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出山 > 天道酬勤,从贫民窟开始加点成圣 > 第二卷 卡文,很快改

第二卷 卡文,很快改

    江彻将纸条在灯焰上燃尽,灰烬落入茶碗中。他盯着那碗混了灰的茶汤看了很久,然后端起碗来,一口饮尽。

    天亮之前,他独自出了驿站后门,没有带任何人,没有惊动任何守夜巡卫,甚至连韩昭都没有知会。他沿着昨夜林中那道邪气残留的方向反方向绕行,走了一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路——一条他昨夜在灯下反复看过地图后记下的旧道,不必穿越乱葬岗,不必经过林中最密的那段树冠阴影层,贴着山脚矮坡的背阴面一路疾行,在拂晓前最浓的墨色中重返那片荒废采石场。他回到采石场那处灰烬堆旁,蹲下身,把余灰拨开,露出底层尚未完全燃尽的几块残骨。骨片不大,显然属于某种动物,但断口处有极细的刻痕——和乱葬岗那些阵纹如出一辙。他挑出其中一块刻痕最清晰的骨片收进怀里,然后起身离开,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拂晓前最冷的那一阵风里。他知道,魔教的根,不止在乱葬岗。那些在城外布阵的妖人,只是伸到明处的手;真正的主干,已经顺着地下的缝隙,悄悄探进了城墙之内。

    江彻回到驿站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他从后门翻入偏院,落地无声,靴尖在青砖上点了一下便卸去所有力道。偏房的门还虚掩着,和他离开时一样,门缝里夹着的那根头发丝还在原位——没有人进来过。他推门进屋,将怀中的骨片取出,放在窗台上借着渐渐泛白的天光细看。

    骨片不大,约莫两指宽,断口处有明显的工具切割痕迹。刻痕深入骨面,线条极细,像是用某种极尖锐的器物一刀一刀勒进去的。江彻将那幅阵纹帛图在桌上摊开,对照骨片上的纹路与帛图边缘的断裂处仔细比对,指尖沿着纸面上的阵纹走向缓缓移动,最终停在那处缺失的末端——骨片上的一段刻痕与帛图上断开的线条完全吻合。他在采石场找到的这块骨片,正是那幅阵纹缺失的一角。对方在布完阵之后将核心纹路刻在骨片上随身带走,等到需要激活时才将骨片打入阵眼。

    施术者不仅熟悉地形,而且做事缜密,知道把阵纹打散、分处存放,防止被人一次起获全部证据。江彻把骨片翻了个面,背面有几道像是随意划出的痕迹,深浅不一,不像阵纹那样规整。他凑近了看,那些杂乱的痕迹中有一段极短的弧线与另几道浅痕之间的间距形成了某种次序,像是被无序表面掩盖住的一层编码,只有看久了才会察觉到它们在简短的循环中保持着一种刻意缩短的比例。他认出了那段弧线——是旧瓮城地下废弃水渠入口处那道拱门的弧形轮廓。与纸条上的地址完全吻合。

    有人故意把关键信息留在骨片背面,等着被找到。

    江彻没有声张。他将骨片用布包好收入怀中,将帛图重新折起,在灯下又坐了片刻,然后吹灭油灯,合眼靠在椅背上,像睡了过去。窗外的天色彻底亮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韩昭的声音:"大人,昨夜巡卫在西面矮丘发现一处废弃猎户窝棚,内有炊具残余和捆扎过的干草铺。"

    江彻睁开眼,拉开门,韩昭站在门外的晨光中,肩甲上的露水还没有干透。"走,去看看。"

    窝棚距驿站约两里路程,建在一处矮丘背阴面的坡脚下。外表不起眼,门板已经烂了大半,屋顶茅草塌陷了一角,看起来确实像很久没人住过。但江彻掀开那张干草铺的时候,草垫底下压着几缕并非本地产的布料——白色细麻、针脚均匀、边缘染着极浅的灰色痕迹,像是被反复洗过但洗不掉的旧渍。旁边还有几根细竹片,两头削尖,像是用于临时书写某种符文的备用竹签。

    韩昭蹲在灶台边,拨了一下灰烬:"柴是干的,有人三天前还在这里生火。"

    "烧的是什么?"江彻问。

    韩昭用刀尖在灰烬中拨了拨,翻出几片未完全燃尽的纸角。"单页册纸,纸质均匀,切口平整。不是民间流散的手抄本,是装订成册的书被撕下来的。"

    江彻接过那片纸角看了看,虽然大部分字迹已被烧毁,但纸面上残留的那一小段笔画与营中兵卒所用公文纸的厚度、色泽一致,均来自同一批造纸坊的产物。这张纸是从某个书册或文书中撕下后带出城的,而那种书册通常只流通于官府、衙门或正规门派之手,普通民间几乎没有流出的渠道。城内有人替外面送书,而且送书的人是能接触到正规典籍或公文簿册的。

    他收起那片纸角,走回矮丘顶上,望向浔阳城方向。城郭的轮廓在晨雾中显得模糊而厚重,像一头蹲伏在平原上的巨兽,表面沉静,内里藏着无数条看不见的通道,通往城墙外这片荒芜的郊野。那些通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通的,但有一条已经通到了这座矮丘脚下的窝棚里,另一条通到了旧瓮城地下的废弃水渠,而他手里的线索正指向那处水渠——像一根被拉到极长的丝线,从乱葬岗开始,经过采石场、窝棚、骨片,最终全部收拢在城墙西角那片废弃已久的旧瓮城地下。

    他站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对韩昭说:"把窝棚原样恢复,不要留下我们来过的痕迹。今夜入夜后,你带三个人在西角瓮城外围守着,不要进去,不要惊动任何人,只记下进出的人数和去向。"

    "大人不亲自去?"

    "我先去一趟别的地方。"江彻说,"天亮之前回来。"他没有说去哪,韩昭也没有追问。他转身走下矮丘,朝驿站方向走去。

    傍晚时分,江彻换了一身旧布衣出了驿站侧门,沿着官道步行了约三里路,转入通往城西菜市口的一条横巷。他在巷口买了一只粗瓷碗和半斤粗盐,又将那只碗在袖口里搁了一会儿,像刚采买完毕的普通人一样不紧不慢地沿着一排带棚的旧货摊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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