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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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村子里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
唯独村子边缘的陈桂英家，黑灯瞎火，死寂沉沉。
门檐下那两盏白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在风中凄凉地打着转。
暨昭然停下板车，眉头微皱。
“这老太太，连个灯都不点，难道在摸黑干活？”
他走上前，像上次一样，重重扣响了木门。
“陈大娘！我们是万家窝堡的，来取纸活儿了！”
院子里毫无动静。
暨昭然加重了力道，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陈大娘！开门啊！”
依然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呜咽声。
楚灼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楚灼掏出手电筒，顺着门缝往里照去。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院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摆放的半成品纸人，此刻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撕成了碎片。
满地的彩纸、竹篾、打翻的浆糊盆，像是刚被打劫过一样。
院子正中央，停着一匹扎了一半的纸马。
纸马只糊了一半的白纸，露出一根根惨白的竹骨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陈桂英！”暨昭然大喊一声，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两名干警也赶紧跟上，手电筒的光在院子里四处乱扫。
楚灼紧随其后，目光如炬，迅速扫描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正屋的门大敞着，里面同样黑漆漆的。
暨昭然冲进正屋，按下了墙上的拉线开关。
“啪”的一声，昏黄的灯泡亮起。
屋里空无一人。
土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缸里还有半杯已经发馊的凉水。
“人不在。”暨昭然脸色铁青。
这可是明天一早就要用的东西，拿不到货，万家的葬礼就得抓瞎。
“去问问邻居。”楚灼果断转身，走出了院子。
刚才砸门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隔壁的住户。
一个披着外套的中年汉子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大海碗。
“吵吵啥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暨昭然大步走过去，亮出了工作证。
“警察！问你点事，陈桂英去哪了？”
汉子一看是警察，顿时清醒了，赶紧把海碗往身后藏了藏。
“哎哟，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啊。”
“陈瞎子……哦不，陈大娘平时独来独往，连个亲戚都没有，谁知道她去哪了。”
楚灼盯着汉子的眼睛，声音清冷。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汉子挠了挠头，努力回忆。
“好像……好像是昨天下午吧。”
“对，昨天下午！我看见她去村口的小卖部打了一斤酱油。”
“从那以后，就再没见她出过门，晚上她家也没亮灯。”
“我还以为她接了大活儿，累病了在炕上躺着呢。”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
昨天下午就没见过人？
陈桂英是个极其守信的手艺人，收了钱，接了活，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
那匹扎了一半的纸马，那满院子的狼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异常。
楚灼的脑海中，警报器开始疯狂鸣叫。
“暨队，咱们今晚，恐怕取不走纸活儿了。”
暨昭然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啊，纸活儿没取到。”
“但咱们，好像又接了个新活儿。”
隔壁的中年汉子端着大海碗，听见这话，手里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缩了缩脖子，眼神往那黑漆漆的院子里瞟了一眼，双腿开始打摆子。
“警、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啥意思？”
“陈大娘她……她不是走亲戚去了吗？”
暨昭然把配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按住了扣子，大步走到汉子面前。
“老乡，怎么称呼？”
汉子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俺叫马大壮。”
暨昭然指了指村外万家窝堡的方向，语气果决。
“马大壮同志，现在有一项紧急任务交给你。”
“你立刻跑一趟万家窝堡，去老万家找万涿同志。”
“今天我们城关派出所的干警都在他家帮着守灵，你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就说下坎子村出了案子，让辛医生也带上家伙事儿一起过来。”
“顺便告诉万家老爷子，明早出殡的纸活儿陈桂英这儿拿不到了，让他赶紧托人去别的村子现凑一套，别耽误了明早的吉时。”
马大壮一听这话，把大海碗往门墩子上一放，胸脯拍得震天响。
“成！”
“为人民服务嘛，俺腿脚快，翻个土包就到！”
马大壮拔腿就跑，转眼间就钻进了夜色里。
暨昭然又叫人去找村长，民兵队长。
陈桂英昨天下午才失踪，到现在刚满一天，很有可能还在村子附近，必须马上组织人手搜山搜村！
楚灼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仔细打量着门框和院墙。
不到二十分钟，村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铜锣声哐哐地响了起来。
“都起来了！”
“老少爷们儿都拿上手电筒和火把，去大队部集合！”
“陈桂英不见了，派出所的同志让咱们帮忙找人！”
村长老王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个破铜锣，边走边敲，嗓门大得像个高音喇叭。
农村的夜晚原本安静，这一通锣响，全村的狗都跟着汪汪叫了起来。
家家户户的灯陆续亮起。
不一会儿，几十个青壮年村民举着火把、拿着手电筒，甚至还有人扛着铁锹和锄头，乌泱泱地聚到了陈桂英家门口。
暨昭然站在吉普车的踏板上，高声指挥。
“老乡们，陈大娘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没露面，家里有糟蹋过的痕迹。”
“她年纪大了，要是被困在哪个山沟或者废窑里，熬不住冻饿。”
“咱们分成四个小队，把村子周围的苞米地、树林子、废弃砖窑，还有后头的河滩全搜一遍！”
村长老王把手一挥：“听警察同志的，大伙儿散开找，仔细着点脚下！”
一时间，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龙，迅速向村外四周散开。
楚灼和暨昭然、辛建白带着一队村民，顺着陈桂英家后院的苞米地往北走。
九月的苞米已经熟透了，干枯的叶子在夜风里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摩挲。
楚灼打着手电筒，视线紧盯着地面。
“暨队，这边有倒伏的苞米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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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村子边缘的陈桂英家，黑灯瞎火，死寂沉沉。
门檐下那两盏白灯笼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个，剩下的一个在风中凄凉地打着转。
暨昭然停下板车，眉头微皱。
“这老太太，连个灯都不点，难道在摸黑干活？”
他走上前，像上次一样，重重扣响了木门。
“陈大娘！我们是万家窝堡的，来取纸活儿了！”
院子里毫无动静。
暨昭然加重了力道，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陈大娘！开门啊！”
依然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院墙的呜咽声。
楚灼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推了推。
门没锁，只是虚掩着。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楚灼掏出手电筒，顺着门缝往里照去。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院子，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原本整齐摆放的半成品纸人，此刻东倒西歪，有的甚至被撕成了碎片。
满地的彩纸、竹篾、打翻的浆糊盆，像是刚被打劫过一样。
院子正中央，停着一匹扎了一半的纸马。
纸马只糊了一半的白纸，露出一根根惨白的竹骨架，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狰狞。
“陈桂英！”暨昭然大喊一声，一脚踹开大门，冲了进去。
两名干警也赶紧跟上，手电筒的光在院子里四处乱扫。
楚灼紧随其后，目光如炬，迅速扫描着现场的每一个细节。
正屋的门大敞着，里面同样黑漆漆的。
暨昭然冲进正屋，按下了墙上的拉线开关。
“啪”的一声，昏黄的灯泡亮起。
屋里空无一人。
土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桌上的茶缸里还有半杯已经发馊的凉水。
“人不在。”暨昭然脸色铁青。
这可是明天一早就要用的东西，拿不到货，万家的葬礼就得抓瞎。
“去问问邻居。”楚灼果断转身，走出了院子。
刚才砸门的动静太大，已经惊动了隔壁的住户。
一个披着外套的中年汉子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大海碗。
“吵吵啥呢？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暨昭然大步走过去，亮出了工作证。
“警察！问你点事，陈桂英去哪了？”
汉子一看是警察，顿时清醒了，赶紧把海碗往身后藏了藏。
“哎哟，警察同志，我不知道啊。”
“陈瞎子……哦不，陈大娘平时独来独往，连个亲戚都没有，谁知道她去哪了。”
楚灼盯着汉子的眼睛，声音清冷。
“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汉子挠了挠头，努力回忆。
“好像……好像是昨天下午吧。”
“对，昨天下午！我看见她去村口的小卖部打了一斤酱油。”
“从那以后，就再没见她出过门，晚上她家也没亮灯。”
“我还以为她接了大活儿，累病了在炕上躺着呢。”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了一眼。
昨天下午就没见过人？
陈桂英是个极其守信的手艺人，收了钱，接了活，绝对不可能半途而废。
那匹扎了一半的纸马，那满院子的狼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异常。
楚灼的脑海中，警报器开始疯狂鸣叫。
“暨队，咱们今晚，恐怕取不走纸活儿了。”
暨昭然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是啊，纸活儿没取到。”
“但咱们，好像又接了个新活儿。”
隔壁的中年汉子端着大海碗，听见这话，手里的筷子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缩了缩脖子，眼神往那黑漆漆的院子里瞟了一眼，双腿开始打摆子。
“警、警察同志，你们这是啥意思？”
“陈大娘她……她不是走亲戚去了吗？”
暨昭然把配枪插回腰间的皮套里，按住了扣子，大步走到汉子面前。
“老乡，怎么称呼？”
汉子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地回答：“俺叫马大壮。”
暨昭然指了指村外万家窝堡的方向，语气果决。
“马大壮同志，现在有一项紧急任务交给你。”
“你立刻跑一趟万家窝堡，去老万家找万涿同志。”
“今天我们城关派出所的干警都在他家帮着守灵，你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就说下坎子村出了案子，让辛医生也带上家伙事儿一起过来。”
“顺便告诉万家老爷子，明早出殡的纸活儿陈桂英这儿拿不到了，让他赶紧托人去别的村子现凑一套，别耽误了明早的吉时。”
马大壮一听这话，把大海碗往门墩子上一放，胸脯拍得震天响。
“成！”
“为人民服务嘛，俺腿脚快，翻个土包就到！”
马大壮拔腿就跑，转眼间就钻进了夜色里。
暨昭然又叫人去找村长，民兵队长。
陈桂英昨天下午才失踪，到现在刚满一天，很有可能还在村子附近，必须马上组织人手搜山搜村！
楚灼借着屋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仔细打量着门框和院墙。
不到二十分钟，村里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铜锣声哐哐地响了起来。
“都起来了！”
“老少爷们儿都拿上手电筒和火把，去大队部集合！”
“陈桂英不见了，派出所的同志让咱们帮忙找人！”
村长老王披着件军大衣，手里拎着个破铜锣，边走边敲，嗓门大得像个高音喇叭。
农村的夜晚原本安静，这一通锣响，全村的狗都跟着汪汪叫了起来。
家家户户的灯陆续亮起。
不一会儿，几十个青壮年村民举着火把、拿着手电筒，甚至还有人扛着铁锹和锄头，乌泱泱地聚到了陈桂英家门口。
暨昭然站在吉普车的踏板上，高声指挥。
“老乡们，陈大娘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没露面，家里有糟蹋过的痕迹。”
“她年纪大了，要是被困在哪个山沟或者废窑里，熬不住冻饿。”
“咱们分成四个小队，把村子周围的苞米地、树林子、废弃砖窑，还有后头的河滩全搜一遍！”
村长老王把手一挥：“听警察同志的，大伙儿散开找，仔细着点脚下！”
一时间，火把连成了一条长龙，迅速向村外四周散开。
楚灼和暨昭然、辛建白带着一队村民，顺着陈桂英家后院的苞米地往北走。
九月的苞米已经熟透了，干枯的叶子在夜风里哗哗作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黑暗中摩挲。
楚灼打着手电筒，视线紧盯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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