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出山 > 重回1980:我不当冤种爹了 > 第125章 小芳开始学成本表

第125章 小芳开始学成本表

    第二天晚上,桌上摊开的就不再只是押金和修整那几笔大账了。

    李享知把白天记下的几样原料价、人工估数、旧作坊可能用到的批次量摊在桌上,又把门店这几个月的流水本子一并翻开。小芳本来以为,今天顶多是在昨天那几张生死账上再补几笔细处。可李享知第一句话就把她带到另一层去了。

    “门店看流水,作坊不能只看这个。”

    小芳抬头:“不看流水,看什么?”

    “看一整批货,从进料到出货,到底花了多少,最后剩多少。”李享知指尖压在纸面上,“不是今天卖得热闹就算赚,也不是抽屉里钱多两张就真宽了。作坊那头最怕的,就是看着卖得多,结果里头一层层漏,最后忙一大圈,赚得还不如门店稳卖。”

    这话让小芳先愣了一下。

    她从前最熟的是现钱、赊账、日流水、谁家多拿了几样、哪天少进了几张票子。她以为账就是把这些看住。可今天父亲一开口,桌上的东西忽然就不再是一日一夜的进出,而是变成了“一整批货到底值不值得做”。

    李享知看她愣住,没催,只把纸往前推了推:“先拆。”

    小芳低头看那几张纸,先是原料。糖多少、油多少、面多少、辅料多少,每样单价放进去,一批货要压多少本钱。再往下,是火,是人工,是旧作坊那边一开起来,哪怕没卖完也得先摊进去的修整损耗和设备折旧。

    她最开始还想按门店那套思路去看,可越看越乱。因为门店里,一包货卖出去,钱回来了,账就算明一截;可作坊这边,一整批东西从进料到做出来,中间压着的环太多,哪一环没算进去,最后那点“看着卖得挺多”的热闹都可能是虚的。

    “卖得多,不一定赚得多。”她喃喃了一句。

    李享知点头:“这就开始摸着门了。”

    小军在边上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一句:“卖得多还不赚,那不是白忙?”

    “白忙的事多了。”小芳这回连头都没抬,笔下已经快起来,“原料压太高,废损又多,人工再多一层,门店那边还以为作坊一开就该更挣钱,结果忙是更忙了,钱却没多回来。那就不是做生意,是给自己找累。”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先怔了怔。

    因为这话若放在前些天,她未必能这么顺地说出来。可今天盯着这堆数字,她反倒像一下看见了更深一层的账面。门店里一笔笔现钱,是看得见的表;作坊里一批批成本,是平时看不见的底。表热不热闹,不能代替底是不是实。

    李享知顺着她这句话往下讲:“门店只看今天开了多少单,够不够回现钱。作坊得看这一整批,原料多少,人工多少,损耗多少,最后摊到每一份上,还剩多少毛利。毛利若薄得不成样,再热闹也是替别人忙。”

    “毛利……”小芳把这个词在纸边轻轻记下来,像是第一次把它当成一件真东西捏在手里。

    李享知又把门店这几个月里几样卖得最热的货翻出来,故意拿其中一两样对着给她看:“你看,门店里今天卖得快,抽屉里现钱回得也快,看着像赚。可若放到作坊,一整批里有两样原料涨一点,火再多耗一点,废损再多出半成,最后摊到每份上,毛利就可能薄得厉害。表面看还是热闹,里头其实已经开始漏。”

    小芳顺着这意思把几样数再往回推,越推越觉出门道。门店那套账像看河面,今天涨一点、明天落一点,眼睛盯紧就行;作坊这套账却更像看水底,哪块石头松了、哪条缝在漏,不先摸清,等真翻上浪来就晚了。

    李享知见她摸到劲上,又把话往前递了一层:“还有批次。门店里你看的是一单一单回钱,作坊这边,你得看一批起多少最合适。起少了,火和人工摊得重;起多了,货压在手里,前头卖得慢,账面照样好看不了。你得找到那个既不把成本抬得太高,又不把现钱压得太死的口。”

    小芳听完,干脆在纸上另划出一列,把同样几样原料按三个批次量分别套了一遍。最小的批次看着稳,可一摊,单份成本高得吓人;最大的批次单份是降了,可若后头销路跟不上,前头压进去的本钱也能把人拖得发闷。她来回看了几遍,忽然有种很具体的后怕。原来不是“多做一点就多赚一点”,而是做多少,本身就是一门账。

    “那人工也不能糊算。”她顺着又往下追,“门店里大家都觉得自家人多干点就多干点,可进了作坊,人手一上去,人工就得当一项真成本看。要不然最后会以为货是赚的,其实赚的是把人往死里使。”

    李享知这回没立刻接,先看了她一眼,才点头:“这话算是说到里头了。”

    小军在旁边听得都不敢乱插嘴了,只小声嘀咕一句:“原来连家里人多搭把手,都不能算成白来的。”

    “白来的最贵。”小芳低头记着,嘴里顺出来一句,“你不把它算进来,最后亏在哪儿都看不清。”

    她开始把一批货拆得更细。原料成本先落底,人工和火算进去,再把修整和折旧按批次慢慢摊。最开始数字乱得像打架,可她越往下拆,越有种奇异的专注。仿佛眼前这张纸不再只是数字,而是一整批货在告诉她:我到底值不值得做,我做得越多,是不是就越赚。

    她甚至开始自己拿两种不同的起量方式往上套。一种是小批次,压货少,风险轻,可摊到每份上的火和人工就更重;另一种是量稍大,单份成本能压下来,可前头要是真销不动,先压在手里的货和钱就会沉。她来回挪了几遍数字,越挪越心惊。原来“做多一点”从来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话,里头牵着的是整张表会不会一下子往另一个方向歪。

    “要是废损再高一点,这批看着卖得不少,最后也可能只是把本钱磨薄。”她低声念出一句,自己都被这层意思撞了下。以前她只知道哪天少卖了心里会紧,现在却第一次看见,有时候卖了也未必真赚,账不对,忙得越凶反而越容易把亏藏在热闹底下。

    小龙也凑过来看,起初还只是盯着跟生产有关的几项,后来慢慢连“废损摊多少”“一批起多少最合适”都听进去了。他第一次明白,自己眼里那些能改的地方,最终都得落回一张张成本表上。改得对,效率上来,毛利就厚一层;改得不对,哪怕看着顺,最后也可能只是换个地方赔。

    这一层让他心里那股劲没降,反而更扎实。

    小军在边上原本听得头大,听到这里也慢慢懂了点最直白的道理:“原来不是卖得出去就一定行,还得看这一批货卖完以后,手里到底多回来多少。”

    “不光多回来多少。”小芳已经顺着往下接了,“还得看这多出来的,配不配得上前头压进去的料、火、人和时间。配不上,就是白忙。”

    因为他终于知道,后头那条实业线,不是光靠看出问题、想改哪里就够了,最后还得让数字认账。

    算到后头,小芳甚至开始自己问自己:“如果这一批起太少,摊到每份上的修整和人工会不会太重?可起太多,前头销不动又会不会先压货?”

    这已经不是李享知推着她问。

    是她自己开始顺着成本表往前摸经营逻辑。

    李享知听着这些问题,眼里那点很淡的笑意又多了一分。他知道这孩子脑子好,也知道她守账守得住。可到今天,他才第一次真正看见,小芳开始从“会记账”往“懂经营”那头迈。

    而且这种“懂”,不是背几个新词就算。是她已经会顺着一张表往后看,看见原料、人工、批次、毛利和现金回流是怎么一环拽一环的。哪怕这会儿她还小,很多东西还只能算个大概,可只要这条路一摸通,以后作坊真起量了,她就不至于被表面热闹晃花眼。

    夜深时,小芳把几张纸分成了几摞。哪几样是批次固定要摊的,哪几样随量变,哪几样若不压住会把毛利悄悄吃掉,她都单独圈了出来。手指还是酸的,眼也发涩,可她心里却亮得很。

    “爹。”她忽然抬头,“以后我要管的,怕就不只是钱盒子了。”

    李享知看着她,点了点头:“你现在摸到的,才是后头真正要管的账。”

    这句话落下去,小芳心口像被轻轻撞开一层。

    她以前守着抽屉和账本,只觉得那是家里不能松的一道口。如今她却第一次隐约明白,自己以后要看的,也许是整批货、整条线、整家作坊怎么活,不只是今天晚上一数钱够不够对上账。

    灯火把纸边照得发黄,桌上的成本表还远远算不上熟。可就在这晚,小芳已经从“家里会记账的闺女”往“开始懂企业账的人”迈出了第一步。

    她把那几摞纸重新压好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清楚的责任感。以后若真进了作坊,她得盯的就不再只是今天少了几毛、明天多收了几块,而是一整批货值不值、一整条线厚不厚、一整家人的辛苦最后有没有真落成家底。这比守抽屉重得多,可也正因为重,她才第一次感觉自己被父亲真正往更大的位置上推了一截。

    她甚至第一次隐约意识到,自己以后未必只是李家柜台后头那个最会算账的闺女。若这条作坊线真做起来,很多人眼里只看得见货走得快不快、门口排不排队,可她得去看那些看不见的东西有没有先垮。那种感觉既沉,又让她心里生出一点以前没有过的硬气。不是逞强,是知道自己手里的笔,往后真能替这家人守住更大的盘子。

    这一步还只是开始。

    可小芳已经知道,自己往后要盯的,不会再只是今天的钱盒子。

    她得盯住整条线是不是在真赚钱。

    她还小。

    可眼睛已经开始往更大的盘子上看了。

    而李享知知道,账这头一旦开了窍,后头就该有人去替作坊那头找真正能接住量的路了。

    http://www.zhuixuchushan.com/yt131119/5006568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zhuixuchushan.com。赘婿出山手机版阅读网址:www.zhuixuchush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