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出航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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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旧世骑士空降榜单第三名的时候，玩家账号名称“旧世骑士”四个字是汉字，基本没人敢说旧世骑士不是龙国人。
但……因为“沉默的守望者”账号被钟临改成了匿名显示模式，所以“匿名”二字自动显示成了每个国家的母语。
这就导致，大家都觉得第四名是自己国家的玩家。
前百名玩家中，也有十几个玩家自始至终都是“匿名”状态。
有很多帖子都觉得，第4名【匿名】并非空降，而是之前就在榜上，只不过现在实力又提升了而已。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啊。”
钟临翻遍最热的几条帖子，也没见有人把【匿名】和她联系在一起，总算是安心了。
“罢了，趁热喝了吧~”
……
午后的大海散发着融融暖意，却一点也不平静、安稳。
白云层层叠叠压低在天海交界处，黑色的浪涛层层推送，自远海奔赴岸线，翻卷起细碎冰冷的白沫。
韩旗选的时辰极准，现在正是整片海域一天中风浪最盛、暗流最杂的时刻。
钟临依旧穿着铠甲，对外显示身份切换为“旧世骑士”，准时来到了黑铁码头。
出乎她意料的是，码头前方停靠的不是船队里常见的重甲战船，而是一艘看起来极其古朴脆弱的老旧木制渔船。
它的船身已经有些斑驳，单薄的船板在风浪中不住地摇晃震颤。
韩旗今日也没有穿那件由吞天鲸皮脂制成的鲸息风衣，她穿了一身朴素利落的上下装，两侧的袖子被撸起来些许，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看起来和下沉港居民们的常见装扮无异。
她已经先一步踏上了小船，此刻正单手扶着船舵，浑身松弛沉稳，任由小船在起伏浪涛里随波浮沉。
两人打过招呼，钟临也跨上小船：“这是你特意拿来的教具？”
“无论是财富也好，还是灾难也好，海廷的一切都离不开大海。”韩旗升起风帆，“只有你亲身站在风浪之中，才能体会到它的力量。”
说话间，一轮巨浪翻涌而来，雄浑厚重的水势让小船骤然腾空，又重重坠落，船板发出沉闷的承压声响。
钟临：……这一幕怎么和我昨晚设计的梦境那么像呢？
就是站在船上的人变成她了。
海水顺着船身缝隙漫涌而上，迅速积满浅浅一层。
钟临下意识想到，她现在已经吸收过一枚沧溟潮息·碎片，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附近的海域，使其平静无波。
虽然这碎片是她身为“冥界邮差”时吸收的，是洛眠掉落的那枚碎片，但在韩旗眼中，旧世骑士击杀了昏寂，体内有一枚碎片也不奇怪。
韩旗感受到身侧传来熟悉的权柄气息波动，猛然拦住钟临。
“停手。”
钟临一怔，还是散去了掌心中凝聚的权柄力量。
“诚然，你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摆平这些风浪，但如果这么做，今天的出航就没有意义了。”
韩旗望向停靠在港口的风暴主宰号。
“毕竟，就这点风浪，如果你我现在站在主舰上，根本不会有丝毫颠簸的感觉。”
钟临看向脚下的木船，又看向韩旗这一身朴素的装扮，似乎有些明白今天的主题了。
“我们纵然会变强，但再怎样强大，也永远无法对抗整片海洋。”
韩旗抬眼望向无垠天海，视线穿透层层雾浪，落向遥远的海平面。
“38年前，我还只有16岁。那时，我刚刚加入风涛船队，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出航。”
风涛船队不像如今的铁血船队一般，具有鲜明的政治色彩和严明的军纪，它更像是一个大型民间商队，聚集了一群靠海为生、向海求财的普通人。
在所有风涛船员眼中，辽阔大海是无尽生机的载体，是丰饶物资的源头，是撑起万家烟火的根基。
“那日天光澄澈，万里无云，海面温驯平和。
所有人都说我赶上了出海的好时候，这次远行，肯定能满载渔获。人人眼底都盛满了对丰收归航的期盼。”
年少的韩旗意气昂扬，立在船桅之下，心底满是蓬勃热忱。
彼时的她和所有船员一样，笃信大海是一切财富的馈赠者，只要能练就一身好本领，便能在这辽阔沧波之上，安身立命。
“可大海并不长情，它也不是无私的馈赠者。午后天光骤然暗沉，晴空转瞬便被厚重黑云覆盖。
狂风骤起，掀起巨涛，风涛的商船没有重甲防护，抵御不住这样的风浪。”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缓冲。
也许这样极致反差的天气对于沧海来说不过是转瞬一念，但对凡人来说，却是生死之别。
“船板开裂，海水倒灌。所有船员拼尽毕生所学补救。船长稳舵，船员排水，有技能的人用尽技能，没有犯任何错误。”
韩旗轻叹一声。
“可惜人力微薄，终究难抵天地洪波。经过整整一夜的殊死相持，船……还是沉了。”
韩旗至今记得那一夜的冰冷和心中的无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大海面前，人竟然如此渺小。
无论是前辈积攒下来的毕生学识也好，还是那人人引以为傲的高等级天赋也罢，这些东西在大海面前，通通轻如尘埃。
这艘船上，有人贪欲无穷，想要从海里攫取无限财富；
有人谨小慎微，从出航开始不曾犯过一个错误；
有人心怀感恩，视大海为家园的庇护神、神明的永恒馈赠。
但其实，大海全都不在乎。
平静与汹涌的切换于大海而言就像人的呼吸那般自然，它从不针对谁，也从不偏爱谁。
它无穷，未知，不被人们的预言桎梏，也永远不会被人们彻底征服。
少年韩旗抱着一块破碎船板，在冰冷刺骨的浪涛里漂浮到凌晨，咸涩海水浸透衣衫。
无边黑暗与汹涌浪潮里，她看着那一船船从海中捕捞上的财富又重归于海，看着人间所有热忱、野心、期许与勤勉，在转瞬间尽数归于虚妄。
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之后，会很容易陷入到无边的虚无之中。
那一晚，她觉得一切都很虚无。
“你那天问，海廷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如果让我来回答，我会说：是面对未知的勇气，是再次出航的勇气。”
周围的老水手们都安慰她，新人第一次出海便遭遇这么大的灾难，真的非常不幸。
很多新人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敢面对大海。
“那一次海难之后，我隔了快一个月才再次出航。”
正说话间，船侧深海之下，忽然掠过一片庞大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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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为“沉默的守望者”账号被钟临改成了匿名显示模式，所以“匿名”二字自动显示成了每个国家的母语。
这就导致，大家都觉得第四名是自己国家的玩家。
前百名玩家中，也有十几个玩家自始至终都是“匿名”状态。
有很多帖子都觉得，第4名【匿名】并非空降，而是之前就在榜上，只不过现在实力又提升了而已。
“真是乱成一锅粥了啊。”
钟临翻遍最热的几条帖子，也没见有人把【匿名】和她联系在一起，总算是安心了。
“罢了，趁热喝了吧~”
……
午后的大海散发着融融暖意，却一点也不平静、安稳。
白云层层叠叠压低在天海交界处，黑色的浪涛层层推送，自远海奔赴岸线，翻卷起细碎冰冷的白沫。
韩旗选的时辰极准，现在正是整片海域一天中风浪最盛、暗流最杂的时刻。
钟临依旧穿着铠甲，对外显示身份切换为“旧世骑士”，准时来到了黑铁码头。
出乎她意料的是，码头前方停靠的不是船队里常见的重甲战船，而是一艘看起来极其古朴脆弱的老旧木制渔船。
它的船身已经有些斑驳，单薄的船板在风浪中不住地摇晃震颤。
韩旗今日也没有穿那件由吞天鲸皮脂制成的鲸息风衣，她穿了一身朴素利落的上下装，两侧的袖子被撸起来些许，露出紧实的小臂线条，看起来和下沉港居民们的常见装扮无异。
她已经先一步踏上了小船，此刻正单手扶着船舵，浑身松弛沉稳，任由小船在起伏浪涛里随波浮沉。
两人打过招呼，钟临也跨上小船：“这是你特意拿来的教具？”
“无论是财富也好，还是灾难也好，海廷的一切都离不开大海。”韩旗升起风帆，“只有你亲身站在风浪之中，才能体会到它的力量。”
说话间，一轮巨浪翻涌而来，雄浑厚重的水势让小船骤然腾空，又重重坠落，船板发出沉闷的承压声响。
钟临：……这一幕怎么和我昨晚设计的梦境那么像呢？
就是站在船上的人变成她了。
海水顺着船身缝隙漫涌而上，迅速积满浅浅一层。
钟临下意识想到，她现在已经吸收过一枚沧溟潮息·碎片，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附近的海域，使其平静无波。
虽然这碎片是她身为“冥界邮差”时吸收的，是洛眠掉落的那枚碎片，但在韩旗眼中，旧世骑士击杀了昏寂，体内有一枚碎片也不奇怪。
韩旗感受到身侧传来熟悉的权柄气息波动，猛然拦住钟临。
“停手。”
钟临一怔，还是散去了掌心中凝聚的权柄力量。
“诚然，你现在可以轻而易举地摆平这些风浪，但如果这么做，今天的出航就没有意义了。”
韩旗望向停靠在港口的风暴主宰号。
“毕竟，就这点风浪，如果你我现在站在主舰上，根本不会有丝毫颠簸的感觉。”
钟临看向脚下的木船，又看向韩旗这一身朴素的装扮，似乎有些明白今天的主题了。
“我们纵然会变强，但再怎样强大，也永远无法对抗整片海洋。”
韩旗抬眼望向无垠天海，视线穿透层层雾浪，落向遥远的海平面。
“38年前，我还只有16岁。那时，我刚刚加入风涛船队，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出航。”
风涛船队不像如今的铁血船队一般，具有鲜明的政治色彩和严明的军纪，它更像是一个大型民间商队，聚集了一群靠海为生、向海求财的普通人。
在所有风涛船员眼中，辽阔大海是无尽生机的载体，是丰饶物资的源头，是撑起万家烟火的根基。
“那日天光澄澈，万里无云，海面温驯平和。
所有人都说我赶上了出海的好时候，这次远行，肯定能满载渔获。人人眼底都盛满了对丰收归航的期盼。”
年少的韩旗意气昂扬，立在船桅之下，心底满是蓬勃热忱。
彼时的她和所有船员一样，笃信大海是一切财富的馈赠者，只要能练就一身好本领，便能在这辽阔沧波之上，安身立命。
“可大海并不长情，它也不是无私的馈赠者。午后天光骤然暗沉，晴空转瞬便被厚重黑云覆盖。
狂风骤起，掀起巨涛，风涛的商船没有重甲防护，抵御不住这样的风浪。”
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缓冲。
也许这样极致反差的天气对于沧海来说不过是转瞬一念，但对凡人来说，却是生死之别。
“船板开裂，海水倒灌。所有船员拼尽毕生所学补救。船长稳舵，船员排水，有技能的人用尽技能，没有犯任何错误。”
韩旗轻叹一声。
“可惜人力微薄，终究难抵天地洪波。经过整整一夜的殊死相持，船……还是沉了。”
韩旗至今记得那一夜的冰冷和心中的无力。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在大海面前，人竟然如此渺小。
无论是前辈积攒下来的毕生学识也好，还是那人人引以为傲的高等级天赋也罢，这些东西在大海面前，通通轻如尘埃。
这艘船上，有人贪欲无穷，想要从海里攫取无限财富；
有人谨小慎微，从出航开始不曾犯过一个错误；
有人心怀感恩，视大海为家园的庇护神、神明的永恒馈赠。
但其实，大海全都不在乎。
平静与汹涌的切换于大海而言就像人的呼吸那般自然，它从不针对谁，也从不偏爱谁。
它无穷，未知，不被人们的预言桎梏，也永远不会被人们彻底征服。
少年韩旗抱着一块破碎船板，在冰冷刺骨的浪涛里漂浮到凌晨，咸涩海水浸透衣衫。
无边黑暗与汹涌浪潮里，她看着那一船船从海中捕捞上的财富又重归于海，看着人间所有热忱、野心、期许与勤勉，在转瞬间尽数归于虚妄。
人在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之后，会很容易陷入到无边的虚无之中。
那一晚，她觉得一切都很虚无。
“你那天问，海廷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如果让我来回答，我会说：是面对未知的勇气，是再次出航的勇气。”
周围的老水手们都安慰她，新人第一次出海便遭遇这么大的灾难，真的非常不幸。
很多新人从此一蹶不振，再也不敢面对大海。
“那一次海难之后，我隔了快一个月才再次出航。”
正说话间，船侧深海之下，忽然掠过一片庞大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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