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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5章 找个时机把他做了

    沈怀瑾动作一顿,白了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

    虽这么说,手下的力道却更轻柔了几分,还一直给她呼伤口。

    许迁茴疼得直抽冷气,龇牙咧嘴地反驳。

    “你进京才多久,怎么已经学会汪叔的话了。这教训人的口吻,简直一模一样。”

    沈怀瑾没搭腔,将最后一点血污仔细清理干净。

    翻卷了皮肉的伤口足有两寸多长,看着极为骇人。

    他咬牙抬头:“你什么时候才能小心一点?”

    许迁茴噘着嘴,很是不服气:“我也没想到吃顿饭会碰上这等无妄之灾。现在好了,还被一个疯子给盯上了。”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买凶把安王世子暗杀了。

    以免再生出祸患。

    沈怀瑾没理会她的抱怨。

    转身从药箱底层取出一瓶烈酒。

    拔掉木塞,浓烈的酒气逸散开来,直接压住了血腥味。

    他侧过身,将左臂伸到许迁茴嘴边。

    “忍着。”

    许迁茴看着那截结实的小臂:“不过是个小伤,至于弄这般大阵仗……”

    话音未落。

    辛辣的烈酒当头浇在伤口上。

    灼人的剧痛直冲脑门。

    许迁茴双眼一黑,张嘴便狠狠咬了下去。

    唔唔唔!

    痛痛痛!

    实在太痛了!

    牙齿深深陷进沈怀瑾的小臂肉里,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在口腔。

    那只按住她手腕的手骨节凸起,青筋直冒。

    偏偏硬生生忍住没有抽回,任由她咬着。

    许迁茴痛得直冒冷汗,身子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等到那股要命的痛劲儿过去,她才无力地松开嘴,整个人瘫靠在引枕上大口喘气。

    沈怀瑾拿过金创药,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用干净的白纱一圈圈缠妥,打了个漂亮的结。

    “五日内不可沾水。”他头也不抬地收拾药箱,将纱布和药瓶分门别类放好:“不可食辛辣海味,这两日喝些清粥养着。”

    两人距离极近。

    他俯身收拾东西时,衣袖堪堪擦过许迁茴的脸侧。

    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气钻入鼻腔。

    有别于寻常药铺里的苦涩,这味道极淡,透着股草木的清香。

    许迁茴凑近几分,鼻翼翕动:“小怀怀,你身上的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沈怀瑾动作未停,顺手将空了的酒瓶丢进竹篓。

    “我是个大夫,整日与药草打交道,身上有药味再正常不过。”

    借口找得无懈可击。

    许迁茴将信将疑地靠回引枕,目光仍在他身上打转,终究没有继续追问。

    沈怀瑾擦干手上的水渍,看着她:“你过几天从国公府出来哪儿也不要去,直接回自己院子。”

    许迁茴连连点头,满口答应。

    门外传来楚云辞关切的询问声。

    许迁茴站起身,理了理压出褶皱的裙摆,推门离去。

    医馆里间安静下来。

    更漏里的沙子簌簌下落。

    沈怀瑾走到水盆前,清理用过的棉布和残药,里间屏风后走出一道张扬的红艳身影。

    福安公主摇着团扇,大剌剌在黄花梨木椅上坐下,手里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你还真是疼她呢。”

    语气里满是戏谑,一双凤眼上下打量着沈怀瑾长袖上渗出点点血迹。

    啧啧,看着就疼。

    沈怀瑾将带血的棉布丢进火盆。

    火舌卷上来,很快烧成灰烬。

    “你那酒楼该好好修缮一番了,省得再碰到这种事累人受伤。”

    这话护短护得理直气壮。

    福安公主露出一排齐整的小白牙,笑得花枝乱颤。

    “皇兄,你与其让我费尽心机暗中相助,何不直接表明身份自己护着她?”她收拢团扇,手肘撑在方桌上,托着下巴看他:“堂堂二皇子亲自出马,这京城里还有谁敢动她一根汗毛?”

    沈怀瑾端着水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梗。

    良久,他摇了摇头。

    “我与她自幼相识,这样相处很好,习惯了。”

    习惯了......做她身后那个可以依靠的人。

    福安公主撇了撇嘴,活像个操心儿女婚事的老嬷嬷。

    “不是我说,你真要早做准备了。她现在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一身的麻烦还没甩干净。你若真对她有意,可得好好想想如何说服父皇母后。”

    “你的婚事和太子哥哥的一样,都绝非儿戏。”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沈怀瑾转动着手里的空杯子,目光落在杯底的残茶上。

    “不需要。”

    “为何?”

    沈怀瑾偏过头,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

    “她,并不喜欢我。”

    “皇兄你是学医学傻了吧?”福安公主满眼恨铁不成钢:“如今不喜欢,又不代表以后也不喜欢。再者说,蔺家那两兄弟谁能比得上你?”

    她掰着手指头数算。

    “唯一能与你抗衡的,大概也只有楚小将军了。”

    “但他那爹娘是个糊涂蛋,一心只想让他娶那要命的妻妹,我看他们成不了。”

    沈怀瑾没接这个话头,反问:“萧世承你怎么打算的。”

    话题转得生硬,但意思明显,他是怕那疯子去找许迁茴的麻烦。

    福安公主咂了咂嘴,翻了个大白眼。

    “你看你,三句话离不了她。”

    “啰嗦,快说。”

    “还能怎么办?”福安公主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蔺左卿那头查不出半点证据,我看他还有的嚣张。”

    沈怀瑾抬起头,眸光深沉。

    烛火映照下,那双清冷的眼眸深不见底。

    “派人找个时机,把他做了。”

    轻飘飘的八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福安公主吓得跳起来。

    “疯啦你!你是想被父皇打死吗?竟敢说这种话。”

    她环顾四周,确认隔墙无耳才压低声音警告。

    “我可和你说了,你暗卫私下保护许迁茴可以,但绝不能让人去杀萧世承。”

    “否则西北乱起来,那是要生灵涂炭的。”

    沈怀瑾冷笑,声音平静得可怕。

    “皇叔不敢。”

    “是,他是不敢。但萧世承是皇叔的独苗苗,身边跟了不少帮手。你能保证一击即中不留活口?”

    她逼近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况且许迁茴的锦囊你忘了?咱们那位好堂兄啊,所图甚大。你现在杀他,等同于打草惊蛇。”

    沈怀瑾没再说话,只看着跳动的烛火,掩去眼底的杀意。

    ......

    夜风卷着初秋的凉意灌进小巷。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国公府慈安堂偏院,几只秋虫在墙根底下不知疲倦地鸣叫。

    许迁茴下车后直接回到慈安堂偏院,正要伸手推开卧房的门。

    “吱呀。”

    木门先一步从里面拉开。

    昏黄烛光下,只见傅氏端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

    旁边小几上的茶盏已经见底,显然是等了许久。

    许迁茴掩去脸上的倦色,迈过门槛走进去。

    “这么晚了,姨母怎么在这?”

    她走上前去,作势要关上半开的窗子。

    “夜深露重,姨母当心着凉。”

    傅氏没有接那番关切的客套话,目光直勾勾盯着许迁茴的脸,带着审视与探究。

    “老夫人她……”

    “到底有没有派人去害阿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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