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鲤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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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省城天刚暖起来，从十七楼的落地窗往下看去，楼下的玉兰花刚落，行道树抽了嫩绿的新芽，风里还带着点春天的柔意。
程京京站在儿童房的地毯上，正给小鲤鱼整理着明天入园的书包。
天蓝色的护脊书包是元璟早几天让人送上来的，料子软，肩带做了加厚，摸着是比寻常书包扎实。
她把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侧袋，又放了两包棉柔巾、一双备用袜子，最后拿出来个浅蓝色的硅胶便当盒——里边是下午和她妈一起烤的奶酥，甜而不腻，小鲤鱼从小就爱吃这一口。
“妈妈，我明天带这个分给小朋友们可以吗？”
小鲤鱼刚和姥爷去附近转了一圈回来，洗完澡光着脚就啪嗒啪嗒跑了进来，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手里拿着个兔子玩偶，是去年时候姥姥给他缝的，耳朵都磨得起球了，还走哪带哪。
程京京回头捏了捏他的脸蛋：“当然可以啊，你的东西你自己分配，不能自己偷偷先吃完，对牙齿不好的。”
“知道啦！”他把兔子塞进书包最外面的兜，扒着小床凑过来，看她写姓名贴，白底黑字的“程澄”两个字，“老师明天喊我程澄吗？”
“嗯，在学校要喊大名的。”程京京把写着英文名的贴纸递给他，“还有这个，你自己选的Finn，明天老师问起，你就说你叫Finn。”
他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指尖点着字母念：“Finn，跟小鱼一样。”说完自己先乐了，把贴纸认认真真贴在书包盖上，贴歪了一点也不在意，拍了拍书包，“这样老师就认识我啦。”
客厅说话声传过来的时候，程京京就知道是元璟上来了。公馆是两梯一户，电梯直接入户，除了物业和他，平日基本没人来。
她拉着小鲤鱼走出来，元璟已经在客厅和她妈说着话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是幼儿园的入园资料，下午刚让助理送到十六楼，他特意拿上来的。
“都收拾好了？”他把文件袋递给程京京，顺手把小鲤鱼拉过来，将扣错的睡衣扣子重新扣好，动作自然，可见平时没少干。
“差不多了，就带了点换洗的衣服和烤好的奶酥。”程京京低头认真翻看着资料。
她妈有点担心，小鲤鱼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她视线太久：“你们说他第一天去，不会认生吧？”
“不会。”元璟一脸笃定，低头看了眼正扒着书包数奶酥的小鲤鱼，“这孩子像京京，从小胆子就大。”
小鲤鱼听见在说自己，仰起头来笑：“姥姥，我才不认生！我要跟小朋友搭积木、拼乐高，还要跟老师用英文对话！”
他说这话底气十足，元璟从他三岁起就开始给他读英文绘本，平时晚上没事就上来陪他念几句，简单的日常对话他都能听懂，说也能说个七七八八，还能带上小宝一起进步，比同龄孩子基础要好得多。
程京京一开始还怕他跟不上，后来试课的时候，见他敢直接盯着外教老师的眼睛回答问题，也放下心了。
餐厅传来他姥爷的声音，喊他们过去吃饭。小鲤鱼听见了立马撒腿往餐厅跑，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响。
程京京跟在后面，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热气腾腾的，她爸盛着饭，她妈往上端汤，满屋子都是饭菜香。
十七楼是程京京带着爸妈和孩子住，十六楼是元璟自己住，上下楼挨着，既方便又各自留有空间。
这两个月，平时元璟下班早了，就上来一起吃晚饭，给小鲤鱼上上课，晚了就坐电梯回自己那层，分寸感一直拿捏得刚刚好，却从来不曾缺席过孩子的成长。
“小皮猴儿，快去洗手！”她妈把最后一碗汤放下，伸手捞住跑过来的小鲤鱼，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明天就要上学了，开不开心呀？”
“开心！上了学我就是大孩子了！”小鲤鱼脆生生地答，扒着椅子爬上去，“姥姥，你和妈妈辛苦了，明天我带你们做的奶酥分给小朋友吃！”
“好嘞，多带点，让小朋友们都尝尝姥姥的手艺。”他姥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给他夹了块排骨。
一大家子围着桌子吃饭，她爸问了几句幼儿园的事，元璟都仔细答了，说是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
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全是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小鲤鱼清脆的说话声，暖融融的。
吃完饭元璟又陪着小鲤鱼拼了会乐高，给孩子洗漱好上了床，跟程京京打了声招呼，坐电梯回了十六楼，程京京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转身回了屋。
晚上睡觉前，小鲤鱼抱着兔子玩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扒着床沿喊程京京：“妈妈，明天你跟爸爸都去送我呗？”
程京京给他掖了掖被角：“行，都去送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他哦了一声，闭上眼睛，嘴角还翘着，没两分钟呼吸就均匀了，睡得很安稳，半点没有去上幼儿园的紧张。
程京京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心里有点软，又有点空落落的——这孩子从小就皮实，在哪都能适应，反倒是她这个当妈的，先舍不得了。
第二天早上刚七点，闹钟还没响，小鲤鱼就自己先醒了。
他穿着小拖鞋啪嗒啪嗒跑到主卧门口，扒着门框喊：“妈妈！起床啦！要迟到啦！”
程京京揉着眼睛出来，就看见他已经自己把上衣穿好了，裤子穿反了，袜子一只高一只低，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眼睛却亮得很。
她又好气又好笑，拉着他回房间重新换了衣服：“急什么，七点半你爸才上来。”
“我要早点去！”他坐在床沿晃着腿，任由程京京给他整理着衣服，“去晚了就没时间认识小朋友了。”
七点二十，门铃准时响了，元璟站在门口，穿了件休闲衬衫，没穿西装，比平时看着柔和不少，他早上特意推了早会，就是为了送孩子第一天入园。
早餐是她妈一早起来做的，小米粥、西兰花炒虾仁、现蒸的胡萝卜肉包子、水煮蛋。都是小鲤鱼爱吃的，再加上小家伙正在长身体，营养也要兼顾到。
小鲤鱼吃得急，嘴角沾了一圈米油，元璟伸手给他擦了，他也不在意，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爸爸，今天我们坐你的车去吗？”
“嗯，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元璟又给他剥了个鸡蛋，“慢点吃，我跟你妈都陪你去。”
他立马笑开了，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
七点四十，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的专属落客区，园门是米白色的铁艺大门，能看见里面大片的草坪和彩色的游乐设施，保安站在门口维持秩序，老师都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制服，看着就规整。
这是一家省城排得上号的双语国际幼儿园，当初元璟选择的时候，让陈舟把资质和师资全筛了一遍，挑了这个离家最近、口碑最好的，手续一路办得顺当，程京京省心了，连园长面儿都没见过就办好了。
外教老师MS. Li蹲在门口迎接学生，看见他们过来，笑着站起身：“GOOd mOrning！ YOU mUSt be Finn?”
小鲤鱼抓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往前走了半步，抬着头口齿清楚地回答：“GOOd mOrning， teaCher，My name iS Finn。”
发音不算特别地道的伦敦腔，但字正腔圆，一点都不怯场。MS. Li眼睛都亮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WOW， great prOnUnCiatiOn! COme With me， Okay?”
“Okay。”他点点头，回头看了程京京和元璟一眼，挥了挥小手，“妈妈再见，爸爸再见，奶酥在我书包侧袋里，我会分给小朋友一起品尝的！”
说完就转身拉着老师的手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句：“你们要早点来接我！”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学楼，背影小小的，背着个大书包，路却走得稳当。
程京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半天没挪动步。唉，她本来还以为孩子会哭，会黏着她不肯进去呢，结果人家走得比谁都干脆，反倒是她自己，鼻子有点发酸嘞。
“好了，回去吧。”元璟在旁边轻声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中午老师会发日常的。”
程京京嗯了一声，跟着他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园门，心里有点空，又有点骄傲，她的小鲤鱼，真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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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京京站在儿童房的地毯上，正给小鲤鱼整理着明天入园的书包。
天蓝色的护脊书包是元璟早几天让人送上来的，料子软，肩带做了加厚，摸着是比寻常书包扎实。
她把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塞进侧袋，又放了两包棉柔巾、一双备用袜子，最后拿出来个浅蓝色的硅胶便当盒——里边是下午和她妈一起烤的奶酥，甜而不腻，小鲤鱼从小就爱吃这一口。
“妈妈，我明天带这个分给小朋友们可以吗？”
小鲤鱼刚和姥爷去附近转了一圈回来，洗完澡光着脚就啪嗒啪嗒跑了进来，睡衣扣子扣错了一颗，手里拿着个兔子玩偶，是去年时候姥姥给他缝的，耳朵都磨得起球了，还走哪带哪。
程京京回头捏了捏他的脸蛋：“当然可以啊，你的东西你自己分配，不能自己偷偷先吃完，对牙齿不好的。”
“知道啦！”他把兔子塞进书包最外面的兜，扒着小床凑过来，看她写姓名贴，白底黑字的“程澄”两个字，“老师明天喊我程澄吗？”
“嗯，在学校要喊大名的。”程京京把写着英文名的贴纸递给他，“还有这个，你自己选的Finn，明天老师问起，你就说你叫Finn。”
他接过来翻来覆去的看，指尖点着字母念：“Finn，跟小鱼一样。”说完自己先乐了，把贴纸认认真真贴在书包盖上，贴歪了一点也不在意，拍了拍书包，“这样老师就认识我啦。”
客厅说话声传过来的时候，程京京就知道是元璟上来了。公馆是两梯一户，电梯直接入户，除了物业和他，平日基本没人来。
她拉着小鲤鱼走出来，元璟已经在客厅和她妈说着话了，手里拿着个文件袋，是幼儿园的入园资料，下午刚让助理送到十六楼，他特意拿上来的。
“都收拾好了？”他把文件袋递给程京京，顺手把小鲤鱼拉过来，将扣错的睡衣扣子重新扣好，动作自然，可见平时没少干。
“差不多了，就带了点换洗的衣服和烤好的奶酥。”程京京低头认真翻看着资料。
她妈有点担心，小鲤鱼长这么大，还没有离开她视线太久：“你们说他第一天去，不会认生吧？”
“不会。”元璟一脸笃定，低头看了眼正扒着书包数奶酥的小鲤鱼，“这孩子像京京，从小胆子就大。”
小鲤鱼听见在说自己，仰起头来笑：“姥姥，我才不认生！我要跟小朋友搭积木、拼乐高，还要跟老师用英文对话！”
他说这话底气十足，元璟从他三岁起就开始给他读英文绘本，平时晚上没事就上来陪他念几句，简单的日常对话他都能听懂，说也能说个七七八八，还能带上小宝一起进步，比同龄孩子基础要好得多。
程京京一开始还怕他跟不上，后来试课的时候，见他敢直接盯着外教老师的眼睛回答问题，也放下心了。
餐厅传来他姥爷的声音，喊他们过去吃饭。小鲤鱼听见了立马撒腿往餐厅跑，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响。
程京京跟在后面，看见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菜，热气腾腾的，她爸盛着饭，她妈往上端汤，满屋子都是饭菜香。
十七楼是程京京带着爸妈和孩子住，十六楼是元璟自己住，上下楼挨着，既方便又各自留有空间。
这两个月，平时元璟下班早了，就上来一起吃晚饭，给小鲤鱼上上课，晚了就坐电梯回自己那层，分寸感一直拿捏得刚刚好，却从来不曾缺席过孩子的成长。
“小皮猴儿，快去洗手！”她妈把最后一碗汤放下，伸手捞住跑过来的小鲤鱼，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明天就要上学了，开不开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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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多带点，让小朋友们都尝尝姥姥的手艺。”他姥姥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给他夹了块排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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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全是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小鲤鱼清脆的说话声，暖融融的。
吃完饭元璟又陪着小鲤鱼拼了会乐高，给孩子洗漱好上了床，跟程京京打了声招呼，坐电梯回了十六楼，程京京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合上，才转身回了屋。
晚上睡觉前，小鲤鱼抱着兔子玩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扒着床沿喊程京京：“妈妈，明天你跟爸爸都去送我呗？”
程京京给他掖了掖被角：“行，都去送你，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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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京京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心里有点软，又有点空落落的——这孩子从小就皮实，在哪都能适应，反倒是她这个当妈的，先舍不得了。
第二天早上刚七点，闹钟还没响，小鲤鱼就自己先醒了。
他穿着小拖鞋啪嗒啪嗒跑到主卧门口，扒着门框喊：“妈妈！起床啦！要迟到啦！”
程京京揉着眼睛出来，就看见他已经自己把上衣穿好了，裤子穿反了，袜子一只高一只低，头发睡得乱蓬蓬的，眼睛却亮得很。
她又好气又好笑，拉着他回房间重新换了衣服：“急什么，七点半你爸才上来。”
“我要早点去！”他坐在床沿晃着腿，任由程京京给他整理着衣服，“去晚了就没时间认识小朋友了。”
七点二十，门铃准时响了，元璟站在门口，穿了件休闲衬衫，没穿西装，比平时看着柔和不少，他早上特意推了早会，就是为了送孩子第一天入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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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鲤鱼吃得急，嘴角沾了一圈米油，元璟伸手给他擦了，他也不在意，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爸爸，今天我们坐你的车去吗？”
“嗯，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元璟又给他剥了个鸡蛋，“慢点吃，我跟你妈都陪你去。”
他立马笑开了，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
七点四十，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的专属落客区，园门是米白色的铁艺大门，能看见里面大片的草坪和彩色的游乐设施，保安站在门口维持秩序，老师都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制服，看着就规整。
这是一家省城排得上号的双语国际幼儿园，当初元璟选择的时候，让陈舟把资质和师资全筛了一遍，挑了这个离家最近、口碑最好的，手续一路办得顺当，程京京省心了，连园长面儿都没见过就办好了。
外教老师MS. Li蹲在门口迎接学生，看见他们过来，笑着站起身：“GOOd mOrning！ YOU mUSt be Finn?”
小鲤鱼抓着兔子玩偶的耳朵，往前走了半步，抬着头口齿清楚地回答：“GOOd mOrning， teaCher，My name iS Finn。”
发音不算特别地道的伦敦腔，但字正腔圆，一点都不怯场。MS. Li眼睛都亮了，笑着摸了摸他的头：“WOW， great prOnUnCiatiOn! COme With me， Okay?”
“Okay。”他点点头，回头看了程京京和元璟一眼，挥了挥小手，“妈妈再见，爸爸再见，奶酥在我书包侧袋里，我会分给小朋友一起品尝的！”
说完就转身拉着老师的手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补了句：“你们要早点来接我！”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教学楼，背影小小的，背着个大书包，路却走得稳当。
程京京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半天没挪动步。唉，她本来还以为孩子会哭，会黏着她不肯进去呢，结果人家走得比谁都干脆，反倒是她自己，鼻子有点发酸嘞。
“好了，回去吧。”元璟在旁边轻声说，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中午老师会发日常的。”
程京京嗯了一声，跟着他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园门，心里有点空，又有点骄傲，她的小鲤鱼，真是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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