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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谭姐被打进医院

    谭姐站在她身后,把衣领整了整,把肩线拉平。

    “好看。你以后多穿红色。”

    韦红霞转过身,看着谭姐。

    “秀芬,谢谢你。”

    谭姐笑了,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又说这种话。你再说我生气了。”

    韦红霞捂着额头笑了。

    那天晚上韦红霞穿着那件红毛衣,和谭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的,两个人都不怎么看。

    “秀芬,明天你就要回去上班了。”

    “嗯。”

    “你紧张吗?”

    谭姐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着她。

    “不紧张。你在那里,我怕什么?”

    韦红霞看着她,眼眶红了,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头发上有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像栀子花香。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说,以后轮到我护着你了。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屋里一片银白。月光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件大红色的毛衣上。红和白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水彩画。

    谭姐复职那天,韦红霞特意起了个大早,把那件红毛衣叠好放进包里,想着下班让谭姐帮她拍张照片发给小杰看看。

    两个人骑着一辆电瓶车到了会所,门还没开,在门口等了几分钟。

    谭姐靠着韦红霞,打了个哈欠。韦红霞伸手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拢了拢。晨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

    店长在晨会上没有提之前的事,只是看了谭姐一眼,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谭姐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岗位上。韦红霞也回到包间,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在食堂碰见,谭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韦红霞碗里,韦红霞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谭姐碗里。

    旁边没有人注意,但她们自己心里知道,这就够了。

    下午三点多,韦红霞刚送走一个客人,正在包间里换床单。手机响了,是前台打来的,声音很急:“红霞姐,你快来后门,谭姐出事了!”

    韦红霞的脑子嗡的一声,手里的床单掉在地上,她冲出包间跑过走廊,推开后门。

    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平时很少有人走,堆着几个垃圾桶。

    谭姐蜷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身上的工装被扯破了,露出手臂上一大片青紫色的淤青。

    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发白,嘴角有一道裂口,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韦红霞扑过去跪在地上,手抖得不敢碰她。

    “秀芬!秀芬你醒醒!你别吓我!”

    韦红霞大声喊着,声音尖得不像自己的,在巷子里撞来撞去。

    谭姐没有反应,呼吸很弱,像一支快要熄灭的蜡烛。

    韦红霞把她抱在怀里,感觉到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捆稻草,身上到处是伤,手冰凉的。

    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谭姐,大声喊着:“救命!来人啊!救命!”

    会所的人听见了跑出来,有人打了120,有人报了警。

    店长蹲下来查看谭姐的伤势,脸色很难看,说了一声“快,拿条毯子来”。

    前台小姑娘跑回去拿了一条毯子来,韦红霞接过来把谭姐裹住,紧紧地抱着她,把脸贴在她冰凉的额头上,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脸上,混着血,滑了下来。

    “秀芬,你不能有事。你听见没有?你不能有事。”韦红霞的声音嘶哑了,像一张破了洞的鼓皮。

    急救车来得很快。医护人员把谭姐抬上担架,韦红霞跟着上了车。车门关上了,急救车呜呜地响着,从那条窄巷子开出去,汇入车流。

    韦红霞握着谭姐的手不肯松开,护士给她量血压测心跳,那根绿色的线在屏幕上跳着,跳得很慢,韦红霞盯着那根线,不敢眨眼,怕它停下来。

    “你是她什么人?”护士问。

    韦红霞张了张嘴想说“同事”,看着谭姐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说出来的却是:“家人。我是她家人。”

    医院到了。谭姐被推进了急救室,门关上了。

    韦红霞站在走廊里,浑身发抖,手上还沾着谭姐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像锈迹。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出了声。

    走廊里人来人往,没有人停下来看她。她蹲在那里哭了不知道多久,直到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抬起头,看见周五金站在那里,手里夹着一根烟,没有点。

    周五金收到韦红霞的求助信息,第一时间赶来了,他蹲下来看着她。

    “红霞姐,你别哭了。我已经托人去查了,是谁干的,跑不了。”

    韦红霞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周五金,你帮我查。查到了告诉我。”

    她没有说要干什么,但周五金看着她眼里的光,什么都明白了。那是很久以前他在韦红霞眼里见过的——那一次她把他脸抓花了,也是这种光。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那根没点的烟别到耳朵上。

    “红霞姐,你放心,我这就去办。”他走了。

    韦红霞靠在墙上,看着急救室那盏红色的灯,灯亮着,一下一下地闪。

    她在心里反复地念着谭姐的名字。

    秀芬,秀芬,你不能有事,你是我这辈子不能再失去的人了。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一个多小时。韦红霞靠在墙上,盯着那盏灯,眼睛一眨不眨。

    走廊里的光白惨惨的,照得她脸上的疤泛着狰狞的暗红色。

    她的手上还沾着谭姐的血,已经干了,她没有去洗,也不想洗,那血是谭姐的,她舍不得洗掉。

    周五金走之前说“我这就去办”,她相信他。

    这个人以前算计过她、利用过她、把她推进过火坑,但现在不一样了。人都会变,她也变了。

    急救室的灯灭了,医生从门里走出来,摘下口罩。

    韦红霞冲上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声音不高不低:“多处软组织挫伤,两根肋骨骨裂,轻微脑震荡。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你们家属是怎么照顾人的?病人身上还有旧伤,这次又添新伤,再这样下去,身体要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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