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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牺牲自我

    肉树不再释放怪物,它们停止了攻击,将士们也随之停下手中的武器,嬴政见状,立即下令将所有人员召回。

    他登上高处,俯瞰着疲惫却依然警惕的部下,朗声宣布:“全体原地休息,补充体力,以防怪物随时可能发起的偷袭!”

    所有人都深知这将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因此携带的补给品皆是便于储存和快速食用的类型:压缩饼干、能量糕点以及充足的饮用水。

    没有人会在此刻冒险生火煮饭,因为谁也无法预料那些蛰伏的怪物会在何时、从何地再次涌现。

    后勤人员迅速行动起来,将早已烧开并晾至温热的饮用水,逐一递到将士们手中。

    考虑到战斗消耗巨大,他们甚至贴心地为每位士兵多分发了一些饼干,确保大家能有足够的能量储备。

    嬴政之所以如此安排后勤,是因为他曾听那些来自后世的当兵先驱者们讲述过现代军队的补给理念:无论是在真实的战场还是日常训练中,士兵身上总会配备一些高热量、易携带的应急口粮,如压缩饼干,以便在关键时刻快速补充体力,应对后续可能发生的任何突发状况。

    只有在相对安全的训练环境下,才会动用需要烹煮的食材。

    将士们席地而坐,迅速但有序地进食饮水,动作间仍保持着对四周的警觉。

    有人倚靠断墙,有人背靠同伴,眼神不时扫过那些静默如死的肉树,仿佛它们随时会再度活化。

    嬴政立于残破的石阶之上,目光沉静地掠过每一张沾满尘土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尚未到来。

    这些肉树虽暂时偃旗息鼓,但空气中弥漫的腐腥气息并未消散,反而愈发浓重,如同某种庞大存在的呼吸正缓缓逼近。

    张良掏出手帕,仔细地将苏妙灵脸上和手上的尘土与汗渍擦拭干净,动作轻柔而耐心,这才将那块尚带余温的烧饼递到她手里。

    苏妙灵迷迷糊糊地接过来,机械地咬了几口,眼皮便沉重地耷拉下来,身子一歪,靠着身后的墙壁就沉沉睡去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张良不禁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无奈,低声自语道:“这丫头,从前但凡见到吃食,不吃完是绝不肯睡的,精神头足得很。怎么今日不过与人动了几下手,连半块饼都没啃完,就这么睡过去了?真是奇了。”

    一旁的紫女与焰灵姬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两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唇角不约而同地弯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紫女轻声开口,话语里透着过来人的理解:“小孩子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觉多些也是常理。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耗尽了自然就困了。”

    卫庄闻言,剑眉微挑,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惯常的冷峻与正经,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刻板的质疑:“她都这般年岁了,还能算是‘长身体’?”

    他似乎对用“小孩子”来形容苏妙灵颇不认同。

    正埋头对付手中食物的红莲听到这里,抬起头来,嘴里还含着食物,声音因此有些含糊不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小良子,你少说两句。一会儿若还有事,你先顶上。让小灵子好好睡吧,听姐姐说,她从开始备战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都没合过眼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养养精神。”

    她说着,目光瞥向沉睡的苏妙灵,又想起自己之前的任性,不免有些赧然。

    备战至今已过去一天二夜,连她当时都曾因撑不住,偷偷躲在兄长韩非和卫庄身后小憩了片刻,更遑论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苏妙灵了。

    卫庄闻言,沉默片刻,终究未再反驳,只是将手中长剑微微调整了握姿,目光转向远处那些静默的肉树,神情愈发凝重。

    他虽不言,却已悄然将自身气机散开,如无形之网笼罩四周,一旦有任何异动,必在第一时间察觉。

    夜风渐起,卷着腐腥之气掠过废墟,吹动残破的旌旗猎猎作响。

    远处肉树的枝干微微颤动,似有脉搏在皮下跳动,却始终未曾真正复苏。

    这诡异的平静,反而令人心头更添不安——仿佛整片战场都在屏息等待,等待那即将撕裂寂静的雷霆一击。

    所有人进入了警惕的状态,除了苏妙灵无人陷入睡眠,覆盖半个苍穹的曦,若有所思的低头瞟向苏妙灵。

    苏妙灵腹中的胎儿格外乖巧,从未有过剧烈胎动,只是安静地蜷缩在母体深处,小小一团,仿佛懂得体贴母亲的辛劳。

    加之孩神先前降下的赐福庇佑,即便身处如此激烈的战斗环境中,她也未曾感到任何不适或负担。

    曦似乎仍不放心,紧紧抓着孩神,执意要求祂为苏妙灵施加更多神力庇护。

    孩神拗不过,只得又额外赐下了一些温和而强大的守护之力,这些力量如同无形的屏障,轻柔地环绕着苏妙灵与她腹中的幼小生命,确保他们在动荡中依旧安稳。

    原本赵高搬来了椅子,但嬴政说什么也要跟战士们一样席地而坐,他抱着那只通体玄黑、眼神睥睨的玄猫,那猫儿在他怀里还带着点天生的傲娇劲儿,时不时用尾巴扫一扫他的手臂,却并不挣脱。小扶苏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只温顺的布偶猫,手里拿着虞青给的猫条,一点点喂给它,看着猫咪小口小口地舔食,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

    “各位,喝咖啡了!”先驱者们端着数十大锅刚磨好、正冒着热气的咖啡走了过来,香气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原来,之前有些人为了加快进度、尽早完成手头的任务,直接跑出去寻找咖啡豆的原产地,带回来不少成熟的豆子,回来后便立刻找地方种上了。

    为了方便日常饮用,他们不仅研究出了手磨咖啡的工具,甚至还请墨家的能工巧匠帮忙,设计制作了可以自动研磨咖啡豆的机关人偶,省时又省力。

    这些研磨好的咖啡粉,也常常出现在各个国家的各个饮品店里,供大家随时取用,所以将士们对此早已不陌生,一听到招呼,便立刻自觉地排好队,有序上前领取。

    “我有点怕苦,待会儿给我那份里加点糖吧。”一个面容尚显稚嫩的年轻将士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却一直亮晶晶地盯着那锅深褐色的、泛着油脂光泽的咖啡,既期待又忐忑。

    “行,给你多加两勺。”负责分发的先驱者笑着应下,顺手从腰间小袋里掏出糖块,在滚烫的咖啡表面轻轻一磕,糖粒簌簌落入杯中,迅速融化。

    那年轻将士接过杯子,小心地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眉头先是微蹙,随即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满足。

    不远处,一位老兵靠在断墙边,默默啜饮着不加糖的黑咖啡,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些静止的肉树。

    他经历过太多战场上的诡谲突袭,深知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杀机。

    手中的杯子虽烫,却远不及心头那份沉甸甸的警觉。

    嬴政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玄猫,它正眯着眼,耳朵微微抖动,似在捕捉风中极细微的异响。

    他轻抚猫背,低声道:“你也察觉到了?”

    玄猫未答,只是尾巴倏然绷直,瞳孔在昏暗中缩成一道细线。

    曦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苏妙灵身上,但祂的神识已悄然铺展至整片战场之下——那些钻入地脉的暗影并未消散,反而正沿着古老的灵脉纹路缓慢汇聚,如同毒藤缠绕根系,悄然侵蚀着阵图的核心节点。

    祂指尖微动,似欲干预,却又强行按捺。此刻若强行切断暗影与地脉的联系,势必引发剧烈反噬,震动地基,惊扰沉眠者。

    与此同时,肉树群深处,某一根看似枯萎的枝干内部,悄然渗出一滴粘稠如血的液体,无声滴落于地面,瞬间被泥土吸收,不留痕迹。

    虞青轻轻晃动着手中那杯已经微凉的咖啡,杯沿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焦香,目光中流露出几分感慨与怀念,轻声说道:“看来陛下真是学到了很多东西呀,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咖啡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时光流转的怅然,仿佛这杯简单的饮品背后,承载着一段被遗忘的岁月与文明。

    嬴政缓缓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加了糖的咖啡,浅浅抿了一口,甜意与苦涩在舌尖交织,形成一种陌生却令人平静的滋味。

    他目光沉静,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宫墙轮廓,声音平稳而带着几分期许:“等此战结束,各国恢复运转,我带你好好逛一逛,这些先驱者带来的东西吧。”他的话语虽淡,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仿佛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更是对未来某种可能的勾勒。

    虞青闻言,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他低头啜饮了一口早已冷却的咖啡,任由那淡淡的苦涩在口中蔓延,随即抬眼看向嬴政,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地说:“看出来了,我的陛下现在知识广阔更大了。”他稍作停顿,语气渐转深沉,仿佛在陈述一个跨越千年依然鲜活的现实,“毕竟从古至今,没有多少帝王会同意这些事情,甚至都有可能怀疑我们是敌国派来的呢!”这番话里既有对嬴政开明态度的赞许,也暗含了对历史惯性的微妙叹息。

    嬴政听了,忽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肩上拍了一下,那动作里带着几分旧日君臣间的熟稔,亦有一丝朋友般的随意。

    他转而望向前方沉沉的夜色,声音压低了些,问出了一个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所以两千年后的抗日战争,你觉得我能阻止吗?”这句话问得突然,却又无比认真,仿佛在探寻某种历史的可能与责任的边界。

    虞青握着咖啡杯的手骤然一顿,杯中的液体轻轻晃了晃。

    他抬起眼,瞳孔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愕,声音不自觉地压低:“抗日时期?他们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他的惊讶并非源于事件本身,而在于嬴政所知晓的深度与细节——那本该是属于遥远未来的记忆片段,此刻却如此真切地从他口中说出。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仰首望向夜空。

    天幕之上,星辰疏朗,寂静地铺陈着永恒的光辉。他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仿佛穿透时光的沉静与辽阔:“不仅知道,我还看到,我还看到了现代的一切事物,一切的科技发展,有天上飞的飞机,有地上跑的跑车,去另一个国家,只需坐一个飞机,几个小时就能到。”

    他的话语如画卷般展开,那些本属于未来的景象——钢铁巨鸟划过云端,流线型的车辆驰骋于宽广的道路,万里之遥缩为咫尺——在他平静的叙述中,仿佛已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而是某种正在酝酿的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微敛,似在回忆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画面,“甚至还有能映照千里之外影像的镜子,无需书信,便可与万里之人对谈。”话语间并无炫耀之意,反倒透出一种沉甸甸的思索,“可正因看得太多,才愈发明白——有些劫难,并非仅凭一己之力便能轻易扭转。”

    “当我知道这些东西是冲着我来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想为百姓而死,可是这东西又告诉我,我死以后,这个世界就会灭亡。”嬴政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被命运戏弄后的疲惫与荒诞感。

    他一边说着,一边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玄猫光滑的脊背,那轻柔的动作与话语中沉重的宿命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一刻,我感到的不仅是恐惧,更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我个人的生死早已置之度外,可当我发现我的死亡竟会成为整个天下倾覆的序曲时,我连选择牺牲的权力都被剥夺了。我想死,又死不了,仿佛被无形的锁链捆缚在这人世间,眼睁睁看着劫难逼近。所以我才决定,这次一战必须赢,而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绝无重来的可能。我必须赌赢,因为赌注不是我一个人的性命,而是我身后万千子民的血肉与未来,是他们赖以生存的这个世界。我输不起。”

    虞青静静地听着,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既有对眼前这位帝王的敬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悯。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恳切:“陛下,你做的很好。虽然这或许是改变那既定历史轨迹所必须承受的代价,是逆天而行带来的重压,但你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以一个凡人之躯,去对抗那等足以比肩神明、超乎想象的未知存在,这本就是任何一个人穷尽毕生勇气与智慧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然而,你不仅挺身而出了,还凭借惊人的意志与谋略,多次将其击退,为这天下赢得了喘息之机。这份功业,足以铭刻青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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