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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十万(爆更)

    “你少说两句,等下你也得过。”我怼了他一下。

    “我怕啥,我飞过去。”

    白露回头:“你飞一个我看看。”

    马二咳了一声:“本大爷今天脚疼。”

    陈把头那边全过了以后,才轮到我们。

    罗哑巴先走,郑有德让白露跟上,我在白露后面,马二在我后面托底,郑有德最后。

    这个安排没毛病。

    白露手里没有大件,但她背着本子和拓下来的纸,脚力不如我们。

    她走中间,前后都有人照应。

    可水银池这条路,比我们进来时难走多了。

    石壁上全是潮气,脚窝里积了一层滑泥,湿麻布踩上去不再防滑,反而像踩着油。

    我一只手抱着铜器,一只手抓着腰绳,身子贴着墙往前挪。

    铜器被布裹着,硬邦邦顶在肋下,每走一步都硌一下。

    白露在前面走得很慢。

    手电光打在她肩膀上,我能看见她后背绷着,步子却没乱。

    走到断口前,罗哑巴已经过去了,他蹲在对面铜钩压着踏板一头。

    白露先踩上去,踏板沉了一下。

    她停住。

    罗哑巴说:“走。”

    白露咬着牙过去了。

    轮到我时,头顶忽然响了一声,不是铁链声,是石头裂开的声音。

    我刚抬头,一块拳头大的碎石从上面砸下来,正中我右肩。

    那一下砸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怀里的铜器往外一滑,我脚底也跟着偏了。

    下面就是水银池。

    我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前面白露猛地转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她没说话,手却很稳。

    不是那种细细软软的力气,她抓得很死,指甲隔着袖子都掐进来了。

    我身体往外歪,腰绳也被带紧,后面的马二一把顶住我后腰。

    “九峰!草!”

    马二骂了一声,整个人往墙上一靠,用肩膀把我往上托。

    我脚尖在踏板边上蹭了一下,鞋底差点沾到水银。罗哑巴的铜钩同时伸过来,钩住我怀里那包铜器的布带,往里一带。

    三股力一起拉,我才重新贴回石壁。

    肩膀疼得我眼前发黑。

    马二在后面喘着气骂:“你小子抱媳妇都没抱这么紧吧?差点把命抱没了。”

    白露松开我的手,低声说:“东西给我。”

    我愣了一下。

    “快点,你肩膀使不上劲,给我。”

    我把铜器递过去,她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

    我想说句谢谢,话到嘴边又咽了。

    墓里有时候就是这样,一句废话都嫌多。

    等我们全部过了水银池,郑有德才松开绳子,他看了我肩膀一眼:“能动?”

    我抬了抬胳膊,疼得吸了口气:“还好,没断。”

    “没断就好,断了我背你出去,回头收你二百。”

    白露冷冷道:“他命都差点没了,你还惦记钱?”

    “你懂个球!我这是活跃气氛。”

    “你给本小姐闭嘴。”

    “闭就闭,凶啥。”

    我们继续往回走,穿过水银池前那道被切开的铁水门,又回到前面炸开的墓室。

    按理说,这时候该一口气往外跑。

    可两队都停住了。

    因为地上还有东西。

    先前进来时急着探路,石台旁、墙根下还有一些散件没来得及收。青铜戈头、铜扣、残玉、还有几块带字的碎陶。

    水已经从后面追上来,声音一阵一阵往耳朵里钻,可手电照到那些东西时,谁都挪不动脚。

    这就是人性。

    嘴上都说保命要紧,真看见钱躺在地上,又觉得弯腰用不了多久。

    郑有德没装清高。

    “三分钟。”

    陈把头也说:“各拿各的,别过线。”

    这一次没人吵。

    马二动作最快,蹲下就扫,像赶集抢便宜货。罗哑巴不拿大件,只挑带字的铜牌和完整器件。白露抱着铜器站在墙边,眼睛盯着壁画。

    我忍着肩膀疼,也捡了两枚小铜扣。

    白露忽然说:“别碰那块。”

    我手停住。

    她指的是墙根一块黑色残片,像铁片,上面有红色粉末。

    “那是什么?”

    “炉渣,可能带矿毒。”

    马二立刻把手缩回来:“你早说啊,我刚差点拿它擦手。”

    “你能活到今天,真是祖上积德。”

    马二嘿嘿一笑:“主要是兄弟多。”

    陈把头那边胖子也想捡一块铜牌,被周麻子一脚踢开:“手不想要了?”

    胖子捂着手,没敢吭声。

    三分钟一到,郑有德喊:“走。”

    这回真没人停。

    我们穿过殉人坑甬道,过假石棺室,再沿着盗洞往上爬。

    洞里土腥味重,空气比下面好不了多少,但只要不是水银味和尸气味,我都觉得亲切。

    爬盗洞最怕心急。

    越急越乱,越乱越卡。

    尤其带货出来,背包一鼓,肩膀一伤,腰又使不上劲,爬两步就想骂人。

    我那时候才知道,出去比进去难。进去靠胆,出去靠命。

    马二在我后面推了我两次。

    “九峰,别睡啊。”

    “我没睡。”

    “没睡你屁股别挡路。”

    “你再说一句,我出去把你埋回去。”

    他笑了一声:“能骂人就没事。”

    上面终于透来冷风。

    我从盗洞口钻出去时,整个人趴在土坡上,半天没动。

    外头还是黑的。

    我以为只是下半夜,结果罗哑巴看了看天,又摸出怀表看了一眼,低声说:“第二晚。”

    我愣住了。

    我们进洞时是前一天夜里,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人在墓里没有日月,时间像被人偷走了,你以为只过了几个时辰,其实外头已经换了一整天。

    凤翔糜杆桥一带的夜风很硬,吹在汗湿的衣服上,冷得人牙根发抖。

    远处村子的灯很稀,谷口黑沉沉的,护林站那边看不见火光,只有几棵树影压着坡。

    回填完盗洞后,我们把东西分开藏进袋子里,准备下山。

    可刚走到谷口,我就停住了。

    陈把头的人没走。

    他们站成一排,枪虽然没有抬,但手都没离开家伙。周麻子站在陈把头身后,眼神一直往我身上扫。

    马二低声骂:“草的,又想干啥?”

    郑有德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

    陈把头也走出来。

    他脸上的疤在夜里不太清楚,只剩一条黑印,他先看了郑有德,又看了我,最后笑了一下。

    “独臂郑。”

    “说。”

    陈把头指了指我。

    “你的人能听声音,是个宝。让他跟我干,我给你十万。”

    山风一下安静了。

    马二当场把手按到刀柄上:“你他妈买牲口呢?”

    周麻子冷笑:“十万还少?你这兄弟值这个价?”

    白露抱着包,脸色很难看。

    我没说话。

    可陈把头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人,倒像是看一件刚出土的物件儿。

    郑有德连头都没回。

    他只说了两个字。

    “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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