为满意，温言嘉奖了几句，赐下金弓一副，宝刀一柄。宋景琛谢恩退下。
首日围猎，便在四皇子显赫战功、二皇子巧献祥瑞、太子黯然退场、三皇子始终未露面的局面中落下帷幕。皇帝显得颇为疲惫，仪式结束后便起驾回御帐歇息。王后陪同离去前，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看棚方向，在低眉顺目的沈黎身上停留了极短暂的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沈黎后颈的寒毛微微立起。
夜幕降临，围场中燃起无数篝火与灯笼，烤肉香气弥漫，皇家赐宴在中央大帐举行，丝竹再起，欢声笑语不断，仿佛白日的竞争与较量都已随风散去。
沈黎借口“体弱畏寒”，并未参加夜宴，早早回到了自己的帐篷。苏砚作为“陈真”，需出席夜宴应酬。帐篷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暗。沈黎坐在铺着厚毡的地铺上，并未入睡，而是凝神细听。帐篷外，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规律而沉重，远处宴会的喧哗隐隐传来，更远的地方，是秋虫最后的鸣叫和山林间夜风的呜咽。
忽然，她极佳的耳力捕捉到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正从帐篷后方那片灌木丛的方向传来，向着营区更深处——大致是皇子营帐区域——快速移动。那脚步轻盈迅捷，落地几乎无声，绝非普通仆役或巡逻士兵。她悄然挪到帐篷边缘，透过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朦胧，只见一个纤细的黑影如狸猫般穿过灌木阴影，动作熟稔地避开几处明哨，很快接近了那片灯火较为密集、守卫也更为森严的皇子营帐区。借着某顶帐篷透出的灯光一闪，沈黎看清了那人侧脸——正是白日里悄然离去的王后贴身侍女，兰心。只见兰心并未前往御帐或二皇子等人热闹的营帐，而是身形一转，悄无声息地潜向了白日里一直紧闭、毫无动静的三皇子宋景轩的营帐附近，在一处堆放杂物的阴影里稍作停留，似乎与早就等在那里的一道模糊人影极快地交换了什么，旋即分开，各自消失于黑暗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若非沈黎目力与听力超常，且一直保持警惕，绝难发现。
兰心频繁接触告病不出的三皇子？在这秋猎首日，众人皆被围猎与夜宴吸引注意力的时候？沈黎的心缓缓沉了下去。白日里三皇子称病不出，或许并非是真的病了，而是在帐中筹划着什么。而王后的人与其接触……这意味着什么？赵凤仪与宋景轩之间，除了可能的利用与被利用，是否还有更深、更直接的联系？那场针对皇帝与二皇子的刺杀嫁祸阴谋，王后是否知情？甚至……是否参与其中？
帐篷内，沈黎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发亮，如同潜伏于夜色中的兽瞳。猎场的第一日，猎物尚未完全现身，而猎手与猎手之间，猎人与陷阱之间，那错综复杂、危险重重的暗影，已悄然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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