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我替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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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大门出来，拐进那条商业街，街两边的小店还开着，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手机的，喇叭里放着嘈杂的音乐。
韦红霞慢慢骑着电瓶车，想着回去炖个汤，明天带去医院。
她没看见马老板，是先听见他的声音。
“哟，这不是金玉满堂会所的那个老女人吗？”
韦红霞机械性地刹住手刹停了下来，这声音她从骨头里认得。
那天在包间里指着她鼻子骂“恶心”的声音，后巷里指使人把谭姐打成重伤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见马老板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身边还站着两个人，看样子是他的同党。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肚子挺着，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高兴，是看见好玩的东西了。
韦红霞下了电瓶车，并撑起车腿，站在那里看着马老板，手开始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
马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就这个女的，在足疗店上班，又瘦又老，丑得要死。上次我投诉她，她那个领班还敢打我。后来怎么样？后来我找人把那个领班收拾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吧？”
他笑了，笑得很得意，吸了一口奶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一个穷打工的，跟我斗。”
韦红霞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谭姐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现在打谭姐的凶手就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我找人把她收拾了一顿”。
韦红霞的眼泪涌了出来，从骨头缝里、从心底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往外涌出的愤怒，像洪水一样挡不住。
她像一只被人抱走了狗崽子的母狗，凶猛地扑了上去。
马老板还没来得及反应，韦红霞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她的十个指甲像十把刀，朝他的脸上挠去。
韦红霞的指甲不长，她做足疗的，指甲剪得秃秃的，但那些指甲的边缘是尖的，是硬的，是她在砖头水泥灰浆里磨出来的。
她的手指从马老板的左眉骨划到他的右颧骨，皮肉翻卷，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马老板惨叫一声，手里的奶茶掉在地上，溅了一地。他往后退了一步，韦红霞追上去，第二下挠在他的鼻梁上，三道血痕并排着，像铁耙犁过的地。
第三下挠在嘴角，嘴唇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这个疯女人！滚开！”马老板伸手推她，韦红霞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马上又扑了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她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肉里，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马老板疼得嗷嗷叫，用另一只手打她的头，一下，两下，三下。
韦红霞没有松口，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分不清是马老板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旁边那两个男人反应过来，上来拉韦红霞，一个扯她的胳膊，一个搂她的腰。
韦红霞被他们从马老板身上扯开，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裤子磨破了，血渗出来。
她没有哭，从地上爬起来，又要扑上去。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有血，眼睛里那种光像是被点燃了的荒草。
“你他妈还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马老板捂着脸，血从指缝间往下淌，声音又尖又颤。
韦红霞被那两个男人拦着，挣不开，喘着粗气。她看着他，声音嘶哑：“你找人打谭姐，我跟你拼命。你动我可以，动她不行。”
马老板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双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血，有一种不要命的东西。她真的会拼命，他看出来了。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韦红霞被带上了警车，她坐在后排，手上还沾着马老板的血，指甲缝里嵌着皮肉碎屑。
她不后悔，她只后悔没有多挠几下。
到了派出所，韦红霞被带进一间办公室，一个女警坐在对面问话，问她为什么打人，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马老板在会所辱骂她，谭姐替她出头被停职还被开除，谭姐被人打成重伤住院，马老板当街辱骂她、承认是他找人打的谭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发抖。
“他打谭姐，我就要打他。我这条命不值钱，他动我的人，我就跟他拼命。”
女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核实。但你打人是不对的，而且你把他伤得不轻，脸上缝了好几针。”
“我知道。”韦红霞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手指肿着，指甲断了，指甲缝里有血有泥，还有细碎的皮肉，“我不后悔。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打。”
谭姐是在病房里接到消息的。她挣扎着要起来，被护士按住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嘴角那道缝了针的伤口，咸的，疼的。
韦红霞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周五金在门口等她，靠在车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见韦红霞出来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韦红霞上了车，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
她没有哭，脸上也没有表情，像一张被擦干净了的白纸。
周五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到了医院，韦红霞下了车，关上车门，弯下腰对着车窗玻璃说了一句：“周五金，谢谢你。”
周五金看着她，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韦红霞走进住院楼，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光洁的电梯壁上映出她的脸。
灰白的头发，红肿的眼睛，脸上那道疤，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像个泼妇，像个不要命的。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笑了。
她推开病房的门，谭姐躺在病床上，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韦红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握住谭姐的手。
谭姐反握住她，握得很紧，指甲掐进她的手背里。韦红霞看着谭姐，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秀芬，我替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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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红霞慢慢骑着电瓶车，想着回去炖个汤，明天带去医院。
她没看见马老板，是先听见他的声音。
“哟，这不是金玉满堂会所的那个老女人吗？”
韦红霞机械性地刹住手刹停了下来，这声音她从骨头里认得。
那天在包间里指着她鼻子骂“恶心”的声音，后巷里指使人把谭姐打成重伤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见马老板站在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身边还站着两个人，看样子是他的同党。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肚子挺着，脸上带着笑，那种笑不是高兴，是看见好玩的东西了。
韦红霞下了电瓶车，并撑起车腿，站在那里看着马老板，手开始发抖，指甲掐进掌心里。
马老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哼了一声，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就这个女的，在足疗店上班，又瘦又老，丑得要死。上次我投诉她，她那个领班还敢打我。后来怎么样？后来我找人把那个领班收拾了一顿，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吧？”
他笑了，笑得很得意，吸了一口奶茶，“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一个穷打工的，跟我斗。”
韦红霞站在那里，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谭姐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现在打谭姐的凶手就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我找人把她收拾了一顿”。
韦红霞的眼泪涌了出来，从骨头缝里、从心底里、从每一寸皮肤里往外涌出的愤怒，像洪水一样挡不住。
她像一只被人抱走了狗崽子的母狗，凶猛地扑了上去。
马老板还没来得及反应，韦红霞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她的十个指甲像十把刀，朝他的脸上挠去。
韦红霞的指甲不长，她做足疗的，指甲剪得秃秃的，但那些指甲的边缘是尖的，是硬的，是她在砖头水泥灰浆里磨出来的。
她的手指从马老板的左眉骨划到他的右颧骨，皮肉翻卷，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马老板惨叫一声，手里的奶茶掉在地上，溅了一地。他往后退了一步，韦红霞追上去，第二下挠在他的鼻梁上，三道血痕并排着，像铁耙犁过的地。
第三下挠在嘴角，嘴唇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你这个疯女人！滚开！”马老板伸手推她，韦红霞被他推得往后退了一步，但马上又扑了上来，抱住他的胳膊，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她咬得很用力，牙齿陷进肉里，嘴里尝到了血腥味。
马老板疼得嗷嗷叫，用另一只手打她的头，一下，两下，三下。
韦红霞没有松口，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分不清是马老板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旁边那两个男人反应过来，上来拉韦红霞，一个扯她的胳膊，一个搂她的腰。
韦红霞被他们从马老板身上扯开，摔在地上，膝盖磕在水泥地上，裤子磨破了，血渗出来。
她没有哭，从地上爬起来，又要扑上去。她的头发散了，脸上有血，眼睛里那种光像是被点燃了的荒草。
“你他妈还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马老板捂着脸，血从指缝间往下淌，声音又尖又颤。
韦红霞被那两个男人拦着，挣不开，喘着粗气。她看着他，声音嘶哑：“你找人打谭姐，我跟你拼命。你动我可以，动她不行。”
马老板看着她，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但看着她那双眼睛，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泪，有血，有一种不要命的东西。她真的会拼命，他看出来了。
有人报了警，警察来得很快。韦红霞被带上了警车，她坐在后排，手上还沾着马老板的血，指甲缝里嵌着皮肉碎屑。
她不后悔，她只后悔没有多挠几下。
到了派出所，韦红霞被带进一间办公室，一个女警坐在对面问话，问她为什么打人，她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马老板在会所辱骂她，谭姐替她出头被停职还被开除，谭姐被人打成重伤住院，马老板当街辱骂她、承认是他找人打的谭姐。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在发抖。
“他打谭姐，我就要打他。我这条命不值钱，他动我的人，我就跟他拼命。”
女警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你说的情况我们会核实。但你打人是不对的，而且你把他伤得不轻，脸上缝了好几针。”
“我知道。”韦红霞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手。
手指肿着，指甲断了，指甲缝里有血有泥，还有细碎的皮肉，“我不后悔。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打。”
谭姐是在病房里接到消息的。她挣扎着要起来，被护士按住了。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嘴角那道缝了针的伤口，咸的，疼的。
韦红霞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周五金在门口等她，靠在车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他看见韦红霞出来把烟掐了，拉开车门。
“上车吧，我送你去医院。”
韦红霞上了车，坐在后排，靠着车窗，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
她没有哭，脸上也没有表情，像一张被擦干净了的白纸。
周五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
到了医院，韦红霞下了车，关上车门，弯下腰对着车窗玻璃说了一句：“周五金，谢谢你。”
周五金看着她，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
韦红霞走进住院楼，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了，光洁的电梯壁上映出她的脸。
灰白的头发，红肿的眼睛，脸上那道疤，还有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自己像个疯子，像个泼妇，像个不要命的。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笑了。
她推开病房的门，谭姐躺在病床上，脸上全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桃子。
韦红霞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握住谭姐的手。
谭姐反握住她，握得很紧，指甲掐进她的手背里。韦红霞看着谭姐，伸出手把她脸上的泪擦掉。
“秀芬，我替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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