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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京城的地脉乱了

    林嬷嬷在旁边看着,眼角还带着泪,嘴角已经翘了起来。

    她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又去灶房重新盛了一碗,放在桌上,朝渺渺招招手。

    渺渺把小五往肩头一丢,爬上凳子端起碗。

    她一边喝粥一边琢磨心事。

    凤印。天命。

    她想起姜家那些人的嘴脸。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渺渺用力咬了一大口馒头。

    她娘说这是凤印,天命所归。天命这东西,她原本是不信的。

    可既然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又觉醒了画符的顶级天赋,如今连眉心的痣都变了色,不信也得信了。

    “行吧,”渺渺放下碗,拿袖子抹了抹嘴,“金光就金光吧。反正我本来也不是那闷声吃亏的性子。”

    小五啄了一口她碗里剩的粥,含糊不清地道:“你本来就是个显眼包。”

    “你再骂?”

    “啾!我夸你呢!”

    渺渺伸手去揪它的红毛,小五扑棱着翅膀满屋子乱飞,撞翻了案上晾着的几张黄符,符纸飘飘悠悠落了一地。

    林嬷嬷笑着摇头,一张一张捡起来,叠好放进渺渺的小布包里。

    窗外,柳家庄的炊烟正一缕一缕升起来。

    渺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布包,里面还有昨儿画的十几张符。

    大力的、安眠的、驱蚊虫的,五花八门,都是村里人爱买的便宜货。

    凤命不凤命的先放一边。今天还得摆摊呢,柳树下那位置去晚了,可别叫卖货郎占了去。

    沈晏答应给她赁好的铺子,还在加班加点装修,没个十天半个月应该不能开张。

    “走了小五,上班去。”

    渺渺背起小布包,踢踢踏踏往外走。

    小五扑棱着翅膀追上,稳稳落在她肩头,歪着脑袋打了个饱嗝。

    “啾——今天多卖几张,晚上加餐。”

    “你哪顿没加餐?”

    “啾!本大爷还在长身体!”

    一人一鸟出了院门,朝庄口那棵歪脖子柳树走去。

    ……

    这几日的京城,人心惶惶。

    先是吏部侍郎府出了事。

    那侍郎姓王,府邸坐落在东城甜水巷,是座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前后住了王家上下三十余口。

    头一天晚上出事时,最先听见动静的是守门的婆子。

    她说她半夜起来解手,路过西跨院那几间空屋子,清清楚楚听见里面有女人在哭。

    那哭声幽幽咽咽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婆子吓得连裤子都没系好就跑去找管家。

    管家带着两个护院提着灯笼去查看,推开西跨院的门,屋里空荡荡的,连个脚印都没有。

    可就在他们转身要走的时候,那哭声又响起来了。

    近在咫尺,就在他们背后。

    两个护院当场腿软,管家还算镇定,退出来之后连夜去禀报了王侍郎。

    王侍郎起初不信,亲自带人去看,结果他在西跨院站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脸色就白了。

    他听见了哭声,听得很清楚,那哭声里带着一个女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喊“冤枉”。

    消息传开,甜水巷附近的住户好几家吓得搬了出去。

    顺天府派了仵作和道士去看,查了三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西跨院的屋子拆了墙挖了地,连口枯井都没有,干干净净一座空院子,偏偏每到子时前后就会传出哭声。

    第二件事更邪门。

    护城河从北到南绕着皇城走了九里,千年来一直是往东南方向流的,流向通惠河,再汇入大运河。

    可从前天清早起,有人发现靠近朝阳门那一段的河水,正慢慢地往西北方向倒流。

    起初以为是眼花,可拿个树叶丢进去,叶子确实逆着水往上游走。

    到了第二天,整段护城河都在倒流,水面上漂着枯枝败叶。

    有胆大的拿竹竿去插,竿子插进水里,水底的暗流竟然也是反的。

    兵部派了人沿河巡查,一连看了三日,河还是那条河,水也还是那样倒着流。

    第三日傍晚,倒流停了,河水忽然恢复了原状。

    当天夜里,城西有十几口民用的水井同时干涸,井底只剩一层淤泥,散发出阵阵腥味。

    第三件,便是皇家猎场的事。

    京郊的南苑猎场圈了上万亩林子,里头养着鹿、狍子、野猪和各种走兽,是皇帝秋狝的地方。

    猎场的围栏外砌了一圈石基,往年围猎时几千人撵着,野兽也冲不出来。

    可前日午后,猎场里的百兽突然发狂。

    几百头鹿不要命地往南面撞,紧跟着狍子和野猪也疯了似的冲撞围栏。

    守兵眼睁睁看着三面围栏被踩烂,那些野兽冲出去之后四散奔逃,有些跑进了附近的庄稼地,有些直接冲进了村庄。

    幸好没有伤到人,但南苑猎场的围栏要重修,少说也得两个月。

    三件事,接连发生。

    京城里的官员们先是私底下议论,后来连早朝上都有人忍不住提出来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完,脸色铁青,让太监赶紧去请国师玄清子。

    玄清子穿一身青色道袍,腰间挂个紫金葫芦,平日深居简出。

    这次他来得很快,当天中午就进宫了。

    皇帝在东暖阁见了他,把三件事都说了一遍,末了问了一句:“国师,京城可是要出什么大事?”

    玄清子没急着回答。

    他闭着眼静坐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

    外面是阴天,太阳藏在云层后面,天色灰蒙蒙的。

    玄清子从袖中取出三道黄符,一抬手,符纸无风自燃,三缕青烟分别飘向三个方向。

    一处是东城,一处是城北的护城河,一处是南郊猎场。

    青烟在空中晃了晃,忽然散了。

    玄清子皱了皱眉,又取出六道符。

    这次他咬破指尖在符上各点了一下。

    六道符同时燃起,火焰是青蓝色的,在空中盘旋,聚成一个碗口大的烟团。

    烟团缓缓升起,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四分五裂地散了。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玄清子却神色如常。

    他收回手,面朝皇帝拱手道:“陛下,臣刚才布的九道封印符,暂时把乱象给压住了。”

    皇帝松了口气:“压住了就好。”

    “陛下,”玄清子面色凝重,“镇压只是暂时的。臣封的是乱象的表面,封不住乱的根源。”

    皇帝坐直了身子:“什么叫乱的根源?”

    玄清子抬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京城的地脉,乱了。”

    此话刚出,东暖阁里几个近侍的脸色都白了。

    地脉这种东西,老百姓听着玄乎,但在宫里待久了的人多少都明白。

    京城的宫城选址和皇陵方位乃至于各部衙门的坐向,哪一样不是照着地脉的风水定的?

    地脉乱了,便是根基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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