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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箭扫陉山 韩国首灭

    咸阳校场之上,秋风猎猎,旌旗蔽日。方才那场震慑朝野的大阅兵余威未散,玄甲锐士持枪肃立,连弩寒光闪烁,马蹄踏过校场青砖,声声如擂鼓,震得人心头发紧。

    十五岁的嬴政一身玄色王服,腰悬镇秦剑,缓步走到蒙骜面前,亲手将青铜兵符与调兵节钺递至老将掌中。

    “上将军,”嬴政目光沉毅,语气郑重,“韩居天下咽喉,阻我东出之路百年有余。今寡人以五万精锐付与卿,骑兵三宝、元戎连弩、抛石机具,尽数配属军中。此役,非只为拓土,实为天下一统开首功。”

    蒙骜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兵符,声如洪钟:“臣蒙骜,领王命!不破新郑,誓不还师!有新式军械在手,韩军纵有天险,亦必为我大秦踏平!”

    “好。”嬴政抬手虚扶,“关东六国仍在酒色歌舞之中,以为我少主新立、国事未定。此番出师,便要让他们看清——大秦之强,不在年岁,在甲兵,在法度,在军心。将军只管进兵,粮草军械,寡人悉力供给。”

    “臣谨记王命!”

    蒙骜轰然领命,当日便点齐五万兵马,出咸阳,过函谷,旌旗连绵数十里,直奔韩国而去。

    彼时关东之地,赵、魏、楚君臣尚在宴饮游乐。他们听闻秦国出师,皆不以为意,笑言:“秦不过复来侵掠,韩自能抵挡。”即便有大臣提醒秦军方才换装新式军械,也只被当作夸大其词的谣言,无人真正放在心上。

    而韩地早已是风雨飘摇。

    韩国本就疆域狭小、民生贫瘠,历经昭襄王、庄襄王两朝蚕食,国土十丧其八,仅剩新郑及周边十余座孤城。

    韩王安性情暗弱,平日只知委曲求全,割地苟安,此番听闻秦军大举来攻,吓得手足无措,急召群臣议事。

    大殿之上,一片慌乱。

    上将军张谦出班奏道:“大王,秦兵势大,不可轻敌。臣请领兵死守陉山!陉山道路狭窄,易守难攻,我军集战车、弓手扼守要道,秦军纵有百万,亦难轻易通过。”

    韩王安颤声问道:“秦军新造军械,传闻能连发强弩、抛石毁城,此事当真?”

    张谦傲然道:“此皆秦人虚张声势,恫吓列国而已!我韩国战车精良,弓矢齐备,凭险而守,何惧之有?请大王授臣兵权,臣必阻秦军于陉山之下!”

    韩王安无计可施,只得准奏,命张谦调集全国可用之兵,共计四万步卒、百乘战车,星夜赶赴陉山隘口,构筑防线。

    张谦抵达陉山后,依古法列阵:战车横排堵死谷道,车前布设鹿角、拒马;步兵持戈盾列于战车之后;

    弓手分散登高,居高临下,自以为稳如泰山。他登高远眺,见秦军尘头大起,竟冷笑一声:“秦师虽众,不过如此。今日便叫他们折戟陉山,再不敢东望!”

    不久,蒙骜大军抵达陉山之下。

    秦军阵列与关东诸侯军队截然不同,令韩军将士望见便心生寒意:

    前排是身披明光铠的陌刀锐士,甲片细密,寒光耀眼,手持长铍,如一道钢铁长墙,严丝合缝,步步推进;

    两翼是装备了骑兵三宝的精锐铁骑,骑士端坐高桥马鞍之上,双脚踏稳马镫,人马合一,气势沉雄,战马蹄上皆钉熟铁马蹄,踏地铿锵,可奔袭山石而不伤;

    阵中央则是上百具元戎连弩整齐排列,每十人一组,箭匣早已填装十矢,引而不发,杀气腾腾;

    更后方,十架梢杆抛石机高高竖起,粗大梢杆牵引绳索,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石弹凌空。

    蒙骜登上高坡,身旁副将指着韩军阵势笑道:“将军请看,韩人仍用百年旧阵,战车笨重,步兵松散,弓手稀疏,在我军新式军械面前,与土鸡瓦狗何异?”

    蒙骜目光如鹰,凝视陉山隘口,沉声道:“韩虽弱,却是首战。必须打得雷霆万钧,一战震慑关东,让赵、魏、楚诸国闻风丧胆。”

    副将拱手:“请将军下令!”

    蒙骜高高举起令旗,猛然挥下:

    “传我将令——连弩先行,抛石摧阵,铁骑两翼包抄! 先破其战车,再溃其步兵,不许放走一兵一卒!”

    “诺!”

    军令传下,刹那间,秦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弩机轰鸣。

    上百具元戎连弩同时发射,十矢连发如流星赶月,密集的箭雨铺天盖地,朝着韩军阵地倾泻而下。

    韩军士卒身披的皮甲、布甲,在秦弩强矢面前如同薄纸,纷纷被洞穿,前排士兵成片倒地,惨叫不绝。

    紧接着,抛石机齐声怒吼,百斤重的石弹呼啸升空,重重砸在韩军战车阵中。

    木车瞬间碎裂,车轮飞散,驾车士卒被石弹砸中,血肉模糊,原本引以为傲的战车防线,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

    张谦在高处看得目眦欲裂,失声惊呼:“此是何等兵器!箭如骤雨,石如天降,这不是人间之军!”

    韩军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势,本就薄弱的军心瞬间崩溃,士卒弃戈而逃,阵脚大乱。

    蒙骜见状,厉声大喝:“铁骑出击!”

    蒙骜亲率三千精锐铁骑,从两翼如狂风般包抄而出。骑士踏镫而立,在马上稳如泰山,挥刀劈刺,所向披靡。

    马蹄铁碾过山石草木,战马奔腾如雷,韩军轻骑根本无法与之抗衡,一触即溃。秦军骑兵往来冲杀,如入无人之境,不过半个时辰,韩军四万大军死伤过半,余者四散奔逃。

    陉山天险,半日易手。

    张谦死于乱军之中,韩军全线崩溃。蒙骜不给敌军丝毫喘息之机,挥军长驱直入,一路势如破竹,连破韩国十余座城池,兵锋直抵韩都新郑城下。

    新郑城内,韩王安得知陉山大败、秦军兵临城下,吓得面无人色,瘫坐于王座之上。

    “完了……全完了……”

    左右大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良久,才有太宰颤巍巍出班:“大王,事已至此,不如遣使入秦,献上印玺舆图,割七城以求和,向秦称臣纳贡,或可保全韩国宗庙。”

    韩王安泪如雨下,事到如今,他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当即命使者携带降表、印玺、城池图册,出城前往秦营乞降。

    蒙骜将韩王乞降之事,快马传报咸阳。

    嬴政在咸阳宫接到军报,览毕冷笑一声,对身旁的方正与吕不韦说道:“韩人向来首鼠两端,今日割地求存,明日便会背盟再叛。留着韩国,便是留一条祸根,他日必为关东合纵之资。”

    方正微微颔首:“大王所见极是。乱世之中,姑息养奸,反受其乱。韩地扼函谷东出之路,必须尽收为秦郡,方可后顾无忧。”

    吕不韦亦进言:“大王英明。灭韩而立郡,既扩疆土,又震诸侯,实为上策。”

    嬴政不再犹豫,提笔批复,语气冷厉:

    “回书蒙骜——韩反复无信,不堪再立。不必受降,即刻攻入新郑,生擒韩王安,迁其宗室于咸阳。韩地全境,设为颍川郡,归入大秦版图!”

    使者捧着嬴政的诏令回到新郑,哭告韩王安。韩王安听罢,面如死灰,仰天长叹,却无半分反抗之力。

    数日后,秦军攻破新郑,满城百姓并未遭到屠戮,只是韩王安及宗室贵族悉数被擒,押上西去咸阳的囚车。立国近二百年的韩国,就此灭亡。

    消息传至关东,赵、魏、楚、燕、齐五国举国震恐。

    此前的轻视、嘲讽、狂欢,一夜之间化为刺骨的恐惧。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位曾经被他们讥笑为“孺子”的秦王,手中握着的不再只是秦国的传统雄兵,而是足以颠覆天下格局的神兵利器。

    陉山一战,秦箭扫平关东门户;

    韩国首灭,大秦东出之路,再无阻隔。

    一统天下的序幕,就此轰然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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