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案情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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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钱铁柱家的时候，村巷里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楚灼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正颤巍巍地指向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四周漆黑得如同泼了浓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沉闷的狗吠，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阵阵回音。
“今晚是回不去了，回城里的山路太险，夜里开车容易出事。”
“去村委会吧，刚才村长把钥匙留给我了，今晚在那里凑合一宿。”
楚灼接受良好。
毕竟上辈子也是这样的。
习惯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脚下的黄泥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
村委会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排房，在这个普遍是土房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气派。
暨昭然走上前，用那把有些生锈的铜钥匙拧开了挂锁，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霉味顿时扑面而来。
他熟练地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拉亮了吊在屋子正中央的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两人休息了一下。
暨昭然说：“说说你的想法，我的大顾问。”
楚灼拿出记录的小本本，一条一条，复盘案情。
“第一，乌修远炕洞里的那本红皮笔记本，有很大可能，就是属于死去的残疾人范震的。”
“第二，乌修远虽然从来没有在岚石村生活过，但 李家坳和岚石村离的并不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目前遇害的两名受害者——齐要民和高大壮，都在岚石村生活过，并且他们都曾参与过对范震的霸凌。”
楚灼说到“霸凌”这个词时，语气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在这个年代，人们还没有“校园霸凌”或者“社会霸凌”的概念，只觉得那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
但作为现代刑警，楚灼太清楚这种所谓的“胡闹”能给受害者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
“霸凌？”暨昭然说：“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在为范震报仇？”
“没错，这几乎是唯一能够解释乌修远作案动机的理由。”
楚灼翻着本本。
“范震是一个残疾人，在村里无依无故，受尽了那些熊孩子的欺负和侮辱。”
“藏拐杖、扔泥巴、逼他在地上像狗一样爬行去猪圈找拐杖……”
“这些事情，你可以说是孩子的玩笑，但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楚灼的声音有些发冷，仿佛又看到了钱铁柱在讲述这些细节时那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而范震在四年前的冬天死在后山，官方结论是意外冻死。”
“但如果，他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或者说，他的死与这些孩子的欺负有着直接的关系呢？”
“哪怕没有，霸凌本身，就是值得报复的原因。”
暨昭然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楚灼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山峦的形状。
“有可能乌修远和范震在山上认识，因为某种原因成了朋友。”
暨昭然站起身，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范震还把自己珍贵的本子送给了乌修远。”
“后来，范震死了。”
“乌修远珍藏起本子。”
“而就在最近，他知道了些什么，决定为范震报仇。”
完全说的通。
“那稻草人呢？”
“稻草人说明什么？”
楚灼两手一摊。
“这个谜底，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那人叫孙大年，今年三十，是当年那群“泥猴子”里的孩子王。
据说孙大年今天一早就跟着村里的拖拉机去县城送山货了，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来。
“行了，今天累了一天了，休息吧。”
暨昭然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将上面堆放的报纸和杂物扫到一边。
“楚顾问，今晚你就委屈一下，睡这张桌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那件军绿色的防风大衣脱了下来，铺在桌面上。
“那你呢？”
楚灼看着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我在长条凳上凑合眯一会儿就行。”
楚灼也没客气，也不矫情。
这一觉睡得也并不安稳，梦里全是范震在泥地里爬行。
“喔喔喔——”
一阵嘹亮的鸡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楚灼猛地睁开眼，从办公桌上坐了起来。
晨光透过有些脏污的玻璃窗洒进屋里，带来了一丝清晨的清冷。
暨昭然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门口用冷水洗脸，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醒了？”
楚灼有些怨念地揉了揉自己险些落枕的脖子。
这身体还是不抗事儿，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两人刚收拾好，村长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稀饭和一盘咸菜。
“警察同志，昨晚睡得还习惯吧？”
村长地将早饭放在桌上。
“大年那小子坐县城的送货车回来了，我已经让人把他叫到大院里了。”
楚灼眼睛一亮，立刻端起稀饭呼噜呼噜地喝了几大口。
“走，去会会这个孩子王。”
村委会大院里，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脚踩解放鞋的年轻后生正有些不安地蹲在墙角抽烟。
他就是孙大年，长得人高马大，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红晕。
看到暨昭然和楚灼在村长的带领下走出来，孙大年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寒暄几句，暨昭然开门见山。
“孙大年同志，别紧张，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范震的一些事。”
“范瘸子啊……他都死四年了，还有啥好了解的。”
楚灼走到他面前。
“孙大年，你当年是那群孩子的头儿吧？”
“你们是不是经常一起欺负范震？”
孙大年有些心虚。
“警察同志，那会儿我们都小，不懂事，就是瞎闹腾……”
又是这句“不懂事”。
楚灼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不知道，齐要民死了，高大壮也死了，你觉得这只是‘不懂事’的巧合吗？”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震得孙大年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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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灼抬手看了看手表，指针正颤巍巍地指向深夜十一点四十五分。
四周漆黑得如同泼了浓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沉闷的狗吠，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起阵阵回音。
“今晚是回不去了，回城里的山路太险，夜里开车容易出事。”
“去村委会吧，刚才村长把钥匙留给我了，今晚在那里凑合一宿。”
楚灼接受良好。
毕竟上辈子也是这样的。
习惯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泥泞的土路上，脚下的黄泥黏糊糊的，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少力气。
村委会是一栋有些年头的红砖排房，在这个普遍是土房的村子里显得格外气派。
暨昭然走上前，用那把有些生锈的铜钥匙拧开了挂锁，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纸张和霉味顿时扑面而来。
他熟练地在黑暗中摸索了一下，拉亮了吊在屋子正中央的那盏昏黄的白炽灯。
两人休息了一下。
暨昭然说：“说说你的想法，我的大顾问。”
楚灼拿出记录的小本本，一条一条，复盘案情。
“第一，乌修远炕洞里的那本红皮笔记本，有很大可能，就是属于死去的残疾人范震的。”
“第二，乌修远虽然从来没有在岚石村生活过，但 李家坳和岚石村离的并不远。”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目前遇害的两名受害者——齐要民和高大壮，都在岚石村生活过，并且他们都曾参与过对范震的霸凌。”
楚灼说到“霸凌”这个词时，语气不由自主地沉了沉。
在这个年代，人们还没有“校园霸凌”或者“社会霸凌”的概念，只觉得那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胡闹。
但作为现代刑警，楚灼太清楚这种所谓的“胡闹”能给受害者带来多大的心理创伤。
“霸凌？”暨昭然说：“你的意思是，凶手是在为范震报仇？”
“没错，这几乎是唯一能够解释乌修远作案动机的理由。”
楚灼翻着本本。
“范震是一个残疾人，在村里无依无故，受尽了那些熊孩子的欺负和侮辱。”
“藏拐杖、扔泥巴、逼他在地上像狗一样爬行去猪圈找拐杖……”
“这些事情，你可以说是孩子的玩笑，但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楚灼的声音有些发冷，仿佛又看到了钱铁柱在讲述这些细节时那副不以为然的神情。
“而范震在四年前的冬天死在后山，官方结论是意外冻死。”
“但如果，他的死根本不是意外，或者说，他的死与这些孩子的欺负有着直接的关系呢？”
“哪怕没有，霸凌本身，就是值得报复的原因。”
暨昭然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楚灼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山峦的形状。
“有可能乌修远和范震在山上认识，因为某种原因成了朋友。”
暨昭然站起身，在狭窄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
“范震还把自己珍贵的本子送给了乌修远。”
“后来，范震死了。”
“乌修远珍藏起本子。”
“而就在最近，他知道了些什么，决定为范震报仇。”
完全说的通。
“那稻草人呢？”
“稻草人说明什么？”
楚灼两手一摊。
“这个谜底，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个人可以问。
那人叫孙大年，今年三十，是当年那群“泥猴子”里的孩子王。
据说孙大年今天一早就跟着村里的拖拉机去县城送山货了，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赶回来。
“行了，今天累了一天了，休息吧。”
暨昭然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将上面堆放的报纸和杂物扫到一边。
“楚顾问，今晚你就委屈一下，睡这张桌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身上那件军绿色的防风大衣脱了下来，铺在桌面上。
“那你呢？”
楚灼看着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衫。
“我在长条凳上凑合眯一会儿就行。”
楚灼也没客气，也不矫情。
这一觉睡得也并不安稳，梦里全是范震在泥地里爬行。
“喔喔喔——”
一阵嘹亮的鸡鸣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楚灼猛地睁开眼，从办公桌上坐了起来。
晨光透过有些脏污的玻璃窗洒进屋里，带来了一丝清晨的清冷。
暨昭然已经起来了，正站在门口用冷水洗脸，脸颊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醒了？”
楚灼有些怨念地揉了揉自己险些落枕的脖子。
这身体还是不抗事儿，感觉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
两人刚收拾好，村长就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稀饭和一盘咸菜。
“警察同志，昨晚睡得还习惯吧？”
村长地将早饭放在桌上。
“大年那小子坐县城的送货车回来了，我已经让人把他叫到大院里了。”
楚灼眼睛一亮，立刻端起稀饭呼噜呼噜地喝了几大口。
“走，去会会这个孩子王。”
村委会大院里，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脚踩解放鞋的年轻后生正有些不安地蹲在墙角抽烟。
他就是孙大年，长得人高马大，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红晕。
看到暨昭然和楚灼在村长的带领下走出来，孙大年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头。
寒暄几句，暨昭然开门见山。
“孙大年同志，别紧张，找你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范震的一些事。”
“范瘸子啊……他都死四年了，还有啥好了解的。”
楚灼走到他面前。
“孙大年，你当年是那群孩子的头儿吧？”
“你们是不是经常一起欺负范震？”
孙大年有些心虚。
“警察同志，那会儿我们都小，不懂事，就是瞎闹腾……”
又是这句“不懂事”。
楚灼冷笑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你知道不知道，齐要民死了，高大壮也死了，你觉得这只是‘不懂事’的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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