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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不愧是一人灭一国的猛人

    王玄策说到这里,语气加重了。

    “所以臣的想法是,出使时不带丝绸,带捷报。凉州大胜突厥的战报就是最好的国书。”

    “让那些国王亲眼看看,连突厥都打不过大唐,他们有什么理由不开门做生意?”

    “利诱在前,武威在后,商路自然通。”

    李世民拍了一下案面,站起来了。

    “好!说得好!”

    他来回走了两步,越看王玄策越顺眼。

    十八九岁的年纪,说话条理清晰,对西域局势了如指掌,最关键的是敢说,有自己的判断,不是照搬书本。

    “裴矩收了个好弟子。”李世民转头夸了裴矩一句,然后看向王玄策。

    “朕即日起任命你为鸿胪寺丞,跟着唐俭学规矩、学礼仪。等凉州战事一结束,你就带队出使西域,重开丝绸之路。”

    “臣领旨!”王玄策单膝跪地,声音里压着激动。

    江阳看着这一幕,心里舒坦极了。

    王玄策,马周,加上自己,贞观朝的年轻一代算是彻底立住了,等这帮人成长起来,大唐还能差到哪去?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历史上的王玄策出使天竺是贞观二十一年的事。

    现在才贞观元年,自己这一通搅和,直接把王玄策的出场时间提前了整二十年。

    二十年啊。

    一个能一人灭一国的猛人,多出二十年的发挥空间。

    江阳嘴角翘得快咧到耳根了。

    大唐能人辈出,而他江阳,就是那个把这些人才从角落里捞出来,摆到棋盘正中间的人。

    这感觉,比自己上场打仗爽多了。

    裴矩带着王玄策退下后,李世民从御案下面搬出三大摞纸卷,堆得跟小山一样。

    江阳凑近一看,封皮上都写着贞观元年官员策论考核。

    “这些是吏部刚送来的,全都是中下等以下的卷子。”李世民抽出最上面一份,翻开看了两行就皱起眉头。

    “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全是空话套话,一句实在的都没有。”

    房玄龄从旁边拿过一份,看了几眼摇头。

    “这篇更离谱,策论题目是论户部积弊,他从头到尾都在骂前隋,一句都没提眼下该怎么办。”

    杜如晦已经默默开始分类了。

    左手边放可用,右手边放辞退,中间那摞拿不定主意的留给李世民定夺。

    江阳随手抽了一份,刚读了两句就笑出声。

    “陛下你看这篇,字写得倒挺漂亮,结果均田制弊端写了八百字,最后建议是望陛下圣明天纵,乾纲独断。”

    他把卷子往右边一扔,“这种人留着干什么?喂墨水吗?”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但手上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卷子,判断的速度比江阳和房玄龄加起来都快。

    有些卷子他连内容都不看,光看那狗爬的字迹就直接扔到右边。

    江阳一边分类一边嘀咕。“这个写的重农抑商是祖宗之法不可变,扔。”

    “这个把商鞅变法夸了一顿,结果建议是宜复古制,复井田,扔。”

    “这个……嚯,整篇策论就写了三行,还有一行是臣惶恐,扔!”

    他每扔一份,李世民的眉头就松开一分,等到三大摞变成两大摞,李世民终于把手里的笔搁下了。

    “玄龄,这些直接辞退的,名单拟好明天呈上来,朕要亲自过目,大唐不养废物,更不养只会空谈误国的蛀虫。”

    房玄龄拱手领命,却没立刻退下,而是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陛下,裴寂那份……也在里面。”

    殿内安静了一瞬,江阳抬起头,正好看见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上敲了一下。

    “裴寂的策论写了什么?”

    杜如晦从废纸堆里翻出一份,递过去。

    “通篇都在讲祖宗之法,天道无为,最后建议是效法先汉,与民休息,勿生事端。”

    “字倒是写得花团锦簇,一个字都没提眼下突厥压境、国库空虚的实事。”

    李世民接过卷子扫了两眼,直接扔到右边那摞最顶上。

    “朕知道了,裴寂的事,等立秋宴后再说。”

    江阳心里明白,李二这是记上了。

    裴寂的策论不是水平问题,是态度问题。

    这老东西还在做皇帝垂拱而治,我等把持朝政的美梦呢。

    也好,让他再蹦跶两天,等立秋宴上新账旧账一起算。

    与此同时,太医院一间偏僻的厢房内,药味浓重。

    裴寂靠在床头,脸色比被褥还白。

    太医刚走,伤口重新上过药,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口。

    他手里攥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却让他指尖发颤。

    “陛下召江阳于两仪殿批阅官员考核试卷……严令淘汰无能之辈……”

    “裴公,情况不妙。”武士彠压低声音。

    “陛下这是要借考核的名义,把我们这些武德旧臣彻底清出长安。一旦被外放,天高皇帝远,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韦挺也附和:“是啊,李艺、李幼良接连出事,外面的路已经断了。如今陛下又握着考核大权,我们……”

    裴寂猛地抬手打断他们,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扯动伤口,疼得他闷哼一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那点慌乱已经被狠厉取代。

    “不能坐以待毙。”

    “陛下想把我们扔出去,我们偏不能让他如常。留在长安,还有一线生机,离了长安,就是死路一条。”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急了,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才站稳。

    “裴公,您身子……”韦挺想扶。

    “顾不上了。”裴寂摆手,匆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也顾不上冠帽正不正,抓起挂在床边的外袍披上。

    “我要去见封德彝,还有萧瑀,只要我们几个还能抱成团,陛下就不能轻易动我们。”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太医院,直奔封德彝府邸。

    然而,朱红大门紧闭。

    家仆客客气气却毫无转圜余地,“我家老爷身体不适,正在静养,谢绝一切访客。”

    裴寂又去了萧瑀府邸,得到的回复如出一辙。

    封德彝怕了,萧瑀也怂了,他们想缩起脖子当鹌鹑,把所有风险都推给他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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