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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暑热

    端阳节一过,天气便一日比一日热了起来。

    京城的夏天来得迅猛而热烈。才到五月中旬,太阳就已经毒辣得像一个巨大的火炉,炙烤着大地。宫中的青石板路面被晒得滚烫,走在上面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气。知了躲在树荫里声嘶力竭地叫着,一声接一声,仿佛在抗议这酷热的天气。

    沈逢春怕热,这是她穿越到大昭后最不适应的事情之一。现代有空调、电扇、冰箱,夏天再热也能过得舒适;而在大昭,消暑的手段极其有限——无非是冰块、凉水、扇子,以及少出门。

    坤宁宫里虽然摆了好几盆冰块,但效果有限。沈逢春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手里摇着一把团扇,仍然觉得热得难受。汗水顺着她的鬓角往下淌,打湿了衣领。

    “这鬼天气,简直要把人热化了。”她靠在凉榻上,有气无力地抱怨道。

    翠儿在一旁给她打着扇子,笑着说:“娘娘忍忍吧,这才五月呢。到了六月七月,那才叫真正的热。”

    沈逢春哀叹一声,翻了个身,不想说话了。

    然而天气再热,该做的事情还是得做。

    医科的课程不能停,济世医馆的病人不能不管,宫女培训班的课也不能落下。沈逢春每天顶着烈日,往返于坤宁宫、太医院和医科之间,身上的衣服湿了干、干了湿,一天要换好几套。

    好在,她很快就想到了应对酷暑的办法。

    她让人在医科的教室里摆放了几个大缸,缸里装满冰块,利用冰块蒸发吸热的原理来降低室温。这个方法虽然原始,但效果还不错,教室里的温度明显降下来不少,学生们上课时也不再昏昏欲睡了。

    她还改良了宫中的消暑饮品——在传统的酸梅汤和绿豆汤的基础上,加入了薄荷、金银花等清热解暑的药材,口感清爽,效果也更好了。她把这些配方抄录下来,分发到各个宫殿,让宫人们都能喝上解暑的饮品。

    萧煜尝了一杯改良版的薄荷酸梅汤后,赞不绝口,当即下令御膳房按照这个配方大量制作,供宫中所有人饮用。

    “你这脑子,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点子。”萧煜端着杯子,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感慨道。

    沈逢春也端着一杯酸梅汤,小口小口地喝着,闻言笑道:“这不叫稀奇古怪,这叫科学。”

    “科学?”萧煜对这个词有些陌生。

    “呃……就是格物致知的意思。”沈逢春连忙解释,“通过研究事物的规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萧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五月底,医科迎来了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

    这是医科成立以来的第二次大考,比起去年年底的那次,这一次的考试更加规范和严格。沈逢春亲自命题,涵盖了基础理论、临床诊断、药物学和外科操作四个科目,总分四百分,二百四十分及格。

    考试为期三天,每天考一科。考场设在医科的大礼堂里,桌椅排列整齐,考生之间间隔足够远,杜绝了作弊的可能。沈逢春和几位监考官在考场里来回巡视,目光锐利,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三天考下来,大部分考生都顺利通过了考试,但也有二十多人不及格,需要参加补考。沈逢春把那二十多个不及格的学生叫到办公室,没有责备他们,而是耐心地分析了他们失分的原因,指出了他们需要加强的地方,并鼓励他们不要气馁,补考时争取通过。

    那些学生原本以为会被训斥,没想到皇后娘娘如此温和,一个个感动得差点落泪,纷纷表示一定好好复习,不辜负娘娘的期望。

    送走学生们后,沈逢春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娘娘,您累了吧?”翠儿端上一杯凉茶,“喝口茶歇歇。”

    沈逢春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望着窗外被阳光照得发亮的树叶,忽然说了一句:“翠儿,你说,十年之后,这些学生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翠儿想了想,说:“应该都成了大夫吧。有的在京城,有的在地方,有的可能还当了太医。”

    沈逢春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是啊。十年之后,他们就是大昭医学的脊梁了。”

    她低头喝了一口凉茶,茶水微苦,但回味甘甜。

    就像她正在做的这些事情一样——过程辛苦,但结果值得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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